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裡啪啦…劈裡啪啦,C市市郊一個出租屋中不時傳來一陣鍵盤清脆的敲擊和鼠標吱啞的聲音,就連震耳欲聾的音樂都掩蓋不住。啪的一聲,叢林狠狠的砸了一下鼠標,又掛了,這已經是第十八套門票了,十八套啊,十八年後我都又是一條好漢了,這該死的boss怎麽也過不去。
深吸了一口煙,叢林揉了揉已經酸痛右手,神思有點恍惚。這是2078年夏季的一天深夜,叢林接觸到流放異界這個遊戲已經兩個多月了,悟性還算不錯的他從網上抄了一篇名為《你擼我擼大家擼,衛士熔打才是真站擼》的攻略,一路磕磕絆絆走到了現在。
坑爹的作者,叢林心裡罵著,明明說好了只需要簡單的走位,剩下的就是站擼了。可是哥已經快把鼠標捏出水來了,不要說之字形走位了,哥一會走個S型,一會走個B型,也沒逃脫boss的魔爪。明明說好了只需要有了攻略的裝備,剩下的就是站擼了,哥的裝備都快比你好五倍了,可我都快被BOSS打的自閉了,真是個坑貨,叢林恨恨的想。
叢林打開了看過無數次的視頻攻略,看著視頻的作者一個嫻熟的盾衝衝到了塑界的臉上,boss一個三連發,是三連發啊,為什麽三連發我倒地了,簡直就該叫黑手的家夥居然反彈了三連發毫發無損,這一定是bug,這要不是bug就是他作弊。還有塑界全程砸地四次,他居然紋絲不動,為什麽五次砸地我都能掛三次,是他臉好還是我臉黑啊,叢林非常的鬱悶。
“你說你,想要逃,偏偏注定逃不掉,這一躺,門沒了,再也沒錢買門票。”喇叭裡張宇大叔正在用苦澀的沙啞嗓音賣力演唱著。這也行?連大叔也嘲笑我?叢林無語凝噎了。打開播放器再看了一遍歌詞“你說你,想要逃,偏偏注定要落腳,情滅了,愛熄了,剩下空心要不要。”沒錯啊,剛才是怎麽搞的呢?連音箱都開始嘲笑我了,叢林看了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已經凌晨兩點多了,也許是太累了出現幻覺了吧。
點擊復活,還剩下最後兩個門,看看空空如也的背包,打完睡覺,叢林歎了口氣,明天繼續搬磚買門票吧。揉揉眼睛,抽一口煙,咦,剛才打的太專注,放在煙灰缸裡的煙居然自己燒完了,捏了捏空空的煙盒,叢林決定到樓下的24小時便利店買盒煙,沒有煙的日子簡直是百爪撓心啊。
午夜中人字拖的嗒嗒聲在樓道裡顯得特別的刺耳,昏黃的燈光也給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過對於常年熬夜的叢林來說已經司空見慣了,不要說鬼,對現在的叢林來說,恨不得立即有個女鬼跳到他的面前幫他解決了24年的處男問題那就更好了。
乘著電梯來到了樓下,推開便利店的門,營業員大媽正趴在收銀台前呼呼大睡。來包紫樹,叢林敲了敲櫃台,不過大媽睡的正熟毫無反應。敲了幾下櫃台,眼見不奏效的叢林使勁搖了搖門口的風鈴,隨著叮叮咚咚一陣亂響,大媽怒氣衝衝的抬起來了頭,血紅的眼睛瞪著叢林,就像是瞪著前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樣,嚇得叢林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怎麽又是你小子”大媽怒不打一出來。
“一包紫樹”叢林一臉憨笑。
“九塊”大媽不為所動。
“不是八塊嗎?”叢林委屈的說。
“八塊等天亮自己去批發市場批發,告訴你多少次了。”大媽恨的牙癢癢。
“九塊就九塊吧”叢林無奈的摸了摸口袋準備付帳,
手卻在口袋裡半天不拿出來。 “沒錢買什麽煙”大媽好不生氣。
“不是沒錢,是...”叢林憋紅了臉,其實就是沒錢了,剛想起來晚上吃飯的時候已經把信用卡刷爆了。現在手裡摸到八百塊錢是客戶給的維修款。花還是不花呢,這是一個兩難的問題。還有半個月才發工資,叢林已經捉襟見肘了。自從一個三流大學畢業以來,不學無術的他找不到對應的工作,隻好到了一個小設備公司跑銷售,一年以來也沒什麽大單隻能勉強維持生活。
好在小設備公司連技術都沒有,為了更好的了解產品叢林很是鑽研了一陣產品,送貨的時候要幫忙送貨安裝,壞了有事也會臨時湊數去維修,逐漸掌握了一些皮毛技術,簡直是一兼數職啊,不過薪水卻沒有多領一份,下班後的大部分時間都泡在了遊戲上,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著日子。今天正好有個客戶的機器需要維修,而他誤打誤撞的給修好了,回來之後天色太晚就沒有去公司,準備明天交帳的。
“拿一條吧”叢林橫下了一條心,反正花都花了,大不了明天跟老板說一聲,這些就當借款了,飯不吃水不喝煙不能不抽啊,然後小心翼翼的抽出了一張大紅票遞給了大媽。
“找你十塊”大媽的心情似乎好了點。
叢林滿足的抱著煙回到了出租屋,猴急的拆開之後,美美的點了一根吸上,開始操作他的格擋衛士進入了boss房間。
冰錐,格擋;
砸地,格擋;
三連發,格擋格擋再格擋;
這一刻叢林有如神助一樣,BOSS對他的攻擊幾乎都被格擋,那感覺猶如天神下凡一般,手起刀落,不對,是手起爪落,乾淨利索的切掉了塑界之後,叢林連忙尋找遊戲裡的最終boss裂界的下落,發現就在屏幕的左上方,急忙一陣盾衝衝向了它。
穩住,叢林雖然這麽想,但還是緊張的手忙腳亂。突然,屏幕中間出現了一個碩大無比的黑乎乎的大門,叢林一頭撞了上去,鼠標左鍵不偏不倚的點了上去,隨著硬盤一陣嘎吱亂響,屏幕突然黑了,顯然角色已經被傳送出了BOSS的房間。
哪裡來的傳送門啊,叢林幾乎抓狂了,雙手在桌上一陣亂拍,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全部潑在了鍵盤上,呲的一聲,鍵盤開始冒煙了。叢林連忙翻過鍵盤開始亂磕,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推力從手上傳來,像是觸電了一般,頓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說好的防水鍵盤呢?防水你妹啊,35塊包郵防水鍵鼠套裝好評返現9元的就是不靠譜。”這是叢林昏迷前最後的想法。
“爬升,速度將我推向椅背,模糊的城市,慢慢地飛出我的視線,呼吸,提醒我活著的證明…”腦袋裡嗡嗡作響的是迪克牛仔的三萬英尺,這是哪兒呢?叢林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咣的一聲,整個世界像是重新啟動了,急速下降的失重感讓叢林身體一陣痙攣,尖刺的風聲像無數個口哨一樣耳邊轟鳴,這一定是我最怕的跳樓機吧,叢林心裡默念著。
叢林有些記不清是什麽時候了,不對,這不是跳樓機,我不是坐著的,是豬八戒落地的姿勢臉朝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聲一直伴隨著叢林的自由落體,這根本不像人類能發出的聲音,更像是載滿了108顆衛星的火箭啟動才能造成的巨響啊。
據事後居民反映,方圓千裡的人們都聽到了這種恐怖的吼叫,即使連最恐怖的巨龍的吼聲也望塵莫及。而遠在天邊的月球露卡琳上的居民也有人堅持聽到了,在他們看來這更像是末日的征兆或者是蛇人復活的前兆。不過這一切叢林已經無關,他又一次的暈了過去。
“山上的野花開啊,我呀麽到處踩,采的野花香啊,根本停不下來。”隻聽咣當一聲門響,似乎進來了一個人打碎了叢林的采花美夢。他感覺渾身輕飄飄的,就像身體不是自己的一樣,試著睜開沉重的眼皮,卻無濟於事,習慣性的抬起了手想幫忙撐開眼皮打量下周圍,一陣劇痛從手上傳來,渾身和散架了一樣,簡直和萬劍穿身一般,也使不出半分力氣。
來人摸了摸叢林的額頭,歎了口氣。撬開叢林的嘴喂了幾口水之後,叢林終於感覺好了一些。耳邊漸漸傳來了一陣聽不懂的音符,像是一陣吟唱一般,眼前有一些明亮的蝴蝶飛舞,渾身好像也沒有那麽痛了,叢林終於慢慢睜開了雙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位慈祥的老人,臉上的皺紋和年輪一樣清晰,古銅色的面龐上寫滿了老態龍鍾的樣子,兩個尖尖的長耳朵就像兔子一樣忽閃忽閃的。看到叢林醒來,老人的眉毛和眼睛瞬間擠出了歡快的形狀。
“林兒,你終於醒了”老人高興的呵呵直笑。
“你是誰啊?這裡是哪兒啊?”叢林有些疑惑,這人怎麽會有兔子一樣的耳朵呢,真奇怪。
“我是你爺爺啊,你在家裡啊”老人又摸了摸叢林的額頭,想確認他是不是在說胡話。
“我爺爺早都…對了,你怎麽會中文啊,那我現在在哪個省啊?”叢林心下一喜,看來我沒有穿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