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霞真人,俗名歐陽凌風,是蜀山劍派掌門,亦是蜀山三聖之首,道法高強,在江湖武林中極有威望。
大長老聽到那個道人就是凌霞真人,慌忙再次深施一禮,吃驚地說道:“原來道長便是凌霞真人,還望真人垂憐這孩子,出手搭救性命。”凌霞真人微微點了點頭,問道:“凡事必有因果,不知這孩子因何魔氣如此之重?”大長老歎了口歎氣,伸手請凌霞真人坐在了一旁,兩個人對坐青石之上,洛長風坐在大長老身邊。大長老便將前日九黎族慘遭屠殺、天邪魔刀重現人世之事,一五一十地講給了凌霞真人,但在說到洛劍雄的時候,並未直言。
凌霞真人聽罷,不由也長歎了一聲,說道:“唉!想那尹桐身為朝廷命官,竟也做出如此草菅人命之事,俱是由名利二字熏心。”大長老沒有說話,隻是不住歎氣。凌霞真人接著說道:“我聽說尹桐的鎮南將軍府在我蜀山東面,離此七百余裡的巴渝之地。”
大長老點了點頭,說道:“尹桐為人孤傲自大,喜好收藏天下奇珍異寶,猶愛神兵法器,可見其也是貪得無厭之輩。”凌霞真人回頭看了看洛長風,看到這個孩子滿臉的魔煞之氣,不由微微點頭,說道:“天邪魔刀乃是上古神兵,其內蘊藏莫大的邪性,戾氣過於強大,常人之心難以控制。”大長老再次站起身,向凌霞真人深施一禮,說道:“我想掌門真人道法高強,必有辦法相助,還望真人施救。”說罷大長老便要下拜。
凌霞真人哪裡肯讓大長老下拜,慌忙起身伸手相攙,說道:“此子即為我相救,便是和我蜀山有緣,一切皆有緣定,更何況我看這個孩子有著莫大的造化,他日必定有作為。”大長老連忙道謝:“那就多謝真人搭救。”說著便讓洛長風也跪下謝過凌霞真人。
洛長風點了點頭,剛要跪下給凌霞真人磕頭,凌霞真人輕拂道袍,微微使用了一些真氣,竟然將洛長風抬了起來。凌霞真人哈哈大笑,道:“現在磕頭為時尚早,等到了蜀山再做計較。”大長老這才明白,凌霞真人是要讓洛長風在蜀山之上拜師,正式收洛長風為徒。
大長老心中也有些欣慰,向凌霞真人說道:“既然如此,我便先行回九黎寨了。”凌霞真人聞言,說道:“大長老何不先到蜀山休息幾日,我再派弟子送大長老下山如何?”大長老擺了擺手,說道:“不必麻煩真人了,我們出來的時日已久,族中還有要事等我回去,也就不便打擾了,就此別過。”說著再次向凌霞真人深施一禮。
凌霞真人也施禮相還,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後會有期。”大長老反手從背上取下用黑布纏繞著的天邪魔刀,遞交給了凌霞真人。凌霞真人接過天邪刀,拿在了手中。
大長老摸了摸洛長風是頭,說道:“日後好好和真人學藝,長大之後做一個立於天地間的男子漢。”洛長風點了點頭,說道:“大爺爺,您還會來看我嗎?”大長老笑了笑,沒有說話,再次向凌霞真人施禮,說道:“真人,那我就先告辭了,多多保重。”凌霞真人也點頭說道:“那大長老也請保重。”
大長老看了看洛長風,慢慢轉過身,緩緩向谷外走去。
洛長風看著大長老遠去的身影,心中似乎有些許地難過,淚水在小眼圈中打著轉,卻沒有流下來。凌霞真人笑著拉起了他的小手,說道:“風兒,咱們走吧。”洛長風仰頭看了看凌霞真人,抬起另一隻手,用衣袖擦了擦眼中的淚水。
凌霞真人這才發現,洛長風手中緊緊攥著的那塊玉石。 凌霞真人並未見過陰陽玨,向洛長風說道:“把那個東西戴上吧。”洛長風這才看了看手中的陰陽玨,重新戴在了脖頸之上。洛長風向凌霞真人問道:“仙人爺爺,大爺爺說您知道我阿爹的下落,是真的嗎?”凌霞真人一愣,自知是大長老和族長之意,怕洛長風年紀尚幼,難以承受,故此說了一個謊話。
凌霞真人笑道:“此事等咱們回了蜀山,再告訴你吧。”只見凌霞真人說罷,揮手輕輕在腳下一拂,洛長風就感覺到雙腳似乎開始離開了地面,就好像腳下踩著了什麽一般,身子已經騰空而起,瞬時間二人便已經到了半空之中。凌霞真人面帶微笑,掐訣念咒,腳下似乎幻化成了一道劍氣,向前方飛了過去。
洛長風就感覺到耳畔貫風,矚目腳下的樹木愈來愈小,嚇得慌忙緊閉上了雙眼。他是生平第一次如此飛在空中,從未見過有人能夠馮虛禦風,心中還是略有些許興奮,但是還是怕得抱住凌霞真人的大腿,緊緊抓著真人的衣袖,恐怕失足落了下去。
此時天色已晚,夜空之中繁星閃爍。凌霞真人帶著洛長風沒過多久便離開了岩幽谷,隨即到在了山道之上。出了山谷便是一片開朗,幽幽的山路狹長而又深遠,一眼望不到盡頭。但見腳下群山巍峨,雨霧繚繞,恍如人間仙境一般,山腳下有幾處村落,山峰在雲端佇立,或懸於半空,或時高時低。峨眉山素有“天下秀”之美譽,晉左思《蜀都賦》有雲:“引二江之雙流,抗峨眉之重阻。”
“穿過前面的山路,便到了蜀山腳下了。”凌霞真人拉著洛長風的手說道,“山中飛禽走獸也是甚多,日後下山可要多加小心了。”爺倆兒禦風而行了一段時間,發現了不遠處山腰之上有一片空曠平地,其上高立一座山門。
凌霞真人口中念訣,兩人緩緩落了下來。洛長風待到平穩落地,這才慢慢邁出了一步。凌霞真人拉起洛長風,慢慢向山門走了過去。
不遠處立著一塊巨石,上書“蜀山劍派”四個大字。山門四柱而高數丈,上面石匾書“蜀山”二字,門柱兩則各站立著六名淺藍色道袍的道士,為首一個道人看到了了凌霞真人,慌忙走了過來。
忽然半空中傳來滾滾雷鳴,一道閃電劈來,緊接著又是幾聲雷鳴,閃電也隨之劈了下來,這是蜀山山門外的陣法“幻天玄靈陣”,又名天雷引,但凡有邪魔外道之人入陣,被萬雷擊斃,魂飛魄散。凌霞真人雙手一伸,一道玄光直入半空,頓時雷電瞬息。
凌霞真人拉著洛長風走過了“幻天玄靈陣”,那名弟子也已經來到了近前,向凌霞真人深施一禮,說道:“拜見掌門真人。”凌霞真人點了點頭,問道:“你們熊師兄可曾回來?”那名弟子說道:“回稟真人,大師兄已經回來了,現已在玄清殿等候。”凌霞真人說道:“即刻敲響傳音鍾,召集諸峰弟子玄清殿集合。”
那名弟子回了一聲“是”,便轉身跑入了山門。這山門面崖而立,那名弟子走進山門的一瞬間,似乎就憑空消失了一般。洛長風看得呆了,一臉驚訝的表情。凌霞真人笑著說道:“走吧!”說著拉起了洛長風大步向山門走了過去。
就在洛長風穿過那道山門的一瞬間,他以為自己會跌落懸崖,雙目緊閉,死死抓住了凌霞真人的手。凌霞真人哈哈大笑,說道:“你且睜開眼看來!”洛長風感覺到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麽,慢慢張開了雙眼,不由驚訝地叫了出來。
只見眼前一片空曠,大小的山峰懸浮於雲端,萬道紅霓,瑞氣紫霧。每座山峰都有仙索相連,據說當年魔族入侵之際,使得蜀山崩塌,古虛真人使莫大的法力,用仙索鏈接了即將倒塌的蜀山,才有了今日浮空於天際的聖地。只見洛長風的腳下,忽然出現了一道玄光,被凌霞真人拉著,從斷崖上空飛了過去。
在群山正當中,有一座比其他山峰還要大的山,那便是蜀山的主峰萬仙頂。直到洛長風飛過了斷崖,雙腳平穩地站在了地面之上,抬頭一看,只見眼前一片寬大的廣場,不遠處聳立著一座大殿,似乎是飄在了雲端。
“方才我們通過的那條路,名叫潛龍索。”凌霞真人向洛長風說道,“以後那便是你下山的必經之路,但是其間蘊藏莫大的玄機,等日後你熟記了要領,便可下山了。”而在他們的左手邊,有一個不是很大的池子,池中佇立著一塊巨石,上書“解劍池”,此處是其他門派光臨蜀山之際,務必解下兵刃方可入內。
忽然從天空之中一聲呼嘯,一個人影從洛長風的頭頂上空禦劍飛過。緊接著四面八方又是數道劍光,似是流光一般飛過,直奔大殿而去。這些都是各峰的蜀山弟子,雲聚蜀山的大殿。
凌霞真人帶著洛長風穿過廣場,邁上了台階來到大殿外。從遠處看這大殿並不是很大,走到近處再看,卻是更顯得巍峨高大。大門上立著一塊金色匾額,上面寫著“玄清殿”三個字,這便是蜀山派的正殿。
當洛長風跟著凌霞真人邁入大殿的時候,不由得被裡面的景象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