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修行時間的增長體內儲存的魂力日漸累積,修行者對魂力、識海的感知感悟也愈加精深,達到一定的程度時這種感知感悟會由內向外擴展,以至閉上眼睛也能清晰感知到體外環境的細微變化有如親眼所見,這就是所謂的魂識,產生魂識也就標志著達到了魂士修為。
魂識會隨著修為的成長而成長或者說增長、延伸,由初始的數尺半徑逐漸增加到數丈、數十丈乃至數百丈。在隋天佑的理解裡,魂識應該就是感知識海的一種延伸,就象是一部雷達,魂力運轉產生的輻射波感應到身邊景物再具象化地反饋到大腦裡,“老師,是不是就象是回聲,我去山裡采藥時經常會在山頂上大喊大叫,山谷裡便會響起回聲,這魂識便是一樣的道理吧?”。
“什麽是魂力?魂力乃五行之力,修行者吸納五行之精氣而為己用,但如何使用如何更多地使用隻能靠修行者自身去修行去感悟。魂修境隻能引動魂力在筋脈間流轉,達到魂士境魂力便能溢出識海覆於體表”,說話間李窒的臉上覆上一層淡淡的黃光,原本結痂的疤痕上一道細長的痂皮顫動了幾下便脫落了下來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魂識不是回聲,是我們的識海對這個世界的真切觸摸和感悟、感知。魂識不只是修行者的耳朵,更是我們眼睛、鼻子、手和頭腦,是我們身體的一部分”,李窒點了點太陽穴,雖然對隋天佑稱自己老師而不叫師伯有些不滿,但忽然對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說一起生活了多年的爹娘不是他的親生父母,心裡有些抵觸和不習慣也是可以理解的,“你要知道每一個修行者的魂識都是不同的,因為各人的修行等級和修行方向的選擇便有了強弱、屬性之分,便有了等級壓製和屬性相克。所以,釋放魂識切記小心小心再小心,萬不可因此暴露根底、行藏為他人所乘”。
隋天佑默默地點點頭,這種理論如果在前世他是很難理解的,此時心中卻有了一種朦朧的感覺,“那豈不是說,如果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天地間的五行之力皆可為我所用,那、那豈不成了可以飛天遁地無所不能的超人了?”。
四人不由莞爾,不過紀平、張左、邢茗三人的笑容裡卻多了一絲酸澀,這等聰慧資質悟性又如此之高的學生為什麽就不是自家的孩子呢,“呵呵,修行修的便是天道修的便是天人合一,但人力有時而窮,想要做到飛天遁地就需要借助上蒼賜與我們的武器和夥伴”。
人類進步的標志是工具的製作和使用,套在修行者身上這一句也是至理。修行者無論速度、力量、敏捷、智力、感知、反應等各項指標都遠超於普通人,即便是剛剛步入修行者行列的魂修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挑戰的,隨著魂力修為的精深,這種差距會越來越大,大到普通人無法相象更無法企及的境界。但修行者與普通人最重要的區別――還是魂兵的使用,魂士級修行者識海中的魂力隨著修為的增加達到一定臨界點時會由氣態轉化為液態並穩定下來,最終可以將魂力調用出體外融入魂兵之中從而發揮出比肉體更為強大的戰力,這便是晉階到了魂師。魂師是魂力修行中的第一道坎,也是最為關鍵的一道分水嶺,修行者眼中通常將魂師以上的修行者才視為真正意義上的修行者。這不僅僅是因為使用魂兵可以數倍甚至數十倍地提升修行者的戰力,更是因為從魂士晉階到魂師,若非借助衝靈果之類的靈藥仙果,想靠冥想一點一點積蓄魂力最終衝破關隘往往是行不通的,
隻有在戰鬥中點滴積累在戰鬥中切身感悟魂力的調用才有可能成功破境。魂力隻代表你擁有了某種力量,合理地調用魂力提升自身的戰力水平形成自己的戰鬥風格才是最為可靠也是最被世人所認可的。早期的魂士級修行者大多充入到軍中在戰場上在生死搏殺中感悟晉升,但這種方法損耗實在太大,大到沒有哪一個國家能承受得起這種損耗,因為敵國會針對這些還相對弱小的修行者派出大批高階修行者進行捕殺。 於是,一個新的名詞出現了――秘境。
秘境什麽時候形成又是如何形成的已無從可考,通過《魂經》中的描述,隋天佑將它理解為某種次位面空間,也讓他對這個世界愈加地好奇了。秘境種類繁多但已探知的數量卻是極少,各國都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用於秘境的探查和開發利用,而相對開發成熟的秘境便成了魂士級修行者進行歷練的最佳戰場,秘境中被嚴格控制了等級的強大野獸甚至魂獸就是普通修行者最佳的戰鬥對象。而京城的半山、明湖、紅楓、清荷四大書院之所以成為大齊修行者的聖地,除了師資力量、修行環境、修行秘典等因素,也是因為他們掌握了數量不等的秘境。秦、燕、楚、魏境內也存有數量不等的秘境,與大齊半山書院並稱天下五大書院的秦國靜海書院、燕國雪嶺書院、楚國豐澤書院、魏國大洲書院都是依托一個或多個秘境而建,與其說這幾大書院是各國的立國之本,不如說這些秘境才是這幾國建國、立國的根本依靠和保障。
秘境究竟是什麽樣子隋天佑心裡雖是好奇,但怕是幾位老師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既然要去京城那便遲早能見識到倒是不必那麽急切。可京城裡還有一個叫薛青衣的女人在等著他,一想到她那柄冒著黑焰的長劍隋天佑就感到頭痛,“老師,這魂兵究竟是什麽樣子?”,問了卻見幾人看著他沉默不語,想來這當是屬於每一個修行者獨有的秘密,這樣問確是有些唐突了,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學生隻是有些好奇,如果不方便那、那就算了”。
看到隋天佑好奇又尷尬的樣子李窒幾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這孩子聰明好學悟性極高更有過目不忘之能,所教授的東西一點就透根本不必多費口舌,天賦如此倒也沒令他們有多少驚訝,隻是這讓他們欣慰感歎的同時不免又些失落,太沒成就感了嘛。“通過符文引導魂力以增加戰力的兵甲統稱魂兵,常見的是槍、劍、刀、弓之類的兵器,護甲類魂兵較為珍貴稀有”,紀平從身後的一隻長木匣裡取出一柄黑色長劍,長過三尺的細長劍刃上刻著細密精美的符文,一道流光滑過,那些符文仿如輕風撫過的湖面立時鮮活了起來,水紋一般輕漾流淌,長劍也仿若有了生命一般輕盈靈動。
“恭喜紀師兄!”,李窒、邢茗、張左三人此時卻沒有了看學生笑話的心思了,齊齊起身向紀平道賀。紀平的修為看來已經到了魂隱高階到了修行途中另一個重要關口,眼見著便要突破國士境才不得以走出學院,看來此行穎川不只是訪友那麽簡單了。
隋天佑心念一動,“老師,您是要去尋找魂獸麽?”。
紀平微笑點點頭,“臨行前能尋到你,能為我大齊尋到一位修行天才,真正不虛此行了”。
“你現在還沒有真正開始修行,使用魂兵於你而言還要一段很長的路要走,倒是不必急切”,李窒輕咳了一聲,“至於將來如何選擇適合自己的魂兵你卻不用擔心,說來你父親便是一名製器大家”,說著解下腰間長劍,“這柄‘百夫’是你父親兩年前所製”。
隋天佑默默地點點頭上前雙手接過,入手微沉,一股極親切溫暖的氣息瞬間流遍全身,眉頭一動,右手輕輕握住劍柄,刷!掌中一絲淡淡的黃光一隱而沒劍刃出鞘半尺,頭一暈,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一般,瞥見四位老師驚駭的神態連忙將長劍放下,連呼了幾口氣,“它,它怎麽自己跳出來了?”。
看到隋天佑抽出劍刃紀平四人噌地站了起來,當聽到隋天佑的話看著隋天佑目瞪口呆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隨即又啞然失笑,自己是不是太急迫了,一個還沒有開始修行的孩子怎麽可能啟動魂兵,看來當是這魂兵中帶有的安寧的氣息認出了這孩子才會自動彈出,骨肉血脈天性使然倒是不必大驚小怪。如果真是能啟動魂兵,那,那也太驚世駭俗了。
隋天佑看著這柄‘百夫’心中卻多了份小心,方才他的手一握上劍柄,識海中好象有一股力量被抽取了出來注入到劍柄裡,他確信那便是所謂的魂力,為了保住球型魂符的秘密,在學會控制魂力之前還是要遠離魂兵為妙,“老師,修行到魂師需要多少年”,面上現出躍躍欲試的樣子,自是為了掩飾方才啟動魂兵的一幕。
紀平四人相視一眼尷尬一笑,“還沒學會邁步就想跑了?好好聽課!”。
實際上達到魂師境的修行者對於每一個國家而言都已是國之重器了,即便不從軍不從政也會定期得到國家補貼,而這種補貼是極為豐厚的足以保證他們可以不理俗物安心修行。當然,關鍵時刻也必須要響應朝廷的征召為國出力。而在隋天佑看來,朝廷這麽做恐怕也是迫不得已,魂師級修行者的戰力如此恐怖,如果成了為禍一方的強人那損失可就大了。
魂師作為各國軍政兩界尤其是軍界的主力,在戰鬥中修行、提升,當魂力的精煉達到一定程度時,會由液態漸漸凝結成半固態,這一時期的修行者於魂兵的理解和運用已達到了一定高度,戰力也達到了相當的層次,不再適合組隊歷練更多的是獨自隱居修行,故稱魂隱。按說達到這一層級應該進一步凝煉魂力提升等級才對,但這一階段的修行者卻有一個很顯著或者說很特別的特征或者說特質――那就是對魂獸的吸引,從而也使得他們的修行之路在這裡拐了個彎――拐進了一個加油站。
魂獸是一種天生具備魂力修行體質的異獸,在隋天佑的理解裡便是群特斯拉般的變異怪獸,魂獸曾是人類生存的最大威脅,但經過無數歲月的廝殺戰鬥,修行者們逐漸發現魂獸經過馴化後是可以為人類所用的,甚至可以幫助人類修行、戰鬥。又經過無數次的嘗試,漸漸總結出在修行者魂力凝結成半固態時也就是魂隱品階時,或是因為魂獸對這一等級的修行者的同屬性魂力感到熟悉親近,或是因為魂獸的修行達到某些關口也需要借助外力晉升,所以更易於接近,這一時期的修行者最容易接近魂獸為魂獸所認同從而馴化魂獸。達到魂隱階段,魂力屬性的作用便更為突出地顯現出來,因為魂獸的魂力多為單一屬性且屬性的純淨度遠較人類為高,修行者的魂力屬性越純淨也就更容易為同屬性或相生屬性的魂獸所認同、接近。更為重要的是,如果魂力屬性為純淨的多屬性,他便有很大可能會擁有不只一個強大的魂獸,相較於單屬性的修行者戰力也會成倍地增加,這也是為什麽魂力屬性的品質比修行資質更為重要的原因之一。
所以這一階段的修行者大多在修行的同時去尋找、馴化魂獸, 而大齊國在魂隱這一等級的修行過程中是佔有一定優勢的,東面無盡的大海,西邊無盡的沙漠,南邊的森林大澤,北邊的雪嶺火山都是強大魂獸聚集之地,相對而言也更容易尋找到合適的魂獸。也是因為魂隱這類高等級修行者數量相對較多,齊國在四面皆敵的險惡環境中才能保持數百年國力不衰。
魂獸的馴化或者說結識隻是第一步,當尋找到合適的魂獸並結成初步信任的戰鬥夥伴後,這一等級的修行者便會瘋狂地參與到各類戰鬥中,在提升魂力的同時進一步增進與魂獸之間的溝通和信任,所以高階魂隱修行者是所有修行等級中最暴虐最好戰也是最危險的,同時對於時常自陷險境的他們自身而言自然也是極為危險的,很多魂隱境修行者便自此失去了蹤跡葬身於群山大澤中了。讓隋天佑頗為感慨的是,這個世界的修行者乃至普通人都有一個極為樸素的觀念,修行者與魂獸之間不是主仆主從關系,而是夥伴、朋友甚至親人,一旦與魂獸結為了戰鬥夥伴那便一生都不會背棄,思維更為單純的魂獸更是如此,野史甚至正史中都記載過不少修行者與魂獸寧願一同戰死也不獨自背棄逃生的感人故事。但尋找到適合自己的魂獸這種機遇是可遇不可求的,而且對以後的修行影響極大,是以很多這一等級的修行者在未尋找到合適的魂獸之前寧願強行壓製等級也不晉階,但強行壓製修為隻可以維持一段時日,時間長了便會引起反噬,輕者修為盡毀,重則危及生命。
紀平現在的處境大約就是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