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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哥哥》9、回家
  “我許家有後啦!!”

  當許林健康地從病房裡出現的時候,他爺爺跪在地上,雙手向天流著淚呐喊。

  他宣泄著這一年多的委屈和不甘,也向世界宣告許林的到來。

  民間有“七活八不活”的說法,當這孩子八個月就降臨人間的時候,一家人心中揪緊,恐怕這孩子保不住。

  當這孩子度過了危險期,發出那嘹亮的哭聲,證明了生命的存在,也換來了大人的心安。

  許楓已經慘死了,至今肇事車主無法找到。

  當時農村土路沒有安裝攝像頭,甚至五裡外,才有一個攝像頭,還已經被塵土蒙蔽,無法識別影像,更遠處雖有了攝像頭,但參考價值較低,無異於大海撈針。

  再加上警方辦案也不上心,這事兒家人一點辦法沒有,隻能期待好消息了。

  但日子還得過,許家的根兒,不能斷了。

  好在許建飛兩口子年輕,走出了心裡痛苦,再要個孩子,還是挺容易的。

  這事兒說來容易,做起來卻很艱難。

  幼子慘死之痛,與長輩相處的矛盾,社會的輿論壓力,讓這兩口子感到無力,每天都以淚洗面。

  他們隻是普通的農民,沒有開闊的胸襟和深遠的謀劃,遇事愛鑽牛角尖。

  許建飛還好,畢竟是男人,無論如何,都要表現出堅強的一面。一家老小,都得靠他支撐呢。

  他隻修養了幾天,就和他爸繼續拾掇桃園、豬場,這可是他們一家收入的來源啊。

  他媳婦本來身子就弱,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打擊,讓她倒下了。

  許建飛家裡活兒不能扔下,況且,他一個大男人的,伺候媳婦有很多不方便之處。因此,照顧他媳婦的事兒,就由他媽來幫忙了。

  本來他有顧慮,本來婆媳間就有矛盾,這又死了個孩子,媽能願意嗎?媳婦能接受嗎?

  但他又沒有其他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去求他媽。

  沒想到,他媽沒有反對,他媳婦一臉無奈,但終究沒有反對。

  老太太心懷愧疚,孫子的死,兒媳的病,多多少少都有她的錯。

  作為老家兒,自己太自私了,不能給兒子幫忙,還總添亂,如今,一個活生生的孩子,糟踐了,自己真是造孽啊。

  兒媳生病了,可不能讓她想不開啊。我得去贖罪啊!!

  “小雪兒,你想吃啥?告訴媽,媽給你做去。”

  “都是媽的錯,你別怨媽啊,媽老糊塗了,你可得養好了身體啊。”

  老太太無微不至的照顧著兒媳,一改往日愛埋怨、愛嘮叨的毛病,一副贖罪的姿態。

  一開始,兒媳張映雪轉過身去,不理婆婆的懇求,在她心中,特別恨這個整天挑刺的婆婆。

  要不她挑起事端,自己也不會回娘家,不管孩子,也不會造成許楓的意外。

  但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也不能過不去了。既然婆婆態度誠懇,真心悔過,自己作為小輩的,不能不依不饒啊。

  “媽,我也沒怪您,我也有不懂事兒的時候,也請您原諒我。”

  張映雪轉過身來,抬頭看著神情落寞的老婆婆,心中也很觸動。

  短短幾天時間,老太太瘦了一圈,頭髮染白了幾分,腰也彎了不少,走起路來,也有些蹣跚,可她依然忙前跑後,照顧兒媳生活。讓兒媳暗自自責,反省自己的不是。

  “小雪兒,你好好養病啊,過段時間,再和建飛要一個,媽幫你帶著。

”老太太聽了兒媳原諒自己,有些受寵若驚,拍著胸脯保證,又有往日風風火火的神采。  “那您可得養好身體,這些香蕉,我也吃不了,您也吃啊。”

  兒媳張映雪遞過來一個香蕉,老太太哎了一聲,淚水已模糊了雙眼。

  經歷了苦難的一家人,一夜頓悟,放下自私和隔閡,團結一心,為未來努力奮鬥著。

  “大林,給爸樂一個,哈哈,你看,多像我啊。”許建飛扛著兒子不亦樂乎。

  “建飛,你慢點,別嚇著大林,快過來吃飯了。過年啦!!”老太太端著菜招呼著,兒媳擺放著碗筷。

  “爸,媽,小雪兒,咱們喝一杯,沒有什麽比一家人團聚更重要的了。”許建飛舉杯道。

  “好,乾杯!!”父母、妻子都高興了一起乾杯慶祝新年和新生。

  公歷2010年春節,許家人終於熬過了最艱難的時刻,歡聲笑語,再次彌漫了這個家。

  化悲痛為力量,明天依舊精彩。

  新的一年,孕育著新的生機。許林在這個家庭逐漸成長起來。

  他的樣貌不似許楓那般瀟灑俊朗,倒比較像許建飛,豪放、強壯,雖然說不上好看,但足夠健壯,事實也證明,他果然身體素質極佳。

  他五個月就能蛇爬,九個月就能蹣跚學步了,這讓一家人驚喜不已。

  剛一開春,這孩子就能走得比較平穩了。這可忙壞了老太太,原本給孩子做的小棉褲用不上了,得用開襠褲了,還得做舒適的老虎鞋了。

  別看老婆婆身軀肥胖,但竟心靈手巧,一手精細的縫紉技術,鄉裡聞名,這點上,兒媳婦不得不佩服。

  “媽,您歇會兒吧,明天再做吧。”兒媳遞來一杯水勸道。

  “你說這孩子,長得真快啊,都會跑了,天生的勞碌命。我記得小楓是快一歲才……”老太太無意中提到了許楓,心中一痛,一失神,針尖刺入食指,一滴血流了下來。

  “你看我,確實老了,眼花了。”老太太借機用袖子擦去眼淚,兒媳也轉身歎息一聲。

  許楓,是他們不願揭開的傷疤,不敢看,不願碰,即便結了痂,依然隱隱作痛。

  好在許林一天天地長大了,這個家庭重新有了奔頭,一家人其樂融融,漸漸淡忘了曾經離開的許楓。

  轉眼五月中,許楓一歲多一點,這一天,他發出了來到這世間的一個聲音。

  “蛋蛋。”

  這簡單的詞語,在蒼老的爺爺耳中,宛如天上仙樂,在他腦中盤旋回放,百聽不膩。

  “大林,會說話了,他奶奶,你聽見了沒?趕緊給孩子煮蛋蛋啊!!”老爺子興奮地衝著裡屋大吼。

  “什麽?我孫子會說話啦,叫的誰啊?”老太太趕緊跑出來。

  “什麽叫的誰啊,他說蛋蛋,快去弄,不管說啥,咱孩子會說話了,叫人就快了。”

  他們不知道,許林這一聲喊,將神識封印打開,他已具有前世靈慧,不再是普通的小孩了。

  那一霎那,僅有一歲的許林,腦海中傳入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信息,令他險些驚叫起來。

  我到底是許楓?還是許林?

  我那九世竟然有這麽悲催的命運?

  我是沉香大神的記名弟子?

  我這一世,要怎麽活?

  人知道的太多,就徒增煩惱,他小小年紀,就要承載十世恩怨,就要一人肩負兩兄弟、乃至一家的命運。

  還是別想那麽多了,先吃個蛋蛋,等我再長大一點再說吧。

  他現在終究隻是一個一歲多的小孩,要是讓人知道了他這麽多的秘密,簡直要嚇死人啦。

  看著那破舊的房屋,高空的飛鳥,遠山近林,他決定先享受一下久違的童年時光,等長大了,用自己的能力來改變這個家庭的狀況。

  許林眼中的世界,簡單而平靜,卻又潛藏著無限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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