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回到了小院,關好了房門之後,宋大壯和暉月這才對視一眼,都有些如釋重負的長出了一口氣。
相比緊張的二人,宋勉則是沒有什麽情緒變化,自顧自的走回房間坐下。
“怎麽?白跑了一趟嗎?”
看到宋勉還是皺著眉頭,剛剛喝了一碗壓驚茶的宋勉,便小聲的問道。
宋大壯雖然沒有開口,可是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也是非常的關心這件事情。
看到宋勉搖了搖頭,宋大壯不免有些失望。強顏歡笑道:“也沒什麽,隊正需要我做什麽,盡管吩咐就是了。就算劉裡正這裡沒有什麽……”
宋勉看了宋大壯一眼,輕聲說道:“不是沒有收獲,只是今日的收獲有些麻煩。我先想一想如何去做,再跟你們說。”
宋大壯忙不迭的點頭答應,就連暉月想要說話,都被宋大壯狠狠的一眼給瞪了回去,很明顯是怕暉月的廢話擾了宋勉的思路。
暉月百無聊賴,說話也不能說,就只能和宋大壯大眼瞪小眼。
還在並沒有讓兩個人等待太久的時間,差不多一炷香左右的時間,宋勉便盤算了個大概,輕聲對宋大壯吩咐道:“蠻子,上黨一帶的府兵,還有什麽人是我們認識的?”
宋大壯猶豫了片刻,說道:“有一個,之前和我們一個營的老卒許寶。回來之後混上了一個沒什麽用處的散官隊正,說是隊正,可是手底下一個人都沒有。就是掛了一個隊正的名字,在府兵裡面吃閑飯罷了。
而且聽說他的俸祿,有一半都要被上頭的實權人物揣進兜裡,能進他兜裡的也只剩下一半。”
貞觀後期,因為戰事銳減導致軍費縮減,往年習慣了大吃大喝,胡吃海塞的兵部難免有些不喜歡糠咽菜。
尤其是各路實權將軍校尉之類的武官,更是不滿沒了軍功還沒有油水。
所以吃空餉的事情,在大唐各路府兵和邊軍中,已經算不得什麽新鮮事。
想是上黨這邊留下人,吃一半的手法,已經算是吃相好的了。
要不然的話,許寶也早就不幹了。
雖說只有一半的俸祿,可是免除了稅負之後,這一半的俸祿也夠他花用了。
憑著離開軍伍的時候得著的一筆賞錢,許寶回到上黨之後,就托人給找了個婆娘,這幾年日子過的也不差。
除了在府兵中點個卯,便是家中老婆孩子熱炕頭。
雖然錢少了一些,可是許寶一知足了。
當年去邊軍,不就是為了能有這麽一天嗎。
這一天,因為府兵那邊有些刀槍陳舊,所以許寶便領了軍令,來上黨衙門找兵曹參軍領取刀槍回去。
事情很順利,在許寶拿出軍令,又給了兵佐一袋子沉甸甸的物事之後,兵佐便答應了下來。直接帶著許寶去庫房裡領了刀槍各三十。
只是在出城的時候,許寶停了下來,囑咐隨行的兵卒才城門外等他,便直接去了城門邊的茶肆。
說是茶肆,不過就是一個棚子,一張茶番,幾張椅子,幾把條凳。
來這裡喝茶的人,也就是為了解渴。畢竟,一撮茶葉能用一天的茶肆,哪裡還剩的下茶味。
許寶也這裡也不是為了喝茶,只是看到了宋蠻子罷了。
雖然兩個在邊軍的時候接觸不多,可再怎麽說也是一個營的同胞。
而他們營中,活著回來的並不多。所以剩下的這些人,雖然沒有抱團,可是遇上了總要打一聲招呼。
生死之交,不過如此。
“大壯,得有幾個月沒見了吧。”許寶在宋大壯的對面坐下,笑著招呼了一句。
宋大壯也笑了笑,雖然是在宋勉的安排下見面。可是見到以往的同胞,總是有些開心。
隨意的客氣了兩句之後,許寶歎了一口氣,說道:“前幾天的事情我聽說了……”
許是看到宋大壯的表情有些不好,只是說了一句,許寶便停了下來,歎了口氣,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宋大壯擺了擺手,小聲說道:“也算不得什麽,那件事情,我一個人也說不清楚,就不與你說了。”
許寶點了點頭,既然宋大壯不願意說,他也不好勉強。畢竟,兩人的關系也並沒有好到那種地步。
又隨意的聊了兩句之後,許寶便說道:“今天能在這裡遇到,也算是巧了,咱哥倆以茶代酒,走一個?”
宋大壯拿起茶碗和許寶喝了一碗,接著便說道:“我今天其實是特意在這裡等你的。”
“嗯?”許寶的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有件事情,想請兄弟你幫幫忙?”
雖然皺著眉頭,許寶還是點了點頭,說道:“你說。”
“也不是什麽打不了的事情, 就是想問問你兩年前我們剛回來的時候,上黨這邊……”
宋大壯剛剛說完,許寶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
那件事情,也不算什麽機密的事情,上黨府兵上上下下基本上也都知道。
他那時候雖然沒有參與,可是事後也聽那些人在酒後吹噓了幾句。當時他還在心裡有些瞧不起那些府兵,不過就是繳了一夥十幾個人的蟊賊罷了,也敢自稱剿匪。
可是不算什麽秘密是一方面,宋大壯為什麽對這件事情有興趣,那就是另外一個方面了。
宋大壯不是什麽察言觀色的好手,可是許寶猶猶豫豫的不說,就讓他覺得有些沒趣味,不自覺的臉上便有了一分不耐煩。
許寶原來也是乾脆利落的漢子,可是因為自己的直接,吃了多少次虧之後,這才稍微的學著圓滑了一點。
不過在宋大壯不耐煩的注視下,這點圓滑又被他拋在了腦後,點了點頭,說道:“是有這麽一回事兒,一隊人馬,繳了一夥蟊賊。除了幾個漏網的,剩下的都死了。”
“漏網的幾個人你知道不?”
“具體有幾個我還真不知道,他們那些人覺著漏網有些丟人,都不怎麽願意說這件事情,我也是湊巧聽說了。不過我估摸著得有四五個人,要是只有一個兩個的,也不算什麽丟人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