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花兒死了。
這是在派出所當臨時工的方家老二一大早悄悄給對蘇聘發微信說的。說是在昨天晚上突審嫌犯的時候,對方狂性大發,掙脫了手銬,衝上來咬破了她的喉嚨。
這就像是個笑話,蘇聘壓根就不相信。
雖然他知道,方老二和自己是鐵哥們,不會在這種事兒上開玩笑。
但是他仍舊不相信。
畢竟那個傻子有什麽本事蘇聘很清楚。
昨天晚上在街頭將其打的那麽慘,除了覺得抗擊打能力挺強之外,別的也沒見有什麽大不了的。
掙脫手銬撲上去咬死了李花兒?
拜托,這可能嗎?
真以為警察都是吃乾飯的?
不說別的,當時李花兒身邊的那兩位警察蘇聘可是認識,關系還行。
畢竟都是住這一片的老街坊,知根知底兒的,他們倆可是正兒八經的跆拳道黑帶,那功夫可是硬生生打出來的。
這一片街面上混的,誰不知道他倆的厲害?
但是,李花兒應該是真的出事兒了。
方才來的時候,老街派出所門前就停了很多輛警車。
而且自己一大早的就被提溜到這分局之內,五六號肩膀上扛著兩毛二的警察黑著臉,等著蘇聘回答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事情就是這樣,在場的還有章所長,以及劉進民,范瑞兩位警察同志。其實我覺得有什麽話問他們可能會知道的更詳細一些。畢竟他們把傻子帶走之後發生的事情我就一點都不知道了。”
坐在對面的幾位警督臉色很是難看。
其中一位猶豫了一下後,直接就盯著蘇聘,好一會後才猶豫不決的說道:“很遺憾,李花兒以及劉進民,范瑞三位同志已經光榮殉職了。張秋海同志現在仍在ICU中沒有脫離生命危險,所以,你的情報對我們非常的重要。”
這話不亞於晴天霹靂。
坐在凳子上的蘇聘吃驚的立刻就站了起來。
“這不可能!李花兒會不會功夫我不知道,但是劉哥和老范的身手我很清楚!還有那傻子,可是被我打的躺在地上直哼哼,這怎麽可能?對了,那傻子呢?”
那名警督的臉這個時候更加的難看。
又猶豫了一下後,才沉聲說道:“很遺憾,嫌犯趁著黑夜和當時的混亂逃走了!”
逃走了?
蘇聘驚愕無比的看著對方的臉,眼中透露出來的是完全的不可相信。
一個傻子,在警局裡。掙脫了鐐銬不說,然後弄死了三名警察,重傷了一位。最後,竟然還能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跑了?
還有這樣誇張的事?
這就連最大膽,最無恥的電影編劇都不敢這樣寫!
“操了!我要立刻回家。那個人很有可能會對我家人進行報復!畢竟昨天晚上可是我帶著李花兒去抓的他。”想到這裡,蘇聘立刻就慌了起來。
一個能夠徒手殺掉三位警察的人,該是有多凶殘?自己的老爹年紀又大了,怎麽也不可能是那傻子的對手!
蘇聘現在真的很後悔,自己幹嘛那麽好事兒?
打完了傻子不是已經給了對方一些吃的嗎?這就算是賠禮道歉了,於情於理也說得過去。
自己幹嘛還傻乎乎的跟著傻子去看什麽照片?
這倒霉催的。
李花兒死那是因公殉職,雖然很可惜,但是這是她的本職工作,那也是沒辦法的。
可是蘇聘自己呢?
他不過就是一個燒烤師傅罷了。
看來就像是老爹常說的那樣。
江湖中的事情少插手,伸手必出事!
“你的父親就在隔壁房間裡休息。這一點請你放心。”
“我放心個屁……”
蘇聘心亂如麻,記得團團轉。根本就沒有考慮這是在哪裡,已經完全的口不遮攔了。
雖然很生氣,但是那幾名警督還是強行忍了下來。
畢竟這歹徒極端凶殘,直接殺了三名警察,還是在警局之中,這個叫蘇聘小子的難免會對警察不信任。
再說也是擔心自己的老父親,孝心可嘉,就算是爆粗口,那也情有可原。
不過,理解歸理解。
但是……
蘇聘突然停了下來。站在原地思索了好一會,這才轉過身看了那幾名警督一眼。皺了皺眉頭,苦笑了起來。
這是哪裡?分局啊。
眼前的這幾位又是什麽職位?警督啊。
自己又是什麽?平民老百姓一個。
就算是天天宣揚警民一家親,那也不可能真的親到這個地步。就算是三姑姥爺和親爺爺對自己都還親疏有別呢,更何況這冰冷的國家暴力機關?再說了,死了三名警察這種特大惡性案件怎麽可能會對自己這樣的小老百姓說?就不怕中原地帶也傳出個呼蘭大俠的傳說來?
還一下子好幾名警督?
這陣勢,恐怕只有在給領導匯報工作的時候才能夠見到吧。
劉哥老范他們倆沒那麽大面子,老所長也不行。
那麽只有李花兒了。
毛妹不是說過嘛,這死丫頭就是下來鍍金的。
結果死在這綠城,怎麽不讓這些頭頭腦腦們肝膽俱裂?
什麽為了老爺子的安危而特意放到警局裡加以保護?
當然,這樣說也行。
不過對方應該是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那就是警力緊張, 不可能一直保護一個人!
也就是說,只有快點抓住那名傻子,才是保護老爹的最好辦法!
“我記得李花兒當時拿了一張照片,不知道還在不在。”
“被嫌犯拿走了。”
蘇聘艱難的吞了一口吐沫,這就太可怕了。別人殺個人都能尿褲子,這貨竟然殺了三個,另外還好整以暇的拿走了自己的照片?
既然知道拿照片,那麽會不會拿槍?
“槍在槍械庫的保險櫃裡,沒有丟。另外我們給予你完全的保護。”
這就好,有那些黑頭套在,起碼自己不會在一個照面就被乾掉。
……
晚上來這個破地方和白天來。
那感覺是決然不一樣的。
夜裡那個黑黢黢,就像是個破爛窩的小角落,在白天看,竟然讓人有了一絲野趣的感覺。地方不大,由於很多都是垃圾隊裡刨來的的東西,味道也很難聞,但是收拾的很整齊。
甚至在最靠近暖氣管道的地方,還放著一個小瓶子,裡邊插著不知道在哪裡折來的臘梅花。
傻子不在。
但是蘇聘也沒有走。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因為這裡是他知道傻子唯一可能會來的地方。
他和傻子的確是無冤無仇,但是為了自己的老爹,那麽很抱歉了,管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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