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煜一臉茫然地坐在床上,還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但當她看到淚眼婆娑的星煜一頭撲進了自己懷裡,她便已經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在塔煜眼裡,星煜是堅強的,即使那可能是她身為姐姐的逞強,但她從未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如此完全沒有任何忍耐的悲傷。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塔煜僅從星煜撲在身上的力度就能感覺到奇妙的異樣感覺。
塔煜輕撫星煜黑色寶石般的長發,任憑星煜的淚水將短裙的顏色染得更深。
“沒事的哦,你看,我不是還在這裡嗎?”塔煜柔聲安慰著星煜,“有什麽事情,告訴我不就好了嗎?這世界上,哪裡有星煜做不到的事情呢?”
星煜抬起頭來,眼睛周圍已經完全鋪滿了淚水,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麽,但又因為嗚咽,發不出一絲聲音,又撲到了塔煜的肩上,眼淚全部流在了塔煜的紅鬥篷上。
塔煜小心地把頭移了一點,給星煜留出了足夠的肩膀,左手摟著星煜完全倒在自己身上的身體,右手輕輕拍著星煜的後腦杓。
許久,星煜稍稍平靜了一些,亦或是已經累得沒有體力了,用依稀能聽清的微弱聲音講述其整起事件。
萬物都有著自己在這個終將迎來殘酷結局的故事中屬於自己的定位。
正如同臣民若是逾越了屬於自己的界線,天下必將迎來混亂一樣;若是有不滿足於自身力量的存在妄想掠奪其他角色的位置,萬物的秩序就將塌陷。
星家的祖先正是這樣的狂妄之人,每張強大的羅牌背後,隱藏的都是殺戮、掠奪的肮髒歷史。
〔審判〕這張卡牌,正是在千年前通過抽取最後一位耶和華的審判者的髓液而製成的。
毫無疑問,那個人就是現在的十錦。
祖先如同瘋狂般地追求著力量,不惜使世界變為血色。
直到祖先製造最後一張卡牌〔世界〕時,向主發起了反叛,終於得到了應得的報應,被放逐出了這個維度。他以自己最後的執念掰斷了耶和華權杖的上部,做出了最後的〔世界〕。
血腥的殺戮史到這裡就結束了,但償還這一切的道路才剛剛開始。
這對於繼承了這副牌的星家後人是必將發生的事,命中注定因它而出生,因它而死去。
“這是祖先的過失,我們不得不背負起將這一切還給這個世界的任務。”
千百年來,22章羅牌已經有大部分成功將力量交還給了原來的被掠奪者。
現在,〔審判〕的力量重新回到了十錦本人手中,也就代表著星家宿命的任務即將結束。
但是,就是在這樣的關頭,最可怕的事發生了。
〔審判〕真正的持有者——十錦,並非常人,他與終焉塔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
家中的古籍上曾提到:
“時空的縫隙並不止一個,命運的地點也不止終焉塔一個。祂們管理著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也能從祂們那裡得到不同尋常的能力。”
這也就是說,還有別的時空縫隙中的建築,它們分別管理這個世界的方方面面。而十錦本人那種超乎常理的力量正是來源於某座建築,將力量還給十錦,就相當於把那座已經被拆除的建築重新建造。
“是共鳴……縫隙間的能量共鳴……”星煜用手腕抹著眼淚,仍然抽泣著說,“我怎麽也想不到,你會與那座塔同化……對不起……”
到最後時,
聲音已經壓得像蚊子叫一樣了。 縫隙間的能量共鳴,參與者應該是終焉塔,但塔煜卻會因此受到影響,也就是說,星煜若是再繼續執行贖罪的事務,塔煜絕對會因為那座塔受到極大的影響,那絕對不可能是什麽好事!
辜負塔煜一人,向這個世界贖罪;亦或是保護塔煜, 不惜拋棄家族的命運,辜負那些被先祖掠奪的無辜者。
“沒有出路了……”星煜絕望地說道,剛停下的眼淚又一次從眼角流出,“這樣的選擇,根本沒有不傷害任何人的選項……”
塔煜的神色顯得異常平靜,與得知消息前毫無變化,她笑了笑,低頭看著星煜的頭頂說道:
“答案已經有了喲,星煜。”
星煜驚異地抬起頭來,看向塔煜那雙溫柔注視著自己的眼睛。
突然間,那雙眼睛變成了誘惑的血紅色,星煜也仿佛觸電了一樣,呆滯不動了。
“忘記共鳴的事吧,你應當做你需要做的事……”
星煜聽到這一段命令後,僵直地向後倒下,塔煜及時伸出手,抱住了不省人事的星煜。
“我不能讓你……因為我再背叛一次世界啊……”
塔煜放下了鬥篷帽,垂下來的頭髮像紗簾一般包裹住了星煜和塔煜的臉龐。
“這樣子的事情……真是太傻了……”說著說著,塔煜的語速慢了下來,聲音沉了下去,眼眶逐漸濕潤。
眼前星煜的面龐逐漸在視野中模糊,慢慢低下頭去……
嘴唇相碰的瞬間,兩行清淚劃過臉頰,落在她的臉上。
緊閉的雙眼,微妙的弧線,還有……相碰的嘴唇……
躺在床上裝暈的星煜回想著剛才的那個意義僅有她們兩人能懂的吻。
“塔煜,幸虧我沒有告訴你,催眠對惡魔是無效的……”
星煜慢慢爬起身來:
“塔煜,回家先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