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鐸正在收攏孔有德部和耿仲明部,聽聞新軍已經出城追擊,江北四鎮有大量叛軍又重新複叛,大驚。
“殿下,請速速撤離。”孔有德力勸道。
“新軍得勢,此地不宜久留,望殿下速速撤離,他日整兵再戰。”耿仲明也立諫道。
即便是貝勒尼堪和貝子屯濟都立勸多鐸退避。
多鐸沉聲道:“退走易,再回,難也。此際,切不可退。”
“新軍兵甲僅三千,余者皆是烏合之眾,不足為懼。”
多鐸力排眾議,不但不願撤退,還立即整兵,準備發起進攻。
孔有德大驚,繼續勸誡道:“殿下,新軍火炮太厲害,應找到應對之法,方可再戰。”
多鐸輕笑一聲,說道:“此炮威力巨大,必是奇重無比。新軍殺出城外,必無法將其帶出,此番他們沒有此炮作為依仗,正是剿滅他們的好時機。”
最終,沒人勸服多鐸。
多鐸也不再耽擱,他沒有動用孔有德部和耿仲明部,而是直接派出了自己的鑲白旗清軍,是他多鐸手中最為依仗的王牌。
“尼堪,恭順王、懷順王,你等在後方掠陣,收攏潰兵。”多鐸居然是要親自指揮破局。
見多鐸心意已決,尼堪、孫有德和耿仲明等人也不再勸誡,立即應令。
多鐸整理好萬余騎兵,如風一般反身殺了回去。
一路之上,凡是擋路的潰兵,不管是還未投降新軍的,亦或是已經投降新軍的,皆是凶狠的衝擊過去,仿佛泥石流席卷而過。
“韃子,韃子,韃子騎兵……”
“快逃啊,快逃啊……”
平原上,騎兵的恐怖永遠是步兵無法想象的,何況是現在亂成一團,沒有組織的潰兵,連像樣的陣形都沒有,幾乎是一邊倒的被屠戮。
潰兵像無助的羔羊,四散而逃,清軍騎兵掠過,留下一片腥風血雨。
多鐸絲毫沒有理會那些逃散的潰兵,目標直指“新”字旗豎立的方向。
“隆隆隆……”萬馬奔騰,大地在震顫。
一支超過五千人,打著新字旗的隊伍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動,原本有些興奮的神色,一下子凝固在了臉上。
沒一會兒,一片黑影浮現在了眼前。
“騎兵,騎兵,韃子的騎兵……”
“韃子,韃子殺來了……”
清軍已經在很多人心中留下了巨大的陰影,突然看到黑壓壓的一片騎兵殺來,原本聚集起的士氣,迅速的消彌了下去。
即便是主將,也是一臉驚駭,六神無主。
“撤,撤,快撤,去聯合新軍。”主將大喊著,似乎此時才想到他們不是真正的新軍,之前還打著新軍的旗幟,很是耀武揚威的。
果然,這些人只能打順風仗,隨著一聲令下,盡皆一個轉身,飛快而逃,毫無秩序。
未戰,已潰。
但是兩條腿的,怎能跑過四條腿,雖然雙方相隔有一段距離,但沒有多久便被清軍的騎兵追上。
頓時,又是一片血雨腥風,慘叫不斷。
原本這些潰兵還能往一個方向奔逃,此時能活下來的,盡皆逃散。
染血的新軍軍旗被丟棄,被成百上千的戰馬踩過,多鐸部風馳電掣的繼續向前衝擊而去,連破幾路投誠的叛軍。
偵知此息的新軍偵察兵,連忙返回,第一時間將情況報告給了黃海如。
黃海如大驚,他沒想到,多鐸不但沒有就此退去,卻是反其道而行之的再殺回來。
他知道,那些剛投誠過來的烏合之眾根本靠不住,不堪大用,現在只能靠自己。
可是,他所部新軍一共只有三千余人,在瓜洲留了八百,揚州城留了一千,此次帶出來的只有一千五百人不到。
其余的近七千人,則是來自左良玉部的徐勇的部隊。
左良玉的精兵,在河南和湖廣作戰中,已經被李自成消耗得差不多了,余者雖有龐大的數量,但作戰素質參差不齊。
黃海如可以想象,這些人面對清軍近萬鐵騎的衝鋒,必然會迅速崩潰。
“隆隆隆……”黃海如都能夠感受到騎兵行進帶來的大地震動了,他心念飛轉的同時,迅速和身邊的參謀商討應對之策。
現在肯定是沒辦法在敵騎兵追上之前撤回城內了,面對近萬凶猛的騎兵,不可力敵。
而騎兵的衝擊受地形限制,所以現在應就近尋覓一有利地形布設防禦,然後再想辦法破陣。
周圍地勢都較為平緩,也沒有時間去更遠的地方尋覓防禦地點,黃海如只在附近找到一處地勢略高的小坡作為防禦點,然後立即布置起防禦。
黃海如將陣形布置成了一個梯形,新軍分三個陣營,分別在正面和兩個斜側面,而佔多數的徐勇部則在新軍後方策應。
之所以作出如此安排,還是對徐勇部的戰力不太放心。
如果將他們布置在前面,一旦被衝垮,不但會讓防線崩潰,讓士氣大跌,潰兵還會衝亂新軍的陣形,後果將不堪設想。
新軍的火力更強,士氣更高,如果新軍都不能阻擋住清軍騎兵的衝擊,那徐勇部更不可能擋住。
步兵防守騎兵,陣形的完整性非常重要,如果陣形被衝垮,那基本上也預示著失敗,所以在此際關鍵時刻,誰能頂得更久,就應當擔負起責任。
這與多鐸的想法不謀而合,多鐸也知道, 在此危難之際,靠其他人靠不住,只能靠他的八旗騎兵力挽狂瀾。
多鐸提前放出的斥候將這裡發生的情況第一時間報告於他,多鐸經過分析,認定這應該就是真正的新軍。
於是毫不猶豫的帶著大隊人馬向這個方向直衝而來。
“隆隆隆……”萬馬奔騰,煙塵彌漫,氣氛肅殺。
聽著越來越近的隆隆聲響,以及迅速運動過來的那一片黑影,即便是新軍士兵,也控制不住的緊張。
在後方的徐勇部士兵,不少人更是忍不住的吞咽著口水,汗水嗒嗒的滴落下來,不知道確實是因為太熱,還是過於緊張。
幸好新軍擋在了他們的前面,讓他們內心中多少有些慰藉。
隨著靠近,多鐸看到了那小坡上已經布置好的新軍囝形,在距離若三裡左右的位置,他一聲令下,奔騰的戰馬緩緩的降低速度,慢慢的停了下來。
各部迅速的整隊,目光肅然的看著幾裡遠的新軍。
貝子屯濟策馬來到多鐸身邊道:“殿下,小心新軍神兵,切勿讓他們發現殿下您的位置。”
多鐸沒有拖大,微一點頭,他先派人圍繞那個小坡四周去觀察一下新軍的陣形布置情況。
隨即自己又拿出望遠鏡正面觀察新軍的陣形,準備找出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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