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玲大人,村裡的糧食已經沒有多少了,距離下一次收成至少還有三個月。”
“上次帶回的藥也不夠了。”
“常福家那口子病情似乎也加重了,他現在正在家裡照顧她。”
“草玲大人,這該怎麽辦?”
“怎麽辦呀。”
一大早,草玲就在門口被村裡的大夥們圍住,他們並非是找茬或者來無理取鬧,而是沒辦法,他們對面對的困境無能為力,值得信任的,能夠依靠的隻有這個人而已。
草玲靜靜的聽著他們的聲音,然後安撫著大家。
“我知道了,今天我會去鎮裡一趟。”
“草玲大人,什麽事總交給你,我這個村長真沒用,非常抱歉。”
村長靠近幾步用不太響亮的聲音對著草玲說道。
如果沒有眼前這個人,這麽貧窮的村子早就已經覆滅了,怎麽還能讓它苟延殘喘下去,能生存這麽久早就是賺到了,因此村裡的人,包括村長都十分尊敬她。
說完這句話後村長便緩緩離開,余下的其他人也都跟著散去。
草玲偏過頭,門後原來沒人的地方不知什麽時候站立著一道人影。
“吵到你了?”
雷玲搖了搖頭舒展了一下雙臂,朝她走去,連續多日躺在床上感覺身體都僵硬了不少。
“要去鎮上嗎?”
“嗯。”
“那我也去。”
“你身體不要緊嗎?”
“嗯!雖然還不是最佳狀態,不過也差不多了,正好我也要去工會交還委托。”
兩人分頭行動。
雷玲將村裡最好的交通運輸工具――馬車,從馬舍中牽出來,開始簡單整理,平日裡有人打掃因此並不費太多工夫。
沒一會草玲和風玲就一人端著一個籃子走了過來。裡面裝的是色澤紅潤,看起來就很好吃的蘋果。
村裡之前有人在山上種過一些果樹,不過由於年輕人出走,又加上近幾年野獸出現的頻率增加,而村裡留下的老年人光是維持少許田地裡的活就已經是極限。已經沒有多余精力去經管打理了,果樹基本荒死大片毫無收成。
不過從草玲開始斷斷續續照管後,個別果樹開枝散葉,意外的,今年有了不錯的收成。這也許是困境纏身的村子發生的唯一一件好事吧。
不過對於草玲來講也許不是這一件。
有了切實有用的蘋果,這次就算是商會有理由拒絕,個體商人沒理由不要吧。
這也預示著村子絕境逢生的第一步。
將籃子裡的蘋果倒進馬車貨板中,貨板四周是用木板圍起來的也不怕它滾出去,不過為了預防它由於路途的顛簸撞到硬板上造成破損,雷玲之前找出一些棉被填在周圍和平面上,要是由於品相差了給了低價錢就得不償失了。
風玲由於個子矮,無法順利將籃子裡的蘋果倒進馬車中,雷玲便主動拿過她的籃子倒出蘋果,然後再遞給她籃子。
風玲接過後快速的跑開了,看來對於上次那件事,把自己當成怪人了,感到害怕吧。
看著那道瘦小的身影。雷玲有些無奈。
希望自己能和她好好相處。
將馬車貨板填了一層多半層後,也差不多拿走了全部的庫存,隻預留了大約五六個左右給村子食用。村裡老人牙口不好,不太愛吃,風玲倒是很喜歡。
“我們走了,這次還是拜托你留在家裡了。”
草玲對抱著一個蘋果的風玲說道,
然後轉身登上了旁邊馬車的副駕駛位。 看著面前緩緩駛出去的馬車,風玲用力的揮著手。
“等等我,很快就回來。”
將馬車停在工會街道一側,雷玲對著坐在旁邊的草玲說完就下了馬車。
其實兩個人是可以分頭行動的,不過雷玲這次堅持要一起行動,所以他打算先處理完工會這邊的委托,再陪草玲去商會談談蘋果的事,他想見識上次拒絕草玲的人是何方神聖,又或是有何居心。
草玲並不知道他的真實想法,卻也同意了他的提議。
進入工會,來到上次的地方。一邊的酒吧處如上次那樣零零散散的坐著幾桌人,喝著酒吹著牛。
雷玲沒多看一眼,走到櫃台處,接待他的還是上次那個如果樸素可以設立等級的話能拿冠軍的沙淇。
“你好,我是來交委托的。”
說著,拿出上次從這裡發給自己的綠緞帶,和委托的舌骨草放在櫃面上。
“收到你的緞帶,現在為你查看。”
沙淇臉上是禮貌性的微笑,接過緞帶看著鐵片上的名字,然後翻開桌面上的冊子查詢起來。
“委托內容是舌骨草,日期……”
沙淇看著冊子上記錄的內容,小聲嘀咕著。忽然抬起頭看向雷玲。
“抱歉,委托已經結束了。”
“恩?”
雷玲驚疑的看著她。像是讀懂了他臉上的表情後,沙淇繼續說道。
“當受托者接下委托後在規定的時間沒有完成,委托會再次被放到公示板上,最終委托以最先完成的人為準,優先接下委托的人隻享受優先權並不是所有權,所有雷玲先生,也就是說在你進行委托過程的這段時間內有人接了和你相同的委托,並且先完成,因此你的委托已經結束了。”
在工會中,同一個委托,後面接下委托的人比前一個更先完成,這對前一個人來說是一種嘲諷,畢竟用短時間勝過長時間,是需要一定的實力才能完成。同一委托,後者完成委托後,工會對他的等級提升幫助也會更多一些。
沙淇解說的有點難受,畢竟面前的是一個自說丟了紅緞帶的人……大概。
她早有狐疑,隻是現在不免開始這樣認為。
不難理解,簡單來說也就是自己拿不到委托報酬了。委托已經結束了。想到這些日子受的罪雷玲心中哭笑不得。
在自己暈迷的時間裡有人做了和自己相同的事,並且還先完成,雷玲不敢再問那個人用了多久時間,雖然他有點好奇,不過強烈的自尊心讓他開不了口。
也就是說比自己還優秀嗎。
可惡。
雷玲小聲咒罵了一聲,右手握拳錘在櫃面上。這種結果讓他怎麽跟草玲說,原以為順利拿錢的事,卻沒想到是這種局面。
這時,從門外走進兩個互相交談的人,他們談論的話題正好引起雷玲的注意。
“胖砸,你看見門口那個美女了吧。”
“看見了,是說馬車上那個吧。”
“嗯!我只看了一眼就雞兒梆硬,好想聽她的聲音啊……”
“說起來,身材還不錯噠。”
“嘻嘻……”
二人的談話正好讓無處發泄怒氣的雷玲找到出氣口。
“咚”的一聲!
二人中正在那裡發出老鼠一般叫聲的男子突然向前撲倒。也嚇到了旁邊的胖子,他正驚訝的看著這個老鼠笑一樣的男子。
“操你媽,你他媽找死啊!”
鼠男立刻站起來,身板看起來還挺利索,衝到雷玲面前,伸手揪住他的衣領破口就罵。
旁邊的胖子還湊上來說“怎麽了怎麽了”。
雷玲則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樣子,露出很真誠的道歉,下身則慢慢收回剛才故意伸長的右腿。
“抱歉,是我的錯,請你一定要原諒我……”
聽到這服軟的話,鼠男有些得意,這種見到比自己強的人露出謙遜的態度,這種類型的人他並不討厭。正想說“要本大爺原諒你也可以,待會的酒錢”……
可對方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臉色立刻變得鐵青起來。
“畢竟沒有誰會去在意腳下的一隻螞蟻會怎麽樣。”
“你……!”
與想象中不同的結果把鼠男氣的一時片刻說不出話,立刻揮舞著另一隻拳頭朝雷玲臉龐打去,他要這雙小看自己的狗眼好好看看自己的厲害!
狠狠擊中那張嘲笑自己的臉的一幕被擊空所取代,隨即傳來了對方再來一次的歉意。
“我已經道過歉了,請原諒我吧。不然……”
啊呸!
這哪裡是道歉!
鼠男的怒火被很好的激發出來,加快了揮舞拳頭的頻率。
“不然又會怎樣!我會讓你後悔的,狗雜種!”
???
天旋地轉。
一瞬間的事。鼠男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情況,隻是眼前視線一晃,仿佛天地旋轉了一樣,怎麽眼中的世界就反轉了?自己的身體……在哪?
“呀啊!”
櫃台後的沙淇從一開始看到他們發起衝突到現在,終於是忍不住發出尖叫,向後退了一步靠在後面的公示板上。
只見剛才還好好的,一副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鼠男,身體半身竟然貼在櫃台前板上,後背挨著地面,腦袋歪著,手腳朝各自兩邊扭著誇張的弧度,很明顯是骨折了。
雷玲拍了拍手,蹲下。繼續剛才的話。
“不然,要掌握好踩住螞蟻卻又不把它踩死的力量是很難的。”
鼠男已經無法再開口了, 還算有精神的目光中迸射出驚懼的目光。
沒想到雜魚也能有這麽強有力的目光。
“你你你……”
雷玲站起身朝另一邊的胖子走去,他顯然已經被嚇住了,愣在原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在雷玲的壓迫下,盡管雷玲並沒故意釋放壓力。可眼前突然的一幕給了他強烈的打擊,讓他心理上有了怯弱,開始動搖。
隨著雷玲的步步緊逼,他連跟著後退,仿佛被控制著一樣。
“不要得理不饒人!”
酒吧區傳來一道聲音不大,卻能強有力灌進耳中的聲音。
看來剛才的動靜也驚動了他們,畢竟這裡並不封閉。
雷玲繼續向前,他當然聽見了,隻是並不打算理會。他現在心頭上正有氣無處可發,又遇到窺視草玲的兩個色鬼,他沒有理由停下。
但一隻厚實的手掌按在了雷玲的肩膀上,言下之意很簡單。
雷玲停止了腳步。
“趕快滾!”
雷玲背後一個看起來很頹廢,身體卻很壯實的男子對著前面的胖子厲聲呵斥。
胖子連忙奪門而逃,心中默默感激著突然的救星,感覺這是他聽過的最美麗的話語。
“我說小哥,教訓兩個雜魚……”
後半句對雷玲說的話還沒全部說出口,手下的人就不見了,武瑞驚訝的看向門口。不知雷玲什麽時候趕到那裡。
正在奪門而逃的胖子直接撞到他身前,但被撞倒在地的隻有他一個人。
完了……
胖子驚訝的張開口卻發不出一個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