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候遇上這種事情,可大可小。
往小裡說,只是無意中過來的普通百姓,那樣的話,最多沾染一點因果,也就算了。
可是若是曹威這廝安排人過來,那這件事情可就麻煩了。
昨夜已經與曹威說好,今夜開棺。他這時候提前開棺就是為了夜裡拿捏曹威。
若是曹威心中有鬼,今天白天就想要毀屍滅跡,那就真的不好玩了。
尤其是他現在還沒有發現有什麽問題,就更加不能被曹威發現。
一瞬間的時間,宋勉想了很多。
雖然還不能確定是不是真的有人過來,可是宋勉還是說道:“蠻子,你過去看看到底有沒有人,沒人就回來,有人就把人嚇走。暉月你留在這裡。”
“好嘞。”宋大壯應聲而去,宋勉繼續埋頭看著那個剛剛死了沒多久的劉舉。
暉月看著宋大壯在小路上狂奔,踏起真真煙塵,不由自主的感慨道:“真是比一頭小牛犢還壯啊。”
靈柩旁的宋勉可沒有暉月這般閑情逸致,無論宋大壯那邊是不是真的遇到了人,他都必須早點把劉舉的事情解決。
因為一炷香的時間,也就是那麽長而已。
“對不住了。”宋勉皺著眉頭對劉舉的屍體說了一句,之後便抬起了劉舉的腦袋,準備把劉舉幫助劉舉翻身。
只是剛剛抬起他的頭,宋勉就發現了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隨著他抬起劉舉的腦袋,靈柩之中便傳出來一聲輕微的嘀嗒聲。
聲音很小,就像是有一滴水珠從天空滴落到瓦片上一般。
可是就是這細微的聲響,就讓宋勉停了下來。
宋勉低下頭,只見劉舉的耳朵中出現了一絲晶瑩。而在靈柩的底板上,一滴水銀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如銀子一般的光芒,煞是耀眼。
一滴水銀,若是在別的地方出現,宋勉也不會太過在意。可是從耳朵裡流出來,這就有些古怪了。
人體七竅相通,任何一竅有異物,都有可能流到其他六竅。
水銀雖然並非劇毒,也不能像鶴頂紅那般讓人沾染了片刻就死。
可是水銀若是進入七竅,那也是輕輕松松的就可以送人去鬼門關走上一遭。
宋勉將劉舉的頭向左側歪了歪,一滴水銀再度流出。
看著這裡,宋勉再不遲疑,也不管水銀還在杉木板上,直接起身招呼暉月上板。
“好像沒人,我看大壯往回跑了。”
暉月先是指著遠處越來越近的煙塵說著一句,接著才按照宋勉的說法抬起了杉木板。
兩人剛剛放下杉木板,宋大壯已經從遠處跑了過來。到跟前也顧不得喘勻了氣,氣喘籲籲的說道:“有人,不知道是幹什麽的,被我說有鬼給嚇跑了……”
說完了之後,宋大壯便蹲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也沒有力氣去幫宋勉和暉月蓋板。
好在蓋板填土要比開棺簡單的多,就算沒有宋大壯幫忙,暉月和宋勉二人也成功的在那兩支香燃盡之前將板蓋了上去。
不過因為兩支香燃盡,宋勉也不好再用暉月,便只能自己一個人填土。
好在一開是挖掘的時候便是他自己動手,所以他自己填土,暉月和宋大壯也沒有什麽廢話。
“隊正……”在宋勉放下鐵鏟之後,宋大壯便有些急切喊了一聲宋勉,小聲問道:“可是有什麽發現。”
一方面,宋大壯很想知道宋勉有什麽發現,另一方面,宋大壯又擔心宋勉告訴他劉舉的死因並沒有任何蹊蹺。
兩種情緒交織之下,宋大壯的內心也有些猶豫。
不過宋勉並沒有立即告訴宋大壯,只是點了點頭,便說道:“回去再說,既然剛剛有人過來,那這裡就耽誤不得。萬一曹威過來,事情就有些麻煩了。”
說完之後,宋勉又看了看劉舉的墓地,確認沒有什麽問題,三人便一路回城,終於趕在午時之前回到了宋大壯的小院。
開棺不同於別的事情,若是上午開棺,則是午時之前必須返家。若是時間晚上一時半刻,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出現什麽不好的事情。
總之,這種事情宋勉是從來都不敢玩笑對待。
知道邁步進了小院,喝過了壓驚茶,宋勉這才開口說道:“蠻子,你說對了,劉舉的事情確實有古怪。”
宋大壯一愣,接著就握緊拳頭,低聲說道:“曹威?”
宋勉歎了一口氣,說道:“是不是他做的,我還不能確定,不過這件事情肯定和他脫不了乾系。”
宋勉話音未落,宋大壯便站了起來,看樣子是要直接去找曹威報仇。
“站住!”宋勉輕喝了一聲,暉月也走過去攔住了宋大壯的去路。
宋大壯的眼睛好似能噴出火來,怒氣衝衝的說道:“隊正,生可忍,熟不可忍,姓曹的……”只是說到這裡,宋大壯就說不下去了。
不是無話可說,只是心中壓抑不住的怒火,讓他沒有辦法說下去。
那狠狠的砸向底面的一拳,就是對他心中怒火很好的詮釋。
在這種時候,無論是宋勉還是暉月,都沒有心情去笑話宋大壯說錯了話。
“我明白,你被曹威戲耍了,這確實難以接受的一件事情。”宋勉走過去拍了拍宋大壯的肩膀, 輕聲說道:“你現在走出去,就算去了衙門,也不能把曹威如何。”
其實宋大壯這身體,若是真的不管不顧,單槍匹馬的也能闖進衙門,就算再衙門裡殺了曹威,也並非沒有可能。
只不過這樣的話,他是沒有可能全身而退,最好的結局也就是一命抵一命。
“如果你信得過我,今天夜裡,小爺就能讓曹威死無葬身之地。”宋勉說話的聲音不大,可是這一句話卻是底氣十足。
宋大壯對於宋勉的信任,可以說是無條件的。
只要宋勉說的,他都會不假思索的去相信。
可是事關報仇的事情,宋大壯第一次有些猶豫。
宋勉也沒有催促,就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宋大壯,等待著他的決定。
雖然只是很短的時間,可是對於一旁的暉月來說,著實有些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