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裴墨被請來了,ICU裡,除了林楓和幾個護士,林曉玫也聞訊趕來。
林曉玫禮節性的笑道:“裴墨,你好,我們又面了,這是我哥林楓。”
“林小姐,你好。”
裴墨也笑了笑,隨即看向了林楓。
對於林楓的傳奇經歷,裴墨早有耳聞,在他想來,任何天才都不可能一蹙而就,畢竟現代不是古代,古代一個小孩會做幾首詩,就能被譽為天才,而現代的學科專業性很強,沒有長時間的積累,很難厚積薄發,因此裴墨猜測林楓肯定是得了奇遇。
可這份奇遇究竟是什麽,裴墨很好奇。
林楓也對裴墨好奇的很,伸手笑道:“裴墨,一直聽曉玫念叨你,我早就想見識下中醫的神奇之處,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我盡力而為。”
裴墨感受到了林楓話語間的咄咄逼人,與之一握,不亢不卑道。
李蘭香著見裴墨挺不好意思的,不安道:“裴墨,要是早點聽你的勸告就好了,怎麽著也不會弄成這樣,你千萬不要見怪啊。”
裴墨笑著擺了擺手:“沒關系,換了我是王隊,也多半不會相信,好了,救人要緊,能不能先把王隊的指標給我看看?”
一名護士把記錄本遞上來。
裴墨認真看著。
總體來說,王振國的血壓很低,排尿量很少,肌酸激酶同工酶及肌鈣蛋白這兩種血清生物指標居高不下,另白細胞與中性粒細胞的數量也偏高,表明王振國的情況不樂觀,只能是勉強維持著心跳,再根據六小時指標對比來看,如果沒有特殊手段,最遲在兩日內,必須搭心臟支架,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胸腔積液排過幾次?”
裴墨問道。
林楓道:“兩次,但是患者已經出現了很明顯的不良反應,最多拖到後日,再不排的話,患者會有窒息危險。”
這與裴墨兩日內必須搭支架的判斷是一個問題的兩個方面,堪稱不謀而合,裴墨眼裡現出了一抹欣賞之色,然後去給王振國搭脈,並觀察著體表特征。
趁這工夫,林曉玫小聲嘀咕道:“哥,他剛才什麽眼神啊,好象挺欣賞你的,你需要他欣賞麽?”
林楓淡淡一笑:“這說明他也看出來如果不搭支架,王隊撐不過兩天了,僅這份眼力就很不凡,他還是有本事的,再看看吧。”
裴墨那邊則是檢查了一通,問道:“患者能不能自主吞咽?“
“不能!”
林楓搖了搖頭。
裴墨又問道:“醫院有麝香麽?”
林楓看向了護士,那護士略一遲疑,也搖了搖頭:“沒有。”
裴墨道:“能不能去附近的中藥房買五錢過來?不要人工的,一定要天然麝香。”
“哦~~”
護士看了眼林楓,見略一點頭,便快步而去,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取回了一小包麝香仁。
裴墨檢查了一番,向林楓道:“接下來我將給患者治療,我需要完整的治療權,出了任何意外,責任由我承擔。”
林楓有些遲疑,在醫院把人治死了可不是開玩笑的,尤其王振國還是刑警隊長,不是一般人,但是裴墨眼神裡的強烈自信又讓他想到了自己剛剛行醫時所受的各種質疑與不公正對待,於是點點頭道:“可以,我就信任你一次。”
“謝謝!”
裴墨微微一笑。
麝香仁是麝香香囊中的麝香顆粒,裴墨倒入玻璃器皿,
小心研碎成粉,又要了根一尺長,直徑約一厘米的玻璃管,把粉末一點點的倒入管中,這才來到王振國的身前。 王振國一看這架勢,眼裡現出了恐懼之色,林曉玫也連忙道:“裴墨,你打做什麽了?”
裴墨解釋道:“麝香是救心良藥,具有開竅,辟穢,通絡,散瘀之能,王隊不能自由吞咽,只有我來喂他。”說著,就捏了捏王振國的腮幫子,確定了咽喉的位置,把玻璃管塞進去,一捅而入,又準又利索。
“唔!”
王振國現出了痛苦之色。
“老王!”
李蘭香剛剛嚇的驚呼,裴墨已經把嘴湊上玻璃管的另一頭,徐徐一吹,把麝香粉末吹入了食管,並拿出銀針,分別刺入手腕的內關穴、腹部的關元穴、膝蓋下方的足三裡穴、位於肚臍的神厥穴、足心的湧泉穴和足內踝的太溪穴,不時輕輕撚動著針尾。
所有人都不明白裴墨在做什麽,這放在醫院裡,從頭到尾都是違規操作,如果不是林楓沒有表示,護士早去阻止了。
林曉玫便是不放心道:“哥,可別出意外啊。”
林楓心裡也打著鼓,可是他已經答應了授全權給裴墨,王振國又沒有出現不良反應,因此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再看。
“誒?快看,患者的臉色。”
突然有護士驚叫。
眾人湊上前,王振國的面孔現出了細微的血色,雖然仍是臘黃,可這顯然是個好現象,尤其眼神中,多出了幾分神彩。
“血壓也回升了!”
就看到連接的儀器上,高低壓從80—50左右,回升到了105—70之間,雖然還是有些偏低,但已經趨向於正常。
“老王,老王!”
李蘭香激動的撲到床邊,連聲呼喚。
“老弟,老哥我慚愧啊!”
王振國現出了劫後余生之色,感慨的看了眼妻子,便沙啞著喉嚨道。
“能……能說話了,能說話了!”
“中醫真有這麽神啊!”
護士們不敢置信的結結巴巴起來。
“嗚嗚嗚~~”
李蘭香抱著王振國的胳膊,嚎呼大哭,從王振國發病以來,她都沒好好睡過,也不敢和兒子講, 精神高度緊繃,直到此時,那緊繃的情緒才徹底放松。
裴墨連忙勸道:“嫂子別哭,王哥不能激動,也盡量少說話,還要好好保養。”
“嗯,裴墨,謝謝你!”
李蘭香抹著眼淚,感激的稱謝。
林楓心裡卻挺不是滋味的,這倒不是說他心胸狹窄,而是自己擅長的領域被別人超越了,一時之間,總是難以釋懷,可事實就在眼前,勝於任何雄辯。
林曉玫瞥了眼哥哥,上前笑道:“裴墨,中醫真的讓人難以置信,你能和我們解釋下原理麽?”
裴墨沉吟道:“從科學上來說,中醫還有很多難以用科學詮釋的地方,但是我必須指出,科學並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全部,也可能我們對科學的了解還只是皮毛,遠未能觸及科學的核心與精髓,因此以科學為名,片面的否定中醫是不可取的。
其實早在千年之前,麝香就應用在了心血管冶療方面,華陀曾教人在胸前佩帶麝香香囊,可以有效的防止中風和心肌梗塞,即便是近代,麝香保心丸也曾經是家庭中必備的救命良藥,只是因原料和成本的問題,逐漸被速效救心丸取代。
有關麝香的功效,網上很容易查證,我不多說了,不過我要重點提一下,麝香具有強烈的走竄性質,當時王隊的情況非常危險,所以我把麝香直接吹入他的咽喉,開通走竄,行血中之瘀滯,開經絡之壅遏,再以針炙助其化開藥性,刺激心臟血管加速吸收,王隊的情況才有所好轉,我可以再給王隊開一副方劑,連續服用三天,理應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