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雷在這個世界中,深刻體會到訓練師擁有的權利和地位,而在此時,白何愁擲地有聲的話讓他第一次明白訓練師身上的責任。
這時,電視上的本地新聞頻道終於派出了無人機,航拍了荒野的情況,打斷了程雷的思緒:
在一片驚濤駭浪中,三名訓練師組成小隊,指揮著他們的精靈,圍攻著一隻十多米高的獨角蟒。
“彩虹馬,使用【衝撞】!”
“【炙烤】!把這個小蛇烤成蛇乾!”
他們大聲指揮著,可獨角蟒卻發狂了一般,根本不顧受傷,頂著所有的攻擊,將彩虹馬纏繞著,絞殺成一片光點。
突然有同學發出驚呼:“啊!我認出來了,那是賀總!彩虹物流的賀總!他不是大富翁嗎?怎麽也上前線了?”
這時,季嵐也認出了剩下兩人:“那是精靈道館的館長和他老婆,我去他們道館接受過特訓!”
“是老周兩口子啊!”歐陽興奮地說,“他們倆老黑了,一次特訓就上千塊,還不打折!摳死了,就他們那規模,一個月淨利潤超過十萬,還整天說養不起家。”
他們認出了電視上的面孔,獨角蟒卻不認什麽富翁、館長,蛇軀盤起,發現精靈的弱點後,就如同閃電一般射出,獨角狠狠將精靈撞成光點。
“老賀,你快走吧,你的主戰精靈全都戰敗,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周館長一邊指揮精靈攻擊,一邊對賀總說。
賀總召喚出最後一隻精靈青鬃馬,歎道:“我走了,你們怎麽辦?還是我留下吧,讓弟妹先走,侄子還小……”
周夫人大怒:“喂,你個老家夥,瞧不起我嗎?何況在這種情況下逃跑,會上軍事法庭啊!”
賀總苦笑:“按照修訂案,在全部主戰精靈戰敗後,訓練師可以選擇撤退。你的精靈……”
“我還剩一個精靈。”周夫人打斷他的話,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我就這麽走了,身後的避難所怎麽辦?營地裡的上萬人怎麽辦?”
“你在又能怎麽樣?”賀總苦笑著說,“獨角蟒作為超凡級精靈,我們幾個大師級不可能堆死它啊!”
“至少能拖延一點時間……”周夫人歎息一聲,看到周館長的火焰惡魔也戰敗,立刻派出自己最後的精靈棱鏡影人,歎息道,“希望周海洋大人能夠快點趕到。”
全部精靈戰敗的周館長魂域幾乎破碎,倒在地上,仰頭看著天空,輕聲抱怨著:“早知道多修煉了,整天就知道賺錢,實力都退步了……”
周夫人連忙將周館長扶起來,可她馬上吐出一口血,軟軟地倒在周館長身上。
原來,棱鏡影人也戰敗了。
賀總歎息一聲,將最後的精靈青鬃馬派了出去,自己走到周館長面前,歎息道:“何苦呢?你兒子才八歲!你們都死了誰照顧他?”
“有他爺他奶呢!我們早就擔心這一天,給他攢了不少錢,夠他下半輩子用了。”周館長哈哈大笑,“我們有後,也沒有遺憾了。可你呢?老光棍一條,以後誰給你上墳燒紙?”
“切,就憑老子戰死在這兒,聯盟也得讓老子上英靈碑!香火不斷!”賀總哈哈大笑,“可比兒子孝順多了!拿了遺產,誰知道他能給你上幾年墳?”
笑著笑著,他也咳出血來。
青鬃馬,也戰敗了。
獨角蟒發出嘶嘶的聲音,陰冷的眼角看著三人。
電視前的老師同學們全都提心吊膽地看著三人,
很多同學眼角發酸,紛紛祈禱道:“周大人快來啊!” 兩個男人哈哈大笑地看著獨角蟒,臉上毫無懼色,一起大喊:“為了人類!”
周夫人卻用紙巾仔細擦乾淨嘴角的血液,整理了一下頭髮,輕輕拉住周館長的手,對著天上的無人機輕聲說:“兒子,對不起了,以後的路你要一個人走了。”
獨角蟒猛地衝向三人,電視台立刻在全屏打上了馬賽克。
“不要!”大家一起大叫,眼角流下淚水,看著馬賽克逐漸被血紅色布滿。
他們看不到馬賽克下的場景,卻能夠想象。可他們寧願不要這可惡的想象力,或許還能讓他們不會如此難過。
殺死三人後,獨角蟒帶著滿身的血色,向避難所衝去。電視台也去掉了馬賽克,讓大家能夠看到它猙獰的身影。
學校所在的避難所在城鎮最深處,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學生們看到獨角蟒逐漸靠近城鎮外圍的避難所,心中逐漸提了起來:難道他們三人的拖延只是無用功?依舊無法拯救上萬人的性命?
就在這時,周海洋姍姍來遲,一道冰藍色的光芒從冰凍海星中射出,輕松地將獨角蟒凍成冰雕。
周海洋似乎心有怨氣, 從空中落下,直接將冰雕踩成一地冰渣,徹底殺死了獨角蟒。
他看了看三人戰死的地方,卻什麽都沒說,繼續向其他地方趕去。
在緊急動員下,無數訓練師奮戰在前線,三人的死亡只是平凡的一幕,周海洋早已習慣。
他能夠做的,不是在這裡緬懷,而是去避免更多悲劇的誕生。
同學們靜靜地看著電視,想發出歡呼,卻被嗓子中的悲傷哽咽住了。
新聞中不時播報著最新的戰況,隨著周海洋的加入,訓練師們一步步將暴動的水系精靈趕回了水域中。
擦去眼淚,同學們紛紛歡呼:
“周海洋大人萬歲!”
“我們得救了!”
程雷看著大家臉上的笑容,長歎一聲:“這就是訓練師的責任嗎?”
“是啊。”沈玲兒向往地說,“我們能像他們三人一樣嗎?”
“我不能。”程雷的話讓沈玲兒驚訝地看向他,老老實實地說,“我真的很佩服他們,可我真的做不到如此崇高的犧牲。”
沈玲兒突然有些失望,卻依舊微笑著說:“人之常情,所以才有很多人選擇做普通人。”
程雷搖搖頭,目光緊緊盯著電視:“我也不想做普通人,在避難所中束手待斃,只能期待別人的救援。”
沈玲兒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奇地看向他。
程雷看著周海洋摧枯拉朽的身影,向往地說:“我想成為他。”大丈夫當如是。
沈玲兒驚訝地捂住嘴,看著程雷。
“天王級訓練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