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寧站在樓梯欄杆。
下方空曠大廳內只有崔黑夫獨自站在那裡,不見梁龍和其他人員身影。
看樣子,梁龍把這件事全權交給了崔黑夫處理。
崔黑夫守了一夜的房間的門還緊緊閉著。
“把高如君交出來,否則,信不信我殺了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乾的好事!”高書禮有些歇斯底裡,胸腔劇烈起伏。
崔黑夫和徐寧可以說是這件事的始發者。
都說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現在高書禮十幾年的投入和未來百年保障全被眼前這個家夥毀了,他如何不怒不惱!
如果這裡不是四部的大本營,他恨不得生撕了他!
崔黑夫盯著高書禮,神情微暗,但仿佛城牆的身軀卻巍然不動!
“她還沒醒!”
崔黑夫如此僵硬說道。
言下之意自然是等高如君醒了。
不論如何,總之所有決定都要她親自做出,誰也不能趁她昏迷強行掠走!
高書禮本就陰霾的臉色更像是再加了兩層烏雲!
自己的女兒,他清楚她的性格
如果等她醒來,自己是沒有半點機會的。
之前為了讓她答應史家婚約,幾乎就耗盡了兩人之間的父女情意。昨日她悍然出走,更表明自己的立場!若是等她醒來,會絕了自己的後手,到那時,一切都晚了!
十幾年的投資,徹底血本無虧!
高書禮盯著他,右手扶在腰間,悍然掏出一把銀質手槍。
今日,他無論如何也要把高如君搶過去。他才四十多歲,遠遠稱不上年老,回去後操作一番必能再次誕下後代。
而高如君這個失敗品,注定成為他下一個後代的墊腳石!
“死吧!”
高書禮忍無可忍,他清楚,不動武,這件事,卻不會那麽容易善了!
崔黑夫盯著黝黑的槍口。
體內元氣鼓動,衣衫微蕩!
一頭金發爆出刺眼金芒!
高書禮眯了眯眼睛。
手指加重了些力道!
“嘭!”
一聲巨響,如此近的距離,崔黑夫正面承受了子彈所帶來的全部力量。
崔黑夫後退數步,轟然倒地。
他的肩頭,好似爆開的棉花。
血肉狼藉。
白骨碎裂。
那子彈,直接穿透了!
頓時,崔黑夫體內的元氣一瀉,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
徐寧搖搖頭。
他看看四周,所有的房門還都閉著,看樣子是真的不打算出來了。
高書禮前踏兩步,瞟了眼崔黑夫,冷冷道:“接小姐回家!”
“是!”
他身後跟來的隨從,快步繞過地上的崔黑夫,就要朝著高如君所在的房間撞去。
徐寧知道自己要出面了,不然,這傻大個的苦算是白吃了。而且,這件事怎麽說他也有一部分責任,再不出來,真的有些說不出去了。
徐寧呲了呲牙,縱身一躍!
破門的高家護衛停在原地,目光落在了徐寧身上。
高書禮微滯,望著徐寧這個不速之客,沒說什麽,再次冷冷道:“繼續!”
“別,先聽我說一句。”
徐寧攤攤手,有些無奈:“這裡是四部的大本營,可要想清楚了,你們膽敢破門,便是對我們宣戰。這個主,你能做?”
“我是第五小組副組,這個主,我可以做,你那?”
高書禮望著徐寧,
眼光‘唰’的一下子就變了! 冷酷無比,宛似寒冰利刃。
“你什麽意思?”
徐寧笑著嘖嘖兩聲,看了眼崔黑夫的傷口,還好,高書禮這家夥還不敢完全廢了崔黑夫,他在開槍的時候,槍口稍稍向右下移了兩指。
別看肩頭血肉模糊,恐怖至極,其實只是暫時廢了力量,修養幾日便可恢復。
“還能什麽意思,就是說你只是高家一個不入流的家夥,連修行資源都要靠女兒,我的意思,你應該能理解吧。”
徐寧望著他,眼中含著淡淡笑意。
可這表情,卻仿佛引燃了高書禮心中的炸藥桶。
他前逼兩步,攥著手槍的右臂,顫抖不止。
“你沒有權利為高家做主,回去吧,找個能主事的人來,或者·····”徐寧頓了頓,又道:“或者我們帶著高如君入大澤山,到時候生死有命,你再奪不過去,就只能怪自己沒能力了吧。”
高書禮凝視著徐寧那張欠打的臉。
心裡不知想著什麽。
徐寧說的沒錯,他在高家只不過是一個憑借女兒上位的偏房。
憑借三奶奶對高如君的喜愛,他的地位一飛衝天。
可現在,隨著高如君出事,他戰戰兢兢。
對四部宣戰,他真的沒有這個權利。
就在剛才,他甚至都不敢把槍口真正對向崔黑夫的胸膛,只能對著無關緊要的肩膀來了一槍。
他怕,也可以說是慫。
以前高如君是他最後的底牌,憑借高如君他著實風光了不少,這幾年在家中的地位也提升不少,隱隱中在有生之年望見了長老職位。
可現在······
他當然可以破釜沉舟,不惜一切向崔黑夫搏命。
可是,他真的不敢。
他想活著,他還有大好前程。
如果那一槍,對向了崔黑夫的腦袋,等待他的,只有來自家族的裁決。
高家,肯定不會成為第一個正式向四部宣戰的世家!
如此,他必會是高家朝四部賠禮的搭頭!
好半晌。
高書禮深吸口氣,眼神閃爍。
“好,我會在大澤山,等你們!”
手槍入腰,高書禮深深吸了口氣,好似把體內的所有惱怒全吞了下去,化為一聲低吼:“撤!”
高家人全部離去。
徐寧蹲在崔黑夫身旁,歎了口氣。
孽緣啊。
“怎麽樣,沒事吧。”
“沒,沒事!”崔黑夫呻吟著,低聲道:“頭,謝謝你了。”
“小事,還能不能動?我可告訴你,在大澤山,我不會保護高如君。”
崔黑夫抹了把腦門上的冷汗,苦澀說道:“放心。可是頭,她會不會去?”
“放心,會的!如果她不去,就算傷養好了等待她的也只是高家無休止的追殺。這次大澤山之旅,對她而言是個契機,是個徹底脫離高家的契機!”
徐寧拍拍他的胸膛。
崔黑夫疼的呲牙咧嘴。
徐寧站起來。
仰起頭。
長嘯一聲。
“葉姐,下來掃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