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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仵作》第607章
對於武元慶的話,曹威只是扯動了一下嘴角,好像是要笑卻沒有笑出來。誰都能看出來,說的話有些牽強。“不知道武寺丞說的罪狀是什麽意思,曹某人只是小小的縣丞,做事問心無愧。”

 一個好的演員,就算是到死,都不能摘下自己的面具,因為只有這樣,才有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可是曹威的一線生機,早就被宋勉給掐斷了。

 宋勉既然出手,自然不會留給他任何洗脫罪名的機會。若非如此,如何對得起那些死去的人?

 所以,作為宋勉留在上黨的代言人,武元慶也沒有給曹威留下任何的生機。只不過,在壓死曹威之前,他並不介意用些欲擒故縱的手段,折磨一下曹威的心靈。

 曹威說他沒有罪狀,武元慶便直接說出了他的罪狀。而且,這個罪狀就是他心裡擔心的那件事情。

 “十七把火,十七條生命。從曹威你第一次離開上黨前去參加明經科,到今天你穩穩的坐在縣丞的位子上,走的是十七個人用生命給你鋪就的道路。

 他們中有的人早就該死,像是那十幾個蟊賊,他們該死。

 但是他們中有的人並不該死,像劉舉,劉舉的父親,還有……你的父母!”

 嚴格說起來,要想隻憑一番話,就將一個人定性,這是不負責任的做法,同時也是不太可能的做法。

 上黨衙門那麽多人,房間裡的每個人都和曹威朝夕相處的,不說關系多麽的好,至少也是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要他們隻憑武元慶的一番話,就覺得曹威是殺人狂魔,這有些誇張,有些戲劇。

 當然,武元慶這樣聳人聽聞的說法也並不是一點意義都沒有。至少,聽明白他說的話的衙門口的人,看向曹威的目光都有些不對。

 有恐懼,有害怕,又激動,又費解,又不屑,千奇百怪,樣樣都有。

 只有曹威自己,似乎想明白了某些事情一般,面色平靜。對於武元慶的指責,他只是靜靜的說道:“武寺丞,我是上黨官員,隸屬並州管轄。就算我曹某人真的犯下了你所說的滔天大罪,也是應該由並州衙門負責審理,您似乎並不應該這麽做。更何況,我曹威只是上黨縣一個有名無實的縣丞。

 上黨的大事小事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您不去問問他們這些年究竟做了多少貪贓枉法的事情,反而說我曹某人罪大惡極,呵呵……”

 曹威笑的和坦然,可是這種坦然,卻是譏笑。似乎是嘲笑武元慶的作為,也有些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處境。

 相比曹威的義正言辭,被他指責的王縣令和李縣尉要平靜的多。

 兩個人只是一言不發的站著,不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因為他們知道,既然武元慶都開口了,那把場地讓給武元慶就是了。

 到了這種時候,他們說不說什麽,已經沒有那麽重要。

 就像王縣令和李縣尉想的一樣。他們的想法確實不重要。

 武元慶也沒有在意他們的想法,更加沒有在意曹威的指責,只是伸手入懷,掏出一封信箋隨手扔給李縣尉,輕聲說道:“念。”

 信箋上的內容很簡單,曹威說武元慶沒有資格,武元慶就拿出來蘇鵬的親筆信,證明他有這樣的資格。

 想到昨天夜裡宋三思當著他的面偽造出這一封信箋,又用一個蘿卜就搞定了最容易被人發現紕漏的印鑒,武元慶不禁翹了翹嘴角。

 這樣的小動作,在曹威的眼中,變成了無盡的嘲諷,哪怕武元慶根本沒有看他,曹威也隻覺得武元慶是在嘲諷他。

 可是眼下,曹威也沒有什麽可以說的。若是武元慶能拿出真憑實據,十七條人命,他無論怎麽辯解,都沒有什麽意義。

 若是拿不出真憑實據,那今天的事情似乎也讓他沒有辦法繼續自己的權利。

 當然,沒有了權利,只要還有官身,總是會有東山再起的那一天。

 就像他將劉舉的父親殺死,也只是為了自己能有一條後路。

 這條後路存了幾年的時間,正是發揮作用的時候。

 武元慶沒有在意曹威眼中驟然的明亮,他只是自顧自的說道:“曹威,你在明經試之前曾攔截上黨折衝府齊都尉的車架,讓他出兵剿滅一夥蟊賊,此事你可承認?”

 “不錯,那夥蟊賊魚肉鄉裡,早就該被剿滅,只是官府不為,我也只能求助折衝府的幫忙!”

 武元慶並沒有打斷曹威的話,直到曹威擲地有聲的說完,他才接著說道:“此事我曾與齊都尉核實,但是其中有一點齊都尉都不理解的地方,折衝府一百余人繳費,那些匪徒怎麽還會逃脫。

 就算是山林之地匪徒熟悉,可也萬萬沒有理由在府兵尚未行至那夥賊人的營地的時候,他們便警覺的逃離。

 要知道,齊都尉當時可是剛剛從邊疆返回,手下的將士都是經歷戰陣洗禮後如狼似虎的府兵,而那一夥蟊賊,也只是蟊賊。”

 其他人不明白武元慶說的是什麽,可是曹威卻清楚的很。

 那幾個逃亡的蟊賊要不是因為他提起通風報信, 自然不可能逃亡。

 可是這件事情,曹威自知做的天衣無縫,而且那幾個蟊賊也早就魂歸地府。所以曹威相信,武元慶並沒有任何的證據。

 驚慌的神色在曹威的眼中一閃而過,接著他就平靜的說道:“當時在與齊都尉說完之後,我便繼續動身前往並州應試。武寺丞莫不是……”

 武元慶笑了笑,輕聲說道:“我並沒有指責你泄露軍情,事實上,是不是你走漏的風聲,我也不在意。

 我只是想問問,那夥蟊賊的姓名,你曹威還記不記得。”

 到這個時候,衙門口的眾人已經傻了眼了。

 沒有一個能接受自己的看到的這一幕。

 看著那個默默無聞的縣丞,似乎變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唯一還可以保持冷靜的,只有一個人,就是年老的王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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