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金香帝國,在這個以花為名的帝國,文化多變如同鬱金香的花語,承載人類文化的是知識與藝術。 埃米塔什,或許不是最著名的博物館,但絕對是最古老的博物館,這座歷史甚至超越了聖子耶拉的博物館,坐落在尤瑟拉斯世界的中心,傳承最悠久,強盛而又偉大的鬱金香帝國。當亞瑟大帝攻克堅城洛克菲勒,將這座原本屬於前代帝王的私人博物館,命名為埃米塔什,在古羅曼語中,埃米塔什是“隱宮”的意思。
起初這隻是亞瑟大帝展示他卓越功勳的場所,從周圍列國掠奪的無數藝術珍品被存放入這裡。在亞瑟大帝死去之後,埃米塔什才對世人開放。歷經一千多年的歷史,這裡儲存了1.5萬幅繪畫,1.2萬件雕塑,60萬幅線條畫作品,100萬塊硬幣和證章,22.4萬件古代家具、瓷器、金銀製品、寶石與象牙工藝品等。這些工藝品分別陳列在350多個展廳中,那是鬱金香帝國歷代帝王的功勳。如同帝國歷代帝王一般,現任的潘德拉康國王陛下,也在計劃著發動戰爭,擴充這座博物館,同時也向帝國的祖宗們看齊。在鬱金香人的眼裡,埃米塔什是儲存無數瑰寶的聖殿,但在其他列國的眼裡,這卻是赤裸裸的展示鬱金香帝國千年侵略行徑的證據。
十二根巨大的圓柱,撐起巨大的殿堂,充滿古羅曼風格的圓柱上,雕刻著十二名手持各異武器嘶吼的騎士,十二匹揚起前蹄神態各異的飛奔的駿馬,那是亞瑟大帝在攻下這座堅城之後,命人將十二圓桌騎士雕刻其上,以此紀念他最英勇的騎士們。亞瑟王那充滿正義感的宣誓,即便是現在,也依舊能讓最懶惰肥胖的貴族感到熱血沸騰,看著雕刻在圓柱上的騎士,似乎依舊能在耳邊聽到戰火硝煙中的呐喊與衝殺,鬱金香帝國的榮耀,永不墜落。
夏洛克注視著巨大的圓柱,埃米塔什正處在閉館的時間,偌大的博物館沒有一個遊客,而數量稀少的看守對於路西菲爾來說甚至不能算作是擋路的石子。
“這就是你與一名高貴的女士約會時,所做的安排?在空無一人的藝術博物館裡,不去鑒賞那些出自可悲螻蟻之手的石頭,趁機發表你的言論,誇耀你在凡塵的知識,而在這裡圍繞著雕刻螻蟻的圓柱獨自研究?”在路西菲爾的眼裡,那些保存在埃米塔什,經由偉大藝術家之手而出雕塑,都是一塊塊無聊的石頭,而眼前的大圓柱,是其中最無聊的一塊。
“無論是戲劇,畫作,雕塑或是音樂,我想不到有什麽可以吸引高貴的瑪格諾莉婭小姐。我的小姐,唯有帶您來見識下從神之右手奪走力量之人的傑作,才能體現我的誠意。”夏洛克的手在騎士胯下的駿馬那長長的鬃毛上觸摸著,那裡有一條條的紋絡
路西菲爾微微皺了皺眉,記憶裡躍出一個狂妄到甚至讓自己留下印象之人,他最狂妄的話語,莫過於那句“魔法,是我從神之右手上搶奪來的力量。”他的名字是梅林,被打上異端標簽之人,同時也是亞瑟大帝最崇敬的老師與親密的摯友。正是由於鬱金香帝國超然一方的強大,魔法與宗教才能在這個帝國內達到一種平衡,在鬱金香帝國之外的國家,涉及到魔法的,都將被作為異端,綁上火刑架,接受烈焰的懲罰。
“那個不甘心作為玩偶存在,妄圖挑戰天國,百年之後,歸為塵土的可笑之人?”路西菲爾帶著輕蔑的恥笑,對於夏洛克口中的傑作不屑一顧。
“魔法,不同於天使依靠神才能獲得的造物威能,
僅僅依靠人類自己,通過改變魔法元素序列的方法,來達到隻有天使才能辦到的奇跡。”夏洛克仔細觀察著雕刻在圓柱上的紋絡,那裡有著無數按照某種規律排列的魔法元素,這是一種龐大的魔法陣,夏洛克已經大致能夠猜到梅林在這裡留下魔法陣的原因了。 “難怪天主教廷將他打上異端的標簽,急不可耐的讓他下到地獄,他妄圖與天使分庭抗禮的狂妄,讓我也忍不住想要將他的靈魂揪出,狠狠的鞭笞。”夏洛克的話似乎讓路西菲爾也有了一些些的興趣,走到夏洛克的身旁,但是那細細的雜亂的紋絡,她卻無法理解。
“並不是想要與天使分庭抗禮,他是要奪取全知全能之神的天國神座,不是依靠神的施舍,而是依靠人類本身。”夏洛克的雙手在圓柱上摸索著,他已經分析結束魔法陣的結構,現在他要尋找啟動的方法,若是自己的猜測無誤,這個魔法陣將給自己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獲。
路西菲爾已經失去了對圓柱的興趣,一個人類的狂妄她他惱火,他甚至狂妄到不願將天使作為對手,而是劍指高坐於雲端的天國之主。
“再如何的狂妄,也不過是一個玩偶,掌握力量之前,是神的玩偶;獲得力量之後,是惡魔的玩物。他的知識都是你教導的,魔法的意思就是惡魔的法則,看來梅林也知道自己的老師是一個惡魔的事實。”路西菲爾絲毫不將這個叫做梅林的狂徒,放在心裡,即便他掌握了真正的力量,但這一切都是眼前名為夏洛克的男人所施舍的,在路西菲爾看來,想要坐上神坐的梅林,不過是另外一個耶拉而已,一個是立於神前的代言人,一個是被惡魔操縱的可悲凡人。
“我並不是教導他知識,我隻是告訴他方法,他依靠我的方法,獲得了魔法,甚至排列出魔法元素的周期表,人類的潛力,即便是我也無法預測。在天國沉睡的全知全能的神,知曉自己的玩偶居然掌握了自己的武器,恐怕也不能踏實的入睡了。”唇角翹起自然的彎角,像是創造出了超越自己想象的傑作。
“魔法元素的周期表?那些自稱魔法師的人眼中的聖典?就像耶拉的十二條瘋狗為他們的主子撰寫了《聖恩》,你的狗腿為你寫出了魔法元素的周期表?”路西菲爾高昂著她的頭,嘲諷的看著眼前的布滿細紋的圓柱,那不過是惡魔在人間留下的傑作,卻被梅林說成自己的,從神之右手上搶奪的力量。
“梅林並不是我的狗腿,畢竟我沒有與他簽訂任何契約,他依舊信守承諾,完成我的囑托。”夏洛克撫摸著路西菲爾的黑發,揉捏她柔嫩的耳垂,動作如同逗弄自己的寵物。
夏洛克摘下自己的手套,修長的手指在圓柱上的細紋輕輕一劃,圓柱上的細紋如同泛起漣漪的水波在圓柱上激蕩,一條條的細紋無聲的在圓柱上重組,穿著盔甲的騎士與駿馬轉瞬間蕩然無存,細紋重組下,一個騎著蒼白馬匹,穿著長袖的渾身掛滿吊墜的華麗服飾的男子依稀出現,當細紋重組至他的脖頸,他的劍柄,重組一半的圖像陡然崩塌,無數的細紋再次還原,僅僅不到數秒,騎著駿馬的渾身穿著盔甲的騎士再次出現,騎士面孔剛毅勇敢,拿著長矛的手向前刺出。
“你確實失去了你的威能,連召喚你的七十二魔神都無法做到。”路西菲爾的聲音平靜,但梅林的手段讓她第一次正視這個魔法陣,連她也沒有察覺到圓柱上魔神的氣息,恐怕除了梅林本人和身為七十二魔神主人的夏洛克,就算是高坐雲端的耶拉也無法察覺,在埃米塔什,紀念十二圓桌騎士的圓柱上,隱藏著七十二魔神之一的魔神。
“這不過是被梅林隱藏起來的其中之一,在這個神所創造的尤瑟拉斯世界,失去威能的我,也不得不遵守世界的規定, 受製於這個脆弱的軀體。”夏洛克重新將自己的潔白手套戴好,惡魔是地獄的原住民,在侵入尤瑟拉斯世界的時候,他們必須依靠一具尤瑟拉斯世界的身體,無論是人類也好,動物也好,才能在人世間行走,而脆弱的身體會讓他們的力量削弱,在使用力量的時候,亦會恢復成他們原本醜陋邪惡的面目,與惡魔相同,天使也會受製於人間的法則,需要借著適合靈魂依附的軀體,路西菲爾正是借著瑪格諾莉婭伯爵小姐的身體,才能行走人間。即便是路西菲爾在使用力量的時候,也會現出不斷褪去榮光的六翼,夏洛克卻依舊能保持自己軀體的形象,這是路西菲爾不能理解的特權。
“那麽,夏洛克先生,既然不能擺弄你的玩具了,那麽我們接下來去哪裡呢?”夏洛克覺得,路西菲爾不再是自己身後摸不著的存在,雖然知道就在自己的身後,回過頭確是沒有任何情感的一股能量,你忽略她,她就如同消失不見,你在意她,也隻能捕捉些許的痕跡。離開天國,在人間顛沛流離的千年,除了心中不停追隨的心,恐怕一切都已經不同了。
“您若想欣賞動聽的音樂或是感人的戲劇,我們可以去吉爾伯德皇家音樂大廳,那裡的音樂即便是塞娜絲汀夫人也常常讚歎不絕。您若是覺得有些腹空,我們可以去裡德爾區的‘魅色精靈’,不遜於約克華爾頓的手藝,尊貴優雅的環境,非常適合您的身份……”
夏洛克輕柔的聲音,夾雜著銀色高跟清脆的“咯噔,咯噔”聲,在圓柱的陰影下,漸行漸遠,隱沒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