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招!魔球!”
“看我的!旋風球!”
“不要躲啊!笨蛋!”
一條巷子中,三個小孩正撿起地上的石頭朝前面一個人扔去。
那人體型明顯要比他們大上一圈,不過面對小孩子的扔石頭攻擊,他一直護著頭部躲避,毫無招架之力。
三個小孩玩的不亦樂乎。這時其中一個稍胖的小男孩撿起地上一個巴掌大的石頭,瞄了瞄,然後用力的朝他扔去!
“尖石攻擊!”
這要是被砸中,頭上肯定少不了一個大包吧。
這時,這個被動挨打的男人身旁突然出現一個人影,伸手接住了這塊石頭。
胖男孩立刻愣住,他身旁的另外兩名男孩也停下手中的動作,疑惑的看著突然出現的人。
只見他將手中的石頭朝自己這邊輕輕一扔,石頭在面前石板鋪的路上砸出一個坑!三個男孩立刻哇哇大叫著逃離這裡。
趕走三個調皮的小鬼,雷玲看向旁邊縮在地上的人,一副衣衫襤褸,狼狽不堪的樣子,似乎在外面流浪很久了。
“你……你不是商會那個人嗎?!”
好不容易稍微看清這個人後,那頭令人印象深刻的自閉劉海……雷玲忍不住大叫起來。
“你怎麽會在這?”
他慢慢抬起頭,目光透過劉海的一絲縫隙看向雷玲,站起身朝他彎了彎腰,像是在表示感謝,什麽也沒說,轉身離開這裡。
不過雷玲伸手抓住了他肩膀。
“到底怎麽了,你不是在商會工作嗎,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的身體輕微的抖了一下,按在他肩上的手,雷玲明顯的感覺到了,接著一絲輕微的,混雜著啜泣的哽咽聲音傳了過來。
“那天以後商會就把我開除了。”
“是這樣啊……”
感覺他這幾天經歷了一些相當大的波折。
因工作上的失誤而被開除,這種事並不少見。一開始,雷玲也不認為他適合在商戶乾活。慢慢收回了放在他肩上的手。
“你可以再重新找一個適合自己的。”
雷玲出於好心建議,他緩緩搖了搖頭。
“不行的,反正也沒有我能做的,像我這種人……”
他顯得非常消沉,開始漫無目的的朝前走去,整個人看起來在不斷墮落。
也許雷玲現在應該什麽都不管轉身離去,連本人都自甘墮落,他一個外人又能做什麽呢,而且這根本就不關他的事。
不過……
如果是草玲的話,她又會怎麽做呢?
如果她當初選擇和自己現在一樣的想法,現在的自己又會在哪裡呢?
雷玲看著那道落寞的背影。
“難道你想就這樣下去?”
他沒有理會雷玲,頭也不回的向前走著。
事到如今再對他講大道理也沒什麽用吧,孤身在這座小鎮中遊蕩,而且也沒有家人,無法離開小鎮的悲哀,又無法在小鎮上工作的絕望,已經吞噬了他。這樣肯定會在哪一天,他的屍體被發現在不知名的街頭角落,結束自己悲慘的一生。
這簡直就是悲慘故事中的男主角,自我沉醉在悲慘故事中,渴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得到解脫,這種想法……
可笑又滑稽。
“我認識一個人,她死過一次,重生後她想要重新審視自己,然後去拜托別人無論如何讓她工作,我不知道她之前是什麽樣的人,又經歷過什麽,但這樣的她讓我覺得很厲害,
我不認為你現在的情況會比她之前還要糟糕,也許你應該再努力一次。” 他停下了腳步,轉過身,自閉劉海遮住鼻子及以上部分,看不出他的表情,不過能感覺的到,他的氣息起伏非常大,顯得十分激動,突然像發了狂一樣的衝到雷玲面前,雙手揪住他的衣服用力的吼著。
“你懂什麽!你又知道什麽!努力又能怎樣!無法融入群體體系的人,你說該怎麽辦!這個世界不會隨人所願的!”
他大叫著發泄出內心的痛苦,哭泣著,身體無力的開始向下滑落,雙手跟著下滑,卻緊緊的抓住雷玲的衣角。對一切感到無能為力。
“我盡力了……也想著改變……可是……就是做不到……像你這種人……根本就不明白……”
雷玲伸手將他拉了起來,他呆呆的站著,剛才的大吼似乎消耗了他不少體力,現在看起來更加衰弱。
“我沒想過說服你,確實如你所說,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煩惱,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別人身上,是一種卑鄙的行為,只是千萬不要為了沉醉在自己寫的悲慘故事中,就聽不見別人的好意。為自己而活是一件很累的事,各種各樣的壓力很容易使自己崩潰,而如果是為別人而活,一起承擔的壓力遠比一個人要強,如果你現在還不知道應該為誰而活的話,就為我而活吧。”
他驚訝無比的看著雷玲,忘記了哽咽,面前人的微笑讓他感覺不到任何做作的意味,心中有什麽東西在滾動著,又仿佛觸動了靈魂。
“要不要來我這裡,雖然只是一個貧窮的村子,沒有錢,但有一日三餐和可以睡覺的房子,村裡的大家都很好,沒有誰會強迫你做不願意的事。”
雷玲向他伸出了手,他愣在原地,呆若木雞,卻又仿佛受到指引一樣,緩緩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叫雷玲,你叫什麽名字?”
“魯地。”
他下意識的張動著嘴巴。
村子,家中,飯桌上。
雷玲驚訝的看著對面正狼吞虎咽吃著東西的魯地,這是有多久沒吃過東西了……
草玲端著水從另一邊過來,把水杯放在他面前。
將最後一個饅頭吃下肚中,又端起杯子喝完水,最終停止進食,他垂下頭,又變成了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支支吾吾的說。
“謝謝你們……我會努力做事來報答這份恩情……”
“沒事的,沒有人會要求你做什麽,別這麽客氣。”
“雷玲大哥……”
他悄悄的抬了一下頭,看著雷玲。
“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對了,你也別叫她村長,也叫她名字吧。”
“這……”
魯地看著他們二人,看起來很為難,但是又用力的點點頭“嗯”了一聲,又垂下了頭。在與人的交道中逐漸養成這個習慣,對自己沒信心,不願意被別人注視,一種逃避,懦弱的感覺。
雷玲告訴了草玲他的事,草玲當然也同意他來到村子,之前法蓮納一家住宿過的房子現在給他使用,雖然他一開始相當拒絕,說只要睡馬房就行了,不過雷玲告訴他村裡沒多少人,讓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他也就沒再拒絕。
“雷……雷玲……現在有沒有什麽我能做的事,我想盡快能幫上忙……”
他仍舊低著頭說著。
“別這麽著急,按照自己的步驟來就行,總之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從商會出來後一定沒怎麽好好休息過,他這副身體可禁不住折騰。
“對了,你跟我去我房間,我拿幾件衣服給你。”
看著他現在破破爛爛的樣子,也不可能一直就讓他這樣。被雷玲這樣一說,魯地更加不好意思了。
來到房間,雷玲從衣櫃中拿出幾件看著就很老土的衣服褲子,這是常福他們送給自己的,雷玲卻一次都沒有穿過,不是舍不得,而是草玲給自己準備的衣服也夠穿。
拿來送人正合適。
“這幾件你帶回去吧。”
“謝……謝,嗯?”
魯地接過衣服,不過他好像發現了什麽,抱著衣服走到桌子前低下頭,打量著上面的一個東西。
“雷玲……這個東西是舌骨草吧……”
“你知道這個?”
雷玲也走了過來,拿起舌骨草,委托失敗後他就把這個東西放在這了,現在對他來說沒什麽用。
“嗯,這個東西生長環境比較惡劣,而且它附近還有一種叫火紋蟲的蜂子,想要得到它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你很清楚啊,我摘下時就被蜂子叮了一口,差點害死我。”
想起上次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不是什麽好的回憶。雷玲趕緊暫停回憶,打量起手中的舌骨草,比起剛摘下來時, 現在乾巴巴了許多。
魯地似乎對他手中的舌骨草很感興趣,一直盯著,能感受到他劉海下的火熱視線。
“你說的是蜂毒吧,確實,因為舌骨草有短時間內增加人力量的功效,而這種蜂子會吸食它的汁液,這樣在它體內和自己的毒液產生反應,人被它叮咬後,等於變相被注入含有舌骨草的毒液,這樣會在短暫時間內刺激人的力量,不過又由於蜂子本身的毒性,很快就會產生副作用,讓被叮咬的人靈能紊亂,總是,是很麻煩的東西。”
“沒想到你連這個都這麽清楚。”
想到當初自己的狀況,簡直和他說的一模一樣。雷玲也來了興趣,隨口說道。
“如果可以完全利用它的功效,應該會是個好東西吧。”
“嗯。也有人單純使用吸食舌骨草的蜂子來使自己增強力量,不過太難控制了,而且副作用特別大,而如果隻使用舌骨草又是完全沒有效果……”
還真是一個充滿殘念的東西。雷玲完全沒了興趣。
“可以把這個給我嗎?”
“當然可以。”
魯地小聲的說著。雷玲順手將舌骨草扔到他抱著的衣服上。然後朝外面走去,魯地也隨後跟上。
“那個……可以帶我上山一下嗎?”
他這樣一說,雷玲也才想起來。他現在在這個村生活,有必要讓他熟悉一下後山的兩隻野獸,要是哪天不小心一個人走到後山,就有點不妙了,兩隻野獸一定會撕了他吧。轉身看著他說道。
“你先回去換下衣服,我帶你去認識兩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