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絕對不是!”葉青慌忙解釋,直說自己絕無隱瞞之意。
那時候的碼頭,確實是有些混亂。哪怕是十口糧行開業之初,葉青和他的四個義子也有諸多矛盾。
只是隨著葉青動用了一點老關系,用了一點釜底抽薪的手段,再加上葉四盲目招攬回來的大量地痞的鬧事,那四個義子馬上便服了軟,哭著喊著求葉青回去收拾殘局。
葉家碼頭終歸是葉青一輩子的心血,所以葉青在重新敲打了四個之後,還是回去收拾碼頭。
所謂人的名,樹的影。一輩子在碼頭吃飯的葉青在並州市井中擁有無與倫比的影響力,根本不費什麽力氣,只要他人在碼頭,那些鬧事的地痞便不敢有什麽小動作。
等到葉青又拿了些好處交給那些混混,整個碼頭便重新安靜了下來。
這一切,都發生在宋勉在上黨的時候……
宋勉雖說有的時候很暴戾,可也不是嗜殺之人。既然這一次是無心之舉,而他也死不了,所以宋勉也沒有過多的糾纏。只是在葉青說完之後,輕聲說道:“這一次的事情就算了,若是還有下次,葉家上下,雞犬不留。”
說的很平淡,仿佛就是在大街上踩死幾隻螞蟻那麽平淡,可是葉青知道,宋勉說到做到。
不顧後背流淌著的冷汗,葉青只是不住的點頭答應,謝過宋勉的不殺之恩。當然,少不了也要給宋勉一些精神補償。
雖然沒有把整個葉家交給宋勉,可是十口糧行卻歸了宋勉的名下。當然,名義上還是葉青的十口糧行,可是那份契約寫的清清楚楚,十口糧行從今天起已經改名換姓。
對此,葉青只有感激,沒有絲毫的不滿。
哪怕葉大只是稍稍的表達了一點點自己的不滿,也被葉青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臉上,比宋勉打他的時候還要用力。
打完葉大,葉二、葉三、葉四同樣沒有逃過一劫,每個人的臉上都留下了鮮紅的指印。
看著四個鮮紅的臉頰,葉青有些痛心的說道:“此事休要再提,區區一個糧行,換回來數條人命,不虧,不虧了。”
本來,宋勉這一次會並州也只是找葉青給他找條船去萬州,哪裡想到會遇到這種事情。
不過遇到了也就遇到了,反正處理了之後,也不耽擱去萬州。畢竟,根據不良人的消息,萬州那邊的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收拾的境地。
只不過是萬州的僚人沒了蹤跡,有些古怪,長安城那邊有些不放心,所以才請他過去看看。
因為許久未回並州,所以宋勉給暉月放了個假,讓他回去看看那般兄弟,再去衙門口告個假。至於他宋勉,則是壓根就沒有告假的打算。
反正過往的數年間,宋勉這個仵作不告而別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不過,因為這一次去萬州的時間有些久,宋勉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去見一見狄仁傑。不過不是用宋勉的身份,而是用宋三思的身份。
只是一會兒的功夫,一個年輕的書生便走出了無人的胡同,走到了衙門口,笑呵呵的給門口當值的黃宏遞上了名帖。
“可是不巧,狄參軍昨日才出城去外縣了,您怕是要登上幾天才能見到。”黃宏依舊有禮。
宋勉也不在意,笑呵呵的說道:“無妨,無妨,勞煩小哥兒等狄參軍回來之後將我的拜帖交給參軍就是了。”
這種小事,黃宏自然是一口答應下來。只是有些不明白,這人怎麽好像就是為了送拜帖而來的,要不怎麽沒有見到參軍他反而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去過了衙門,左右無事的宋三思順著大街慢悠悠的晃到了那間茶館。
看到茶館的夥計已經換做了旁人,宋三思這才想起來,原本的夥計已經在昨日啟程趕往臨潼。
沒有故人,宋三思便沒有進去茶館,只是在外面隨意的瞥了一眼,知道茶館仍然在不良人的掌控之中,他便轉身離開。
“似乎,並州也沒有太多值得留戀的事情了。”宋三思抬頭望天,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之後,便準備轉回葉家碼頭。
不過好巧不巧的,他就走到了自己住了很久的那間小院。
自從前段時間讓葉青幫忙買了一間三進的大宅之後,宋三思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間小院。
此時既然無心走到,那也沒有不進去的道理。
當下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取出鑰匙推門而入。
雖說有幾天的功夫沒人進來,可是小院看起來還是一樣的整潔,完全沒有荒敗的跡象。
當然,也沒有打掃的痕跡。
這也只是因為時間還短罷了。
“誰?”宋三思沒有轉身,只是聽到身後有動靜便皺眉問了一句。
“是我。”來人輕輕的合上房門,就在門口站定,也沒有往裡面走。
沒辦法,憑著他對宋三思的了解,若是盲目的往裡面走,說不準就要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這裡。
“哦,是你啊,有什麽事,說吧。”宋三思轉過身來,看到小蘇在門口站立,便輕聲問了一句。
沒等小蘇回答,宋三思便皺眉問道:“怎麽沒和你家參軍一起去上黨?”
“嗯,沒去。”小蘇的回答依舊無趣,並沒有說自己為什麽沒去。
他不說,宋勉反而有了興趣,當即問道:“你為什麽不去?”
“等你。”
“等我?等我做什麽?”宋三思有些愕然的問道。
小蘇依舊沒有回答宋三思的問題,只是輕聲說道:“高峰的死,是你做的吧。”
高峰,死於民宅之中。那一天,宋勉因為被識破了身份,出手殺人。
事實上,就算沒有被識破身份,想來高峰也沒機會保住自己的性命……
小蘇說話之時,眼神平靜,不像是在詢問,更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高峰的死,是你做的吧。……閻公子的死,和你也脫不了乾系。”
小蘇的話,讓宋三思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宋三思只是皺眉問道:“為什麽這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