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蠻族,柯蠻族土司何在?”聽說琰州柯蠻人和僚人攪和在了一起,謝佑心中氣急,一拍桌子,有些氣急敗壞的喝道。
守在公房裡的幕僚趕緊在一旁說道:“屬下聽聞琰州出事之後,心急如焚。當時就和都督府幕僚數人以及大小官吏商議……屬下想到都督平日教導遇事不可驚慌,這才定了定心神……”
黔中都督府幕僚說了半天的廢話也沒有說到重點,哪怕謝佑再能沉得住氣,也恨不得打死這個搖頭晃腦沒有重點的幕僚。
一通拳打腳踢之後,幕僚終於學會了說人話。
鼻青臉腫的說道:“那該死的吾拉木今日一早就借口家裡婆娘生產,急匆匆的回琰州去了……”
謝佑冷哼一聲,怒道:“什麽婆娘生產,這該死的吾拉木分明就是蓄謀已久。”
“是,是,都督大人明察秋毫……”幕僚哪怕鼻青臉腫,此事也忘不了阿諛奉承。
畢竟,拍馬屁都被人一通毒打,這要是不拍馬屁,誰知道還能不能留下自己的性命。
往日聽起來十分悅耳的馬屁在今日的謝佑聽來,要多煩就有多煩。
說不得,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好不容易壓下來心中殺人的欲望,謝佑抬腳踢了踢在地上躺著的幕僚,沒好氣的吩咐道:“沒死就趕緊去安排人,把另外的兩個土司給我盯住,別說出城了,土司宅子一個蒼蠅也不準飛出來。”
本來還要死不活的幕僚一聽這話,躺著應了一聲翻身就衝了出去。
做完這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之後,謝佑再次喊道:“來人呐。”
這一夜,黔中都督府非常忙碌。
雖說不用調動兩衛兵馬進剿琰州,可是安順和貴陽卻不能亂,不僅如此,其他的州縣也是麻煩事情。
這些事情,都得他謝佑做主啊。
一件件事情梳理出來,謝佑反倒覺得清剿琰州算是最簡單的事情了。
兩衛人馬不能浪費在琰州,他們得去威懾黔中諸縣。
這一下,兩衛的兩萬人馬便分開了。
除了五千兵馬就在貴陽拱衛都督府,剩下的人馬全都出了貴陽,以琰州為中心,每州縣置一千兵馬。
出兵了,就得用糧。
黔中窮困,僅軍糧一事就讓謝佑頭大如牛。
按照兩衛那些飯桶的飯量,黔中府的存糧最多只能支撐二十余天,時間一長,就要靠朝廷運糧了。
從黔中到長安,哪怕是加急的奏報也要十余天的時間。
也就是說,這奏報一來一回的功夫,黔中府的存糧便所剩無幾。
說不得,那兩衛就只能餓肚子了。
俗話說皇帝還不差餓兵。
可是眼下沒有辦法,要是整個黔中道亂了起來,那他謝佑可就不用玩了。
所以不得已之下,謝佑還是動用的兩衛兵馬,雖說沒有多給糧草,可是卻允他們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那就有太多的可操作空間了。
沒糧了,搶就是了,黔中就算是再貧瘠,舉州縣之力供養一千兵馬總還是養的起的。
可是這樣,同樣也有無數的弊病,旁的不說,但就是欺壓百姓民不聊生,就足夠謝佑喝一壺的了。
可是沒有辦法啊,民不聊生也不能讓整個黔中亂起來。
眼下黔中才安生了幾個月,要是整個黔中都亂起來,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所以黔中都督府的文官在謝佑祭出來這杆大旗之後,都閉上了嘴巴。
就連平日和謝佑最不對付的黔中禦史,這時候都不廢話了。
黔中不能亂,這是底線。
尤其是要過年了,更不能亂。
大過年的讓朝廷知道黔中亂了,讓那些部堂大佬過不好年,那得了,誰都過不好年了。
調動了兵馬之後,一封奏報終於從黔中出發,迅速送往長安城……
與此同時,身在琰州的宋勉,也終於見到了柯蠻族土司,吾拉木。
相比黔中都督府裡面的雞飛狗跳,琰州衙門裡可要平靜的多。
因為謀劃許久,這一次琰州改頭換面實在的順利的讓人有些不適應。
除了衙門口那些唐人遭殃,對於剩下的人來說,基本沒有什麽變化。
當然,也不能說是一點變化沒有。
僚人和柯蠻人將琰州一分為二。
除了五百人駐守城外的折衝府外,剩下的僚人大舉遷入了琰州。
這些人,都需要安頓。
好在這時候過來的僚人都是青壯,那些老弱婦孺還在十萬大山,要到琰州,總還需要十天半個月的光景。
“兄弟,眼下琰州既然已經拿下,那就不用無須太過慌張了。
馬上就是年關,唐軍就算要起刀兵,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出兵。
算起來,他們就算要來琰州生事,總也要十天半個月的光景。
到那時候,兄弟的兒郎都在琰州,唐軍便是一衛的人馬過來,也不用慌張。
更何況……”
說到這裡,吾拉木住嘴不談,微微頷首,也不知道究竟賣什麽關子。
被吾拉木稱作兄弟之人便是僚人的族長。
因為琰州已經是自己的地盤,僚人終於不用在鬥笠和蓑衣的遮掩下生活。
穿著一身布衣僚人族長野田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刺青,沉聲說道:“大哥所言極是。趁著這段時間,我剛好可以帶領手下兒郎將守衛琰州, 務求萬無一失……”
看著僚人渾身上下裸露的皮膚上都刺著各種各樣的刺青,宋勉不由得有些頭皮發麻。
並非是因為刺青看起來恐怖,實在是因為宋勉怕疼。
對於野田和吾拉木商討城防的事情,宋勉並不是很在意。
琰州的矮牆,就算再加固,也沒有什麽大用。
相比城防而言,宋勉更在意的乃是吾拉木剛剛沒說完的那一句話。
不過可惜,吾拉木提過那一句之後,仿佛是覺得自己失言,絕口不在去提那件事情,只是和野田商討守城的事宜,讓宋勉非常的失望。
“老宋,你不要心急,等族長和柯蠻族長談完正事,我便引薦你見一見族長。”
宋勉身邊,一個僚人顧盼生姿,笑眯眯的對宋勉寬慰了兩句,正是之前被宋勉捉住的僚人玉蘇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