只見虛靜真人朝左道修士打量了一番,不由搖頭嗟歎道:“二位道友,自元始以來,為道獨尊,但如今卻是左道複起,我瞧這些人全無道性,真是可惜工夫,苦勞心力,徒費精神;又不知性命雙修,平白枉了一生作用,良可悲也!”
兩位真人聞言,卻都搖頭不語,只看外面動作。
只見府外玄門諸修中,神秀真人越眾而出,對眾人道:“諸位道友,且容貧道先去一會。”
隨即便作歌而出道:“世事澆漓奈若何,千般變態出心窩。止知北荒妖邪暢,不想人間鬼魅多。”
待神秀歌罷,便大呼道:“爾等即是口出狂言,可敢與我先見個高低?”
隨即便有一名儀容端正,風姿雋永的黑袍修士自左道修士裡輕邁一步,對眾人道:“便先讓我去會他一會。”
左廣元見那人站出,笑道:“本也要請陳道友出面,那神秀吾也識得,無甚本領,道友此行定可完滿。”
那名修士也不多言,隻一稽首,便腳踩輕雲,飄然向下,落在神秀真人面前,道:“神秀,你有何本領,敢如此自恃?本座陳希常且來會你。”
神秀真人也不答話,向前一指,身後一柄法劍自後飛出,倏地一聲,激起烏光一道,向下疾斬。
陳希常微微一笑,身形竟是忽然模糊起來,隨那劍光斬下,整個人便化作點點青光,如泡影一般破碎而去,半點殘痕也未有留下。
神秀真人見狀,收回法劍,開口嘲弄道:“左道宵小,都是這般藏頭露尾麽?”
可是過了半晌,卻並無人回應,神秀真人睜開法眼,左右望了望,隨即看向一處空無一人的角落,冷聲道:“區區小術,安能瞞我?”接著探手入袖,拿了一面銅鏡出來,起手一指,鏡面之上立時放出百余道金光,向那方向照耀而去。
頓時只見一人影自虛空之中踱步而出,避過金光,衝他一笑道:“道友火氣怎得這般大?”隨即伸出左手,朝前一拍,便有一雲霧大手忽然撐至數百丈大小,遮天蔽日,五指齊張,拍開雲霧,往神秀真人轟轟壓來。
神秀真人見狀,趕忙催動遁法,疾速退開,飄去百十丈後,還是未曾躲開,又忙掐了一個法訣,把身一折,陡然變幻一個方向,這才從那大手指縫之中逃脫出來。
去得遠處之後,他按住遁光,兩指夾起一張符,抖手就往外一丟,便轟然化作一道迅疾無倫的金光劍氣,衝向了陳希常。
那金符極快,陳希常方才反應過來,便以到了面前,不由急急朝旁邊閃去,卻依舊被劍氣余波帶到,向前一個趔趄,險險墜下雲頭。
見陳希常避開,神秀真人也不在意,又伸手一指,便有一朵朵碗口大小的白色蓮花在虛空綻放,垂下縷縷青絲,朝陳希常飄來。
陳希常搖頭一笑道:“神秀,你技止於此矣。”隨即大笑一聲,倏爾化一道虹光飛去。
神秀真人見狀,大吼一聲,道:“哪裡走!”,頓時捏了一個法訣,口中念咒,喚出一尊金甲神人,身高十丈,相貌威武,全身披掛,雄健至極。
那金甲神人出現之後,便朝陳希常衝來。接著,神秀真人自己也馭劍光而上,一左一右圍向陳希常。
但陳希常卻似是無有與他正面交戰的心思,只是駕馭遁光,沿著山頭左右來回繞飛,並不回頭。
神秀真人追在其身後,長嘯不絕,不斷發下雷光打去,又命金甲神人轉移身形阻攔,漸漸已將陳希常壓在下風……
玉宵真人卻是搖了搖頭,
對旁邊兩人道:“神秀小子敗了。” 虛靜真人道:“無妨事!吾料這乾左道必不敢下殺手。”
果不其然,那陳希常被追了半晌之後,忽然轉過身來,伸手一指,便有五道紅幡立在半空,隱隱結成陣勢,將神秀真人困在其中。
陳希常被追的這半晌並非是懼了神秀真人,只為了埋下這紅幡,暗算神秀真人罷了。
神秀真人被困其中,只見五方旗幡搖動間,四下裡便有怪雲卷起,一聲雷鳴,上有火罩,下上交攻,雷火齊發。
神秀真人見狀,急忙避開,可這內裡空間狹小,終究不能全避,輾轉挪移之間,還是有數道雷火打在了他護身寶光之上,雖是不曾破開,卻也震得他胸口煩惡,幾欲吐血。
至此神秀真人再無半分戰意,將湧至喉嚨口的鹹腥咽下,起一道虹芒,便要往幡外敗退而去,而陳希常亦是放開一條路,讓他離開。
神秀真人出來後,滿面羞紅,直往玄門中人所在飛去。
陳希常望見,不由在空中停下身形,迎著呼嘯山風,笑道:“道友這便走了麽?”
神秀真人聽了這話,非但不曾回頭答話,反而加快身形遁走,只是臉上愈發羞慚了起來。
陳希常淡然一笑,也不追趕,負手立空,目送神秀真人離去。
他雖也有心留下這神秀真人的性命,只是此人到底是玄門中堅,若是被逼得緊了,定會開口認輸,引玄門中人來救,到時反而不美。
即是暫且殺不了此人,那也不必白費力氣了,陳希常一轉身,便往左道修士所在飛去。
陳希常到了左道之前,眾人急忙迎了過來,齊齊稱讚陳希常神通了得。
待誇獎畢,忽有一人不解的問道:“陳道友緣何不取了那人性命?”
陳希常微笑道:“神秀我並不放在眼中,稍加震懾,設法退之便可,若是平白殺了,反而惹玄門齊攻,此番還是要以等那寶物出世為佳。”
那人這才歎服,稱讚陳希常心思緊密……
且說神秀真人返回玄門駐地,不覺然滿面羞慚,訕訕道:“諸位道友,貧道力不如人,平白失了我玄門顏面,甘願受罰。”
諸修紛紛搖頭道:“此是左道陰險,非道友之為也。”
隨即,谷逸真人道:“左道猖狂,我等不如與他自由鬥法,各論輸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