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對於每個人來說都非常的重要。
無論是普通人家一進的小宅子,還是高門大戶三進的大宅子。若是被一場大火吞噬,任誰都會心痛。
所以宋大壯的這個表現,就讓宋勉有些意外了。
當然,宋大壯一開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確實是驚呆了。
可是一轉眼想到再也不用付房租,而且還能名正言順的吃喝都靠宋勉,當下失去宅子的痛苦就減小了許多。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宋勉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既然這樣,那曹威的事情便還有變數。”
聽宋勉說起正事,暉月和宋大壯連忙收起笑臉,等待宋勉的吩咐。
“眼下,這宅子肯定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的起火燒毀的。之前在城外的時候,小夥計說是有人故意縱火,剛剛我湊過去聽了幾句閑話,基本上也是說有人縱火。
既然是縱火,我看很有可能就是曹威安排人做的,或者說,就是曹威自己動手。”
宋勉所說的可能性暉月和宋大壯都沒有一絲質疑。
“當然,不管是不是曹威做的,這件事情總是和曹威有些關聯。剛剛我在那邊聽說,上黨的那個縣尉在當場曾戲言說曹威好大的手筆。
不得不說,這手筆確實不小。”
暉月一愣,忍不住插嘴道:“不能吧,燒了那間宅子,對他曹威來說也沒有任何好處啊?”
宋勉搖了搖頭,剛要解釋,突然皺了皺眉,問道:“大壯,還有沒有別的住處?”
“有,劉舉那裡空著的,沒人住。”
“我想想……”宋勉聽說是劉舉的住處之後,忍不住皺了皺眉。倒不是他嫌棄那間宅子是死人的宅子,只不過他要考慮那裡會不會已經被曹威安排人控制了。
雖然嘴上說的不能,可是就連暉月都聽出來宋大壯有些底氣不足。
不管能不能,總要看過了再說。
在宋大壯的帶路下,三人借著夜色的掩護向兩條胡同外的劉家走去。
不得不說,他們今夜的運氣不錯。因為宋大壯的宅子起火,前半夜的時間衙門口大部分的差人都在那邊做事。
這時候好不容易等到火勢變小,衙門口的人都回去休息去了,就連巡夜的,都只有一個更夫,一邊打更,一邊嚷嚷著小心火燭。
躲過了更夫,又小心的查探過四周並沒有釘子之後,三人這才輕手輕腳的翻牆進了小院。
出於謹慎,宋勉並沒有讓宋大壯點燈,只是摸黑進了屋子,三個人就那麽靠在一起,囫圇的打了一個瞌睡就算了。
三人這一覺睡的都不好,只是天邊剛剛泛起了魚肚白便醒了過來。
這倒不是因為擔心曹威,事實上就算宋勉沒說,暉月和宋大壯也沒有把曹威太當做一盤菜。反正就是個縣丞罷了,有宋勉托底,怕他作甚。
曹大壯也是一般,在邊軍的時候,只要有宋勉在身邊,十倍的蠻子他都敢上去衝殺一番,何懼一個手無寸鐵的縣丞。
只不過,這三個異類的睡相都是差到了一定境界,沒有一個人是能老老實實睡覺的。
所以勉勉強強的熬到破曉,三人便不約而同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活動了幾下有些僵硬的肢體,宋大壯便開口說道:“隊正,我現在過去?”
“不忙,我再想一想。”雖然昨夜已經計劃好了,可是經過一夜的修整,宋勉決定再想一想,也省的昨夜倉促之下的決定有紕漏之處。
宋大壯應了一聲,便閉上眼睛,仿佛閉目養神。
睹物思人,從來都不是什麽讓人愉快的事情。
看出了宋大壯心情有些低落,宋勉對一邊的暉月使了個眼色,暉月心領神會,當即便摸著肚皮,哼哼唧唧的嘟囔這太餓了。
暉月這麽一打岔,雖然不能讓宋大壯的心情直接好起來,可是卻足夠轉移宋大壯的注意力。
畢竟,饑餓和睡意一樣,都是可以傳染的。
“走,我們先去城門。”
劉舉的宅子離城門不遠,宋勉三人腳步又快,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也就到了城門附近。
當然,這個城門並非他們昨夜進城的時候走的西門,而是上黨最熱鬧的南門。
選擇南門,是因為這裡人多。哪怕是城門剛剛打開,進城出城的百姓就已經絡繹不絕。
有了人群的遮掩,刻意躬著身子的宋大壯便沒有那麽扎眼,三人也順利的離城門越來越近。
當路過城門邊上的一個茶肆的時候,三人便不再順著人流向前蠕動,而是直接鑽進了茶肆之中。
說來也巧,前日宋大壯和那個邊軍同胞相遇的時候便是在這間茶肆,沒想到今天竟然再次相遇。
宋大壯正在偷聽鄰桌的閑話,並沒有注意到身穿尋常麻布衣衫的許寶。
這也不能怪他,本就是窮苦人家出生的許寶雖然這兩年吃喝不愁,可也遠未達到居移氣養移體。卸甲之後換上麻衣,看起來就和尋常的百姓一般無二。
至於暉月,雖然看到了許寶,可是他又不認識許寶,只是把許寶當做了尋常的百姓,並沒有放在心上。反而是許寶身後不遠的巡城甲士,讓暉月有些擔心。
沒辦法,那幾個甲士的有些臉熟,好像是昨天夜裡在西門遇到過的那一夥人。
許寶走到三人跟前的時候, 暉月剛剛和宋勉說完自己的擔心。
看到許寶之後,暉月自然是閉上嘴巴,不再言語,埋頭吃著手中的燒餅。
“大壯。”
許寶只是掃視了宋勉和暉月一眼,並沒有太過在意,便走到宋大壯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了個招呼。
“啊?誰?”直到這時候,宋大壯這才如夢初醒,有些慌張的說道:“許寶啊,來來來,快坐,快坐。”
雖說是招呼許寶坐下,可是宋大壯還是忍不住偷眼瞧了宋勉一眼。
這一看,就有些怪了。
許寶本就因為宋大壯心不在焉有些奇怪,這時候再看宋大壯連招呼他坐下都要看一眼對面坐著的一老一少,心下更覺得奇怪。
“老板,大碗茶,再來個燒餅。”許寶隨意的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