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了,快救火……”
就在宋勉在城外等候曹威的時候,上黨縣城內的一間宅子忽然燒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因為秋日乾燥,宅子裡存有柴火,還是因為有人在宅子的四周潑灑了棕油。
總之,本來寧靜美好的夜晚,就在一片火光之中,瞬間糟亂了起來。
宅子火勢猛烈,一桶桶的水潑上去,就如飛蛾撲火一般,沒有任何的用處,甚至還有些助長火勢的感覺。
好在那宅子不大,只是一進的四四方方的小宅子,而且和四周的鄰居相距的也不算近,這才沒有把火勢蔓延到其他的宅子。
上黨的差人和百姓見狀,也就不再廢那個力氣,索性就在一旁守著,只要控制住火勢不蔓延到其他房間,這事情也就算了。
“曹縣丞,你可以啊,這麽大的手筆。”在距離起火的宅子不遠的地方,一個胖子笑眯眯的對身旁的曹縣丞說道。
曹威一臉無奈,趕緊正色說道:“縣尉,此事可開不得玩笑。我曹威怎麽會做……”
沒等他說完,圓滾滾的胖縣尉便有些無趣的擺了擺手,打斷了曹威的話。
“我的曹縣丞啊,你怎麽練玩笑話都聽不懂。”
曹威苦笑了一聲,要多無奈就有多無奈。
許是覺得曹威太過無趣,縣尉不再調侃曹威,只是眯著眼睛看著不遠處的火光,自言自語一般的說道:“燒了也好,也省的那個莽夫天天惹事生非……”
聽到這話,曹威連忙問道:“縣尉,著火的宅子裡有人?”
縣尉扭頭看了曹威一眼,笑眯眯的說了一句:“你猜呢?”
說完,縣尉也不看曹威,對一旁的差人吩咐了一句“有什麽事情馬上通知他”便轉身離開,應該是要回去睡覺去了。
曹威眯著眼睛看著那一團耀眼的火光,站了一會兒之後,也轉身離去。
身處城外的宋勉並不知道城內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只能通過酒館的夥計通過隱秘的去到打聽回來的隻言片語來思考整件事情的情況。
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夥計去而複返。
宋勉沒有去管暉月有些怪異的表情,只是看向夥計,示意他抓緊時間。
“說是城裡頭有一家人家起火走水了,好像是縣尉覺得有人縱火,就下令提前把城門給關上了。”
“就這麽多?”雖說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聽到夥計只打聽到了這麽一點消息,宋勉仍是有些失望。
夥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夥計不說話,宋勉也不說話,在場的暉月和宋大壯就隻好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關城門,並不算什麽事情。在宋勉的計劃中城門本來就要關閉,要是不關城門,他也不好再城外收拾曹威。
可是這時候曹威人還在城裡,這就讓他有些無趣了。
一大堆人在城外本來準備守株待兔,可是這兔子都已經明擺著不會過來了,再等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沉吟了片刻,宋勉便開口吩咐夥計先去讓那些地痞散了,也省的那十來個人扎眼,萬一被有心看到,也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
夥計應聲而去之後,宋勉看了看暉月和宋大壯,低聲說道:“那個孔明鎖,有沒有帶在身上?”
暉月一愣,伸手入懷摸索了片刻便拿出來宋勉前兩天才交給他的那個六根的孔明鎖。
“不用給我,你拿著就行了。”宋勉點了點頭,說道:“大壯,你應該知道上黨哪一個城門容易進吧?”
上黨雖說只是一個縣城,可是因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一直都是軍事重鎮,城高牆厚,用來形容上黨的城牆是再合適不過。
只不過事無絕對,在戰火紛飛的年代是這樣不假,可是經過貞觀年發展,上黨也已經不是那個草木皆兵的上黨。
東南西北四座城門雖然看起來和以往一般厚重,可是實際上防衛的力量,卻沒有多少。
一座外城,一座內城,大部分的防衛力量都分散在那所內城之中,睡覺的睡覺,玩樂的玩樂。
偌大的外城,不過就是一百人的府兵守衛而已。
當然,一個下縣在城內有百人府兵的防衛,也不算太小的規模。可是分散到長達數丈的城牆上,再區分白晝兩班和巡城的甲士之後,一夜當值的不過就是幾十人而已。再分到四座城門,那就更少了,一個城門不過就是一什的人手。
宋勉三人選擇是西門,按照宋大壯的說法,整個上黨如果說是一盤散沙的話,那這個極少有人進出的西門,就是被雨水打濕的散沙,連稀泥都不如。
三人走到距離城門差不多十丈的距離便停了下來,借著夜色的掩護,看著城門上兩個孤孤單單的影子。
“不堪入目。”宋勉搖了搖頭,給了上黨城衛一句四字評語。
確實是不堪入目,一個城門,暗哨先不提,只有兩個傻乎乎的明哨在燈籠下站著。
哪怕是太平盛世,這麽做也有些過分了。
不過有些過分, 是實在太過分了。
數日之前,他才加急送往長安一封密信,告知長安不良帥他懷疑南僚即將北上。
雖然在他的信中圈定的幾個有可能被僚人選定的城池都在數百裡開外的川蜀之地,可是不管怎麽說,川蜀的劍南道與並州所處的山南道相連,若是劍南道出事,並不是沒有可能牽連到山南道。
宋勉毫不懷疑不良帥會把他的判斷提交兵部,他相信兵部的大佬在收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會行文南北兩省。
雖然這個事情未必會在大朝會上進行廷議,可是那個有著上黨縣公封號的長孫無忌,在收到這個消息之後肯定不會壓下去,而且按照長孫無忌的習性,必然會施壓兵部及山南、劍南兩道,要求兩道加緊防范。
事實證明,宋勉想的沒錯。
大唐西安的那些官老爺們,確實沒有把宋勉的話當做耳旁風。不僅如此,無論是兵部的大佬,還是南北兩省的文官,都覺得此事不能視作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