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蕭瑟,陰雲密布,在夜色漸濃的子午大道上停下一輛城鄉公交車,王全提著背包從城鄉公交車上走下來,轉身看著一個身影模糊的司機開著城鄉公交車駛入了黑暗之中,感覺那輛連車燈都不開的公交車,就像是鬼車一般,怪怪的。
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陰暗死寂的曠野道路上,唯一能夠辯別方位的,就是子午大道右邊的一條河,河上橫臥著一座殘破的橋,以及河對岸荒草連天,好似山丘似的破敗磚窯廠。
隨著一陣寒風吹過,子午大道兩邊高大的樹梢上響起鬼哭狼嚎的呼嘯聲,還有那破敗磚窯廠上的荒草,以及破敗窯洞發出的嗚咽哀嚎聲;當王全把這些聲音聽到耳中,立即是渾身寒毛炸起,陰森的寒氣直透脊背。
急忙伸手從背包中拿出手電筒,打開手電筒的燈光,照向橋對面通向黑暗中的道路,也是自己將要走下去的道路,以尋找心中的安全感。
當手電筒燈光打開的那一刻,熾白色的燈光好似給王全帶來了無限的溫暖一般。想著那位用光明為自己照亮了前程的神女,叫他縱使迎著刺骨的寒風,渾身都充滿了豪情與力量。在那前路之上,心中端莊高貴的神女,正在向著自己招手,為自己引領著前進的方向。這個手電筒就是那個神女送的禮物,黑暗中的光明,讓自己的心中無所畏懼。
王全把背包背好,拿著手電筒,照著坑坑窪窪的泥濘道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跨河的殘破石橋,再走向黑黢黢的破敗磚窯廠。
每當走到這座破敗磚窯廠附近的時候,就不由得想起在學校宿舍裡聽那些個鬼娃子講的各個版本的鬼故事,還是有關這座破敗磚窯廠的鬼故事,隻叫王全不由得使勁握緊了手電筒,更清楚地想著自己心中的女神,以希望得到更多的安全感。
縱使王全不相信那些鬼故事是真的,特別是不相信宿舍裡的那些家夥講的那些鬼啊怪啊神啊的東西,可是聽得多了,無形當中會受到一些影響。更不用說自小就有村中老人講的那些鬼怪傳奇,以及自己一個神神叨叨的爺爺,在他面前總是神神叨叨的表現,由不得他不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想著那些可怖的鬼故事。
關鍵是在這個時候,王全孤身一人走在這座破敗磚窯廠旁邊的道路上,就是不願意想起有關這座破敗磚窯廠的鬼故事,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多個版本有關這座破敗磚窯廠的鬼故事。
腦海中的鬼故事就像是放電影一般,飛速地掠過了一個又一個,隻把自己心中女神的形像都衝擊得沒有了位置。
可怖的鬼故事充塞於腦海的王全,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今天從學校回來的種種巧合事件,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是這麽的巧合一般,造成了此時此地的窘境。
本來不用回來這麽晚的,放學之後,班花同學向他討教一道數學應用題,他已經是盡了最快的速度,給班花同學講解了解題思路,以及幫助她列出了需要用到的公式,就匆匆忙忙地在一眾同學像是看待死人一般的異樣目光中跑出了班級。
心急如焚的王全緊趕慢趕,還是錯過了前一輛城鄉公交車,隻能等了一個多小時,才乘坐上今天的最後一輛城鄉公交車。
一路上,公交車走走停停,上上下下的乘客倒是不少。自從經過召關鎮的路口,其他乘客從幸福橋頭下車之後,公交車開不出一裡路,就突然熄火了,經過司機多次啟動,總算是把公交車給發動了,隻是車燈卻一直打不亮了。
本就很晚的時間了,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黑燈瞎火的子午大道上,城鄉公交車慢慢地開著,王全就在黑咕隆咚,陰冷得猶如冰窖一樣的公交車裡煎熬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才透過車窗看到了破敗磚窯廠所在的路標,就急忙喊叫著:“停車,下車。”
車門無聲無息地打開,待王全下了車,再無聲無息地關閉開走,隻叫心急如焚,飽受陰冷寒氣煎熬的王全,隻想早點回到家,似乎都忘記了分辯一下那輛城鄉公交車有沒有發動機的聲音。
詭異的巧合,詭異的氛圍,詭異的思維,造成了這一時這一刻詭異的境地。一切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一切都那麽的出乎意料,一切都那麽的不可思議,隻叫王全壓抑不住自己的思維,不由自主地在腦海中掠過一個個場面恐怖猙獰的鬼故事,就連腦海中的女神形像也開始變得模糊不清楚了。
寒風呼嘯,樹木,草叢,道路左邊山丘似的破敗磚窯廠,道路右邊深淵似的河流,一時間都好似活過來似的,在黑暗的陰風中搖曳舞動,嗚咽厲嘯,簡直就是幽冥地獄中的可怖場景一般。
一道強猛的勁風自左前方吹來,隻把王全吹得向著右後方跌倒摔下。
在王全將要摔在泥濘道路上的時候,以往習武鍛煉出來的身體本能反應,邁出的右腳迅速後撤,順勢開步下蹲成右撲步的狀態,總算沒有摔在泥濘的地面上。
“轟隆!”
一聲炸響震耳欲聾,好似天外隕星墜入破敗磚窯廠另一邊的河塘中似的,震得大地都劇烈地震顫了好一陣,王全左手中抓著的手電筒射出的熾白色光線,突然間好似靈蛇扭動一般扭曲了起來,隻叫王全本能地想要把手電筒射出的光線給糾正過來。
右腿腳用力蹬地,從撲步狀態猛地站起,往前上小半步,猛然跺腳踏下,變成了雙腳開步,身體微屈,站成大馬步的狀態。
站成大馬步狀態的王全,隨著劇烈的大地震動搖晃個不停,好似風雨飄搖中的一片樹葉似的,隨時都有墜地的危險。
遇到如此突如其來,超乎想象的變故,隻嚇得王全渾身寒毛炸起,頭髮根根直豎而起,強大的心髒都好似被瞬間冰封了一般,好似下一瞬間就可能被無形的力量給震蕩粉碎,就此失去寶貴的生命一樣。
在這極度的恐懼襲上心頭,直面死亡的危險時刻,求生的本能欲望從心底生起,堅定一個信念:我一定要活著。
王全使勁地抓緊手電筒,把手電筒的燈光開到最亮,潛意識地想著要把扭動的燈光直直地照射向前方道路中央的地面,絕對不能偏移照射的方位,生怕燈光偏移,看不清楚前面泥濘的道路,更是害怕照射到不願意看見的可怖東西,因為在王全的意識之中,他身周有著極為可怖的東西,此時他能做的,就是要守住自己的本心。
王全不敢看向燈光之外的黑暗處,就是在那燈光的黑暗之處,鬼影重重,更有一些透明的淡金色人影晃動,似乎是想要爭奪這個難得的美味一般,一個個張牙舞爪地要攻擊王全。可能是手電筒的燈光讓那些鬼怪不知是何物?對陌生的事物還有所畏懼,這才讓一些鬼怪沒有發動襲擊。
又一陣強勁的風暴自左前方襲來,也就是從破敗磚窯廠的方向襲來,隻叫渾身搖晃顫抖的王全躲無可躲,避無可避,被一大篷刺骨的冰水淋了一頭一臉,就好似被人當空潑了一大盆刺骨的冰水似的,隻叫王全嚇得直接閉了呼吸,冰封的心髒都要被嚇炸了一般,整個人的意識都出現了瞬間的空白。
刺骨的冰水,直透心底,以及渾身的骨髓,好似一下澆透了自己的身體似的,把自己還有一些體溫的身體直接降低到了冰點,要不是自己還有意識,還能動,就直接成為了冰冷的屍體了。
驚恐到極點的王全本能地雙腳接連蹦跳著震跺腳掌,從大馬步站姿,雙腿收攏站成了太極小開步的小馬步站姿。
在馬步狀態,腳掌接連震跺的過程中,腳下的泥濘地面縱使有很大的吸引力,也吸引不住王全拚盡全力躍起的身體。
隨著雙腳掌震跺在泥地上,從腳下傳來的震蕩,叫王全的思維開始加速活絡起來。
心念電轉間,想著守住本心,摒棄一切雜念,隻想著心藏空明大愛,一念生,空明大愛聖光籠罩真我,我是光,我是電,我是日月,我是光明,我是正氣的化身,我是光明的化身,我是大愛的化身。
當雙腳掌接連震跺幾下,最後雙腳站成太極小開步的時候,立即把手電筒放在雙腿之間夾住;雙眼的目光緊盯著前面扭曲燈光照射的斑駁的扭曲路面,於風雨飄搖中做到目不斜視,堅定不移;空出的雙手抱於胸前,以心口為始點,意念引動,雙掌錯開,分兩儀開畫太極。
王全一邊掌畫太極,一邊氣沉丹田,吐氣開聲喝喊道:“
月黑風高邪祟狂,
我心如刀斬魍魎!
心中空明藏日月,
豈容邪祟太猖狂?
太極兩儀生四象,
森羅本源皆虛像。
我心正氣衝霄漢,
目光炯炯正本源!
熱血踏碎森羅像!
熱血踏碎森羅像!”
就在王全誦讀詩句,以壯膽氣的時候,身周的一些鬼怪被嚇得向著四周散開,其中有兩個透明的淡金色身影,立即從破敗磚窯廠的方向直向著王全襲擊而來。
王全快要誦完心中所言,已經連畫三圈太極,匯聚渾身精氣神於雙掌歸於心窩處,突然感受到從磚窯廠方向傳來極度危險的感應,立即把雙掌中匯聚渾身精氣神凝聚的力量猛然向著左前方送出。
隻聽雙臂筋骨暴鳴,渾身震顫,帶動著雙腿夾著的手電筒射出的燈光更加扭曲震顫得厲害,好似腳下的大地也跟隨著扭曲震顫似的,很是詭異,非常難明。
在王全不願意看到的黑暗中,兩道透明的淡金色光影,被王全雙掌中發出的精氣神凝聚的力量一擊,瞬間潰散成淡金色的煙霧,有一大半的煙霧能量融入到了王全的手掌之中,讓極度寒冷,又極度驚嚇的王全完全沒有知覺。
王全一下擊爆了兩個淡金色的身影,立即叫其他的鬼怪嚇得向著四周的黑暗中飛逃,很多金色的光影圍著王全迅速地飛旋,以尋找下手攻擊王全的機會,卻都不敢發動攻擊,生怕被王全再給打爆。
隨著手電筒射出的燈光詭異扭曲震顫,還有地面的扭曲震顫,王全隻感覺呼嘯的寒風好似更加猛烈了一般,打著旋渦地從四面八方吹來,推搡著,撕扯著自己的身體, 好似被許多莫名的力量推搡著身體一般搖晃不停。
王全立即再次雙掌開畫一個太極,即把雙掌合於胸前,掌內蘊含余下的精氣神凝聚的力量,合於劇烈跳動的心口,怒瞪雙目,死死地盯著面前手電筒扭曲光線照射的斑駁路面。
隨著雙掌感受著自己有力的心跳,緊繃的身體感受著經脈中血液的流淌,隱隱有一種堅不可摧的力量孕育著,隨時準備著這種透支生命力量的再次迸發,以迎接隨時可能被襲擊的危險。
一個飛在破敗磚窯廠上方的淡金色身影氣急敗壞地叫囂道:“該死的小螻蟻,怎麽會有載物的功德?融合了冥河水的身體,誰都奪舍不了,讓這個小螻蟻離開吧。”
圍繞著王全身體飛旋的眾多淡金色身影接到了命令,迅速地退散開來。
王全隻感到來自身周無形的推搡力量迅速地消失,強猛的勁風漸漸地弱了下來,至少是不能再撼動站著小馬步的王全身體了。
王全雙掌分開,右手掌心拂貼心口,屈肘向前做成格擋前推的的動作;左手從雙腿之間重新抓住手電筒,把扭曲的燈光照射向面前扭曲的地面。
映著扭曲的燈光照射的扭曲的地面,頂著刺骨的寒風,邁開堅定的步伐,踏著扭曲震顫的路面,深一腳,淺一腳,迅速地走過破敗磚窯廠的范圍,也就是眼角余光可以看到破敗磚窯廠的這段路程。
才走過破敗磚窯廠所在的范圍,就感受不到腳下的地面劇烈震顫了,手電筒的燈光雖然還是扭曲不定的,卻也能較為平直地照射到泥濘的路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