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啊,我知道你也不容易。”玉蘇普搜腸刮肚了半天,實在不知道說什麽是好,只能道了一聲辛苦。
沒辦法,被宋勉的大手筆嚇住了。
宋勉這時候也有點後悔,早知道這貨這麽好收買,那還何必浪費這麽多錢。
這可是民脂民膏啊,這可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絞盡腦汁才從葉家坑來的錢啊。
好在,只是區區兩串錢而已,宋勉還虧得起。
俗話說的好,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兩串錢現在送給了玉蘇普,來日收復琰州,何愁掙不回來那兩串錢。光是朝廷的封賞就不止兩串,更何況這琰州還有生意。
當然,生意的事情還是要靠葉青。
要不是葉青折騰了一個十口糧行,宋勉還真沒想過要做生意的事情。
黔中是窮,黔中沒錢,可是以物易物卻是沒有問題。黔中多產名貴中藥,更有各種美味的山貨。
這些山貨,在黔中不值錢,可是若是運到長安,那價值可就不一樣了。
一點糙米,一點黃米,換上山貨和中藥,宋勉覺得不虧。
當然,這件事情想一想就算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如何坑害一把僚人的事情。
玉蘇普沒有說謊,他在僚人部確實是有些地位。
不止是僚人部,這玉蘇普的能量超乎宋勉的想象,只是一個多時辰的時間,玉蘇普竟然能帶著他和柯蠻族留在琰州的大土司坐在一起,侃侃而談。
準確的說,是宋勉和土司交談,玉蘇普充當翻譯。
在宋勉又咬牙切齒的拿出來一串大錢之後,整場會面充溢著愉快的氛圍。
僚人還沒有走進琰州,琰州就好像一塊大蛋糕一般,被眾人劃分一空。
反正都是玩笑話,畫餅又不要什麽錢,宋勉索性信口開河。直接說只要琰州入手,再把安順、貴陽兩地拿下,柯蠻和僚人兩族完全可以吃下整個黔中。
只要黔中入手,憑著十萬大山的天然屏障,柯蠻和僚人不說高枕無憂,可是也不用擔心大唐鐵騎。
畢竟,鐵騎不可能翻山越嶺。
對於宋勉的說法,柯蠻土司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麽。可是宋勉看到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欲望,很明顯是動了心。
“真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出了土司的宅子,宋勉拍了拍肚皮,隨口說了一句。
因為擔心自己的財神爺出現問題,玉蘇普自告奮勇送宋勉回家。
這時聽到宋勉的話,玉蘇普不由得一愣,蛇他知道,象他也明白,人他也知道是什麽意思。
可是什麽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呢?
難道說是人不吃蛇,蛇就要把大象給吃了?
這得是多大的蛇才能做到啊。
當然,這些話玉蘇普並沒有說出來,只是在自己的腦子裡想一想就算了。他可不想被宋勉當做不通教化的人。
畢竟,他以後可是要做天官的人物。想想,黔中鴻臚寺,聽著就氣派。
第二天一早,迎接僚人入城的時候,自封黔中鴻臚寺卿玉蘇普依舊留著口水,直到宋勉輕咳了一聲,他才回過神來。
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老宋你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吧。”
宋勉點了點頭。
玉蘇普傲然的挺了挺胸脯,驕傲的說道:“我跟你說,別說是你了,就算是我,也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
這哪裡是攻城,分明就是投降嘛。”
站在一丈高的土牆下,看著城門口正在親切握手的土司和僚人族長,宋勉歎了一口氣。
這確實是不是攻城,但是也不是頭像。
琰州的衙門在昨天夜裡折衝府被僚人拿下之後一個時辰左右,便被柯蠻人的私兵所佔領。一應官府中人,除了土人之外,悉數被人斬殺。
當然,人數也沒有幾個,不過就是一個縣令、一個縣丞、一個主薄、幾個學究。
這幾個人,都是沒什麽本事又想做官,不,是又有心報效朝廷的莘莘學子。
可惜了,這幾個人在黔中也沒撈著什麽油水,就那麽死了。死的挺可憐的。
當然,宋勉也只是覺得有些可憐罷了。要不然的話,昨夜在衙門和土司相見的時候,宋勉也不會臉上掛著笑意了。
那個時候,宋勉隻想歎氣,就和現在一樣。
大唐啊,號稱天朝上國的大唐啊,怎麽就收拾不了黔中土著了。
區區幾萬人的土著,每年都要造反個幾次。仿佛造反是很好玩的事情一樣。
誠然,這裡面有太宗當年窮兵黷武逼迫僚人等土著苦力的原因在,可是苦力好歹還能留下半條性命。
造反卻只有死路一條,這些土著怎麽就是想不明白這麽簡單的問題呢。
與此同時,琰州土人會同僚人造反的軍情也送到了貴陽府。
送信的不止是暉月和宋勉二人,還是江臣之前聽從宋勉的安排撒進十萬大山裡的斥候。
不過可惜,二十個斥候隻跑回來八個,而且八個斥候跑的還有些慢,暉月和宋大壯把消息傳到了貴陽府的時候,那幾個斥候還沒有回來。
當然,江臣現在也沒有時間計較這些,他必須要去黔中都督府,把這件事情報給謝佑。
天高皇帝遠, 身處黔中,謝佑就是黔中的土皇帝。身為皇帝,自然要有皇帝的威嚴。
所以哪怕日曬三竿,旁人都忙碌了一個多時辰的時間,謝佑只是剛剛睜開眼睛,此時距離他起床,還有半個時辰的時間。
“大都督,大都督不好了,出事了……”黔中都督府的下人聽到江臣說琰州土人造反,頓時便火急火燎的衝進了後院,帶著哭腔在謝佑的門外稟報。
謝佑署理黔中軍政事物,雖然武職的都督,可實際上他卻是個文官。要說帶兵打仗,謝大都督是一竅不通。
要說孔曰成仁,孟曰取義這些,謝大都督熟悉的很啊。
平日裡,謝大都督最喜歡的就是和那些朝中大員一般,遇事不驚不乍,不疾不徐,慢條斯理。
這叫什麽,這叫穩重。
只有見慣了風風雨雨的人,才能有這樣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穩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