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黃平相約明日去警局查詢檔案,然後互相交換聯系方式之後,皺秦便從裡面走了出來。
你問為什麽不今日?
因為今日黃平受的打擊已經夠大了,再受打擊的話,皺秦怕他撐不住。
黃平現在還在檢修裡面的裝備,所以皺秦是一個人出來的,剛出內院,李文傑就在門口老老實實的蹲著,就連平時愛抽的煙都沒有動。
他看見皺秦一人走出來,心中一喜,然後連忙起身,他在這裡實在是夠了,他媽那上面那個狙擊手換人了,一直盯著自己,這讓他有些懷疑自己白當了這麽久警察。
他感覺自己還是沒有養出一臉正氣的樣子,否則那兄弟為啥一直盯著自己?
李文傑剛站起身來,偶然看見皺秦手上的那個牌子之後,瞳孔猛的一陣收縮,他可是知道這牌子是幹什麽的!
皺秦好不容易才把卡片硬塞進褲兜,然後笑著對李文傑打了個招呼。
李文傑心中雖然有些驚訝,不過好歹也是見過一些場面的人,並不會將它表露出來。
不過他也沒問黃平找皺秦幹什麽之類的傻話,他就問了兩個字:“回去?”
“回去!”
雖然都是同樣的詞語,此時卻有著不同的意思,不得不說中華文字博大精深。
李文傑點點頭,然後帶著往外走去。
就在他們剛出門沒多久,內院的門又打開了,黃平看著剛關閉的門,臉上帶著些許愁色:“那隻手都壓不住他,老劉以後可有的忙了……”
他不過是這個基地的代負責人而已,真正的負責人跑去京城解決某些問題了,其實加入這個組織之後,更多的是監視與收容,因為他們深知一個原本無什麽智商的鬼物在人類的控制下所造成的傷害,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最不可控的因素,便是人心。
你說不清它到底是好是壞,說它好吧,有時候它又壞的令人心寒,說它壞吧,哪怕再壞的人,心中也有一片淨土。
每一個入會的人都已經被制定了一種破解方案以保證未來的可控性,但是皺秦這個……恐怕真的只有動用A級以上的物品才能破解了。
皺秦與李文傑走到外面,然後回首看了一眼身後的建築,最後在哨塔的警戒下上了車。
“對了……話說剛才上面機器爆炸動靜那麽大,為何下面的安保不進去呢?”皺秦這時才想起這個問題,不過也只有等明天再詢問他了。
一路上,兩人並無話可說,李文傑沉默的開著車,這與他來之時,一模一樣。
皺秦也在想著事情,有方向了,自己總得把大致目標給列出來吧?
半小時後,他們到了警局,皺秦跟著李文傑走進去,而此時陳讓卻已經離開。
“要我把你送回去嗎?”李文傑挑挑眉問道。
“不用了,我等會打車就行了。”皺秦笑著推辭道,說實話,如果自己真讓他送自己回去,那就有點蹬鼻子上臉,不知好歹了。
現在,正處於工作時間。
告別李文傑,皺秦來到大街上,然後隨手叫了倆計程車。
上車之後,那個年邁的司機先是開了一截,然後突然停住車說道:“哎呀,這個記程器壞了,要不你給我120,我直接把你送回到家?”
皺秦看了看記程器,然後嘴角微微上揚,騙自己?
“七十”
皺秦語氣堅決的說道,這裡離自己家不過十多公裡,這需要一百二?
砍人也分本地與外地好吧?
“您看,
這可以城西邊,您那兒可是接近城東,這可是橫跨了整座城市啊,這麽點錢,你去找他們,他們肯定不會做!”年邁的司機解釋道。 皺秦聽了半天,發現這司機拈輕怕重,盡挑選一些輕的事情來說,比如吧,自己其實是住在北靠東一點,整體距離二十四公裡,他就說自己垮了半個城。
既然這樣,那自己可要打一下臉了,皺秦看了看記程器,然後說道:“記程器真的壞了?”
“壞了,你看都不顯示。”司機再次播弄了一下記程器開關,上面果然什麽都不顯示。
“你試著修一下!”皺秦現在完全是逗他玩的心態在逗那個司機,因為那記程器根本沒有損壞!
聞言,那司機回首深深的看了皺秦一眼,然後默不作聲的趴下去,裝作一副維修的模樣。
就在這時,皺秦彎著腰,猛的把前面低垂著的記程器往上一扳,記程器一下就亮了起來。
然後皺秦默默坐了回去,也不作聲。
那個司機漲紅著臉看著記程器,脖子上青筋直冒,他再次回頭深深看了皺秦一眼,似乎要把他記住一樣。
最後他回過頭,默不作聲的發動了車。
車子裡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寂靜。
皺秦摸著兜裡的手機,已經隨時準備報警。
十多公裡,其實也沒多遠,半個多小時後,便到了皺秦的那個地方。
皺秦抬頭看了眼記程器,八十三塊錢,他剛掏出手機打算掃碼支付時,偶爾看見前面的車筐內有一張照片,應該是司機以前與他以前女兒的合照,裡面那個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女孩子,頭髮已經掉光,裡面的司機看起來也很年輕,與現在的頭髮半白沒法比。
皺秦默默把原來的八十一改成一百二,有些事情,無論對錯,先順著本心來做,這樣總不會錯太多。
“支付寶到帳一百二十元!”
司機的手機內傳來這樣一個聲音, 他回過頭,十分不解的看著皺秦。
皺秦想了想,發現自己是沒什麽資格要求他以後不坑人的,於是他說道:“日後盡量少坑一點人,不然你的女兒出來後會很傷心的!”
說完之後,皺秦下了車。
回首看向司機,這個頭髮半白的中年人既沒有嚎啕大哭,也沒有說著感謝的話語,他只是坐在那裡,拿起了女兒的相冊,輕輕撫摸著。
水滴籌,有了。
公益捐款,也有了。
自己的百萬身價,也投進去了。
可這依舊像是在大湖裡扔了一顆小石子,連水花的濺不起來。
錢這玩意兒,在大病面前,永遠不夠看。
“夠多了,我已經做的夠多了。”他怔怔的看著照片,其實另一邊缺了一部分,孩子的母親在得知這個消息後,走了。
她的意思是放棄,再生個二胎。
他說不出她對,更說不出她錯,於是隻好放任。
皺秦往裡走去,心中有些難受,他曾以為自己是個冷血的人,但是當他遇到狄子晨老師時,他發現自己其實並不冷,他的心隨著她的心一齊起伏。
當他以為狄子晨老師僅是個例外時,他遇到了這個司機,心中更是起伏不定。
原來,我的心,還是熱的啊!
這是一件好事,不是嗎?
皺秦突然笑了起來,在寒風中,如同一抹光亮,而此時,一個他看不見的人影,正緊緊擁抱著他,心善之人,陰冷也將變得熾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