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白晝時間,心裡也知道此刻馬衝根本不可能威脅得到他,但宋玉也不知道為何,還是有種不寒而栗,瑟瑟發抖的感覺。
他的額頭上……早已冷汗涔涔,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了。
“明白就好,你可以走了。”
人群四散,漸漸遠去,馬衝眉心卻微微一擰,扭頭望向了左方10幾米外的花壇邊。
花壇邊,一個身形瘦小的女孩子孤零零地站在那兒,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和余璐。
沾著斑斑血跡的白色蓬蓬裙,大紅色發箍,一頭烏黑的披肩長發,小腿上和臉上沾滿了汙泥和塵土……
赫然竟是之前那個親眼目睹哥嫂慘死在自己眼前的,叫朵兒的可愛小蘿莉!
“你還不走?”
馬衝冷冷來了一句。
旁邊的余璐有些心疼地看著小蘿莉,張了張嘴,卻沒敢發聲。
小蘿莉直勾勾地盯著他和余璐,愣了半晌,突然邁步朝他們走了過來。
走到兩人面前,她緩緩取下了頭上的大紅發箍,朝馬衝和余璐深深地鞠了一躬,半天才直起了身來。
“哥哥,姐姐,謝謝你們……謝謝你們為我哥哥嫂嫂報仇,殺了那個叫孫宗明的畜生!”
“這份恩情……對我來說什麽都重要!謝謝,真的謝謝你們!”
稚嫩中帶著哽咽的聲音,真摯而鄭重到令人心顫的語氣,這個叫朵兒的小蘿莉絕對不是在演戲。
馬衝和余璐有些詫異地相視了一眼。
“馬衝哥哥,我剛才聽到了,你說你們的雙子公會不會再收任何人了。”
“我在這裡等了你們很久,本來是想加入雙子公會,跟著你們的,但既然馬衝哥哥你不願意收人……那我就不提了。”
說到這裡,朵兒抬頭望向他,一字一句輕聲說道:“但馬衝哥哥,余璐姐姐,我不想離開你們,我能不能就呆在東大附近?如果你們遇到危險,我也可以伸出援手,如果你們需要我做什麽事,也可以找我,任何事都可以。”
“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了,哥哥嫂嫂也死了,我已經沒有一個親人了,我現在就想守護著你們,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如果你們先遭遇不測,那我也不活了,跟著你們一起走。”
馬衝雙眼微微一眯縫,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這個叫朵兒的小蘿莉……言語間透著一種深深的,令人心悸的絕望。
她似乎是把他和余璐當成心裡唯一的精神寄托了,或者說……親人了!
這個朵兒,已經明顯流露出一種悲觀赴死的情緒了,或者自己先死,或者等他們死後,跟著一起死。
“你叫什麽名字,多大了?”
靜靜注視了她片刻,馬衝沉聲問了一句。
“李朵,16歲。”
“我們兩個都是2級實驗體,你是1級實驗體,守護我們?你憑什麽守護我們?”
李朵愣了一下,隨即緩緩撩開了自己的衣袖。
寬大的衣袖下,她的強殖臂……赫然竟是一隻前所未見的卡牌強殖臂!
整條強殖臂和人的手臂大小相仿,但組成這條強殖臂的……居然全都是一張張奇異的卡牌,看上去就像是搭起來的假臂一樣!
每張卡牌都不一樣,上面描繪著奇奇怪怪的紋籙和圖像,一眼望去,至少有上百張卡牌!
每張卡牌上都有四個小小的卡槽,精妙的卡牌搭配,簡直是極致的藝術!
這條卡牌組成的強殖臂,雖然看上去很詭異,卻透著一種特殊的美感,就像是一件絕佳的藝術品,令人心生驚歎。
“我的強殖臂……叫做具現卡牌,是一種很厲害的強殖臂,查詢值98。”
這話一出,馬衝和余璐頓時震驚當場!
先不去說“具現卡牌”這個古怪的名字,查詢值98——!
對強殖臂而言,這絕對是個驚世駭俗的查詢值!
馬衝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沉聲問道:“查詢值98的具現卡牌……那之前你哥哥和孫宗明搏命廝殺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出手幫忙?”
兩行淚水,從李朵的眼中無聲地流了下來。
“我哥哥嫂嫂從一開始就一直保護著我,既不讓我殺靈,也沒有告訴我要研究自己的強殖臂,在他們眼裡,我就是個孩子……”
“進了這D級直播互動世界,我很害怕,又特別想念爸爸媽媽,彷徨不知所措,一直在哭,連任務都差點沒能完成……”
說到這裡,李朵通紅的眼中突然流露出一種奇怪的神色,聲音也變得低沉了下來:“如果我能早點醒悟過來,不這麽愚蠢,我哥哥嫂嫂也不會死……我該死!我就是幫凶,是我害死了我哥和我嫂嫂——!”
“嗡!嗡!嗡!嗡!嗡……”
大概是受到了她情緒波動的影響,她的“具現卡牌”,每一張卡牌都顫動嗡鳴了起來,看上去極為詭異!
“控制你的情緒, 冷靜——!”
突如其來的一聲厲喝,李朵驀地一怔,隨即深吸了一口氣,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對不起……”
具現卡牌,查詢值98……
馬衝看著她,眼中精芒閃動。
查詢值98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這條“具現卡牌”強殖臂,實力逼近他的幻星黑環章魚觸手!
但更讓他感興趣的是“具現”兩個字。
這個李朵,不出意外的話,晉升2級實驗體後,她的搏殺天賦……一定是具現化系的!
具現化系是6大系搏殺天賦中最奇特的一系,擁有“締造”這種匪夷所思的能力。
所謂“締造”,就是能夠利用“氣”,以自己的想象或道具為輔,憑空“造”出攻擊物質來。
簡單來說,具現化系,就是以有形或無形的輔助為契機,將“氣”具體物質化。
這是6大系搏殺天賦中馬衝最感興趣的一種,也是他不擁有的一種。
“雙子公會是不收人了,但白晝時間你可以待在東大校園裡,自己找一處地方。至於暗夜時間……等我們都完成了今天的直播任務我再跟你細說。”
“真……真的嗎?”
李朵驀地怔住了,一臉的難以置信。
馬衝和余璐兩個人,馬衝才是真正的領袖,這點誰都看得出來。
馬衝這個人不太好打交道,這點,李朵也看出來了。
她是真沒想到馬衝會允許她進東大校園,而且聽他的意思……是默許她可以待在他們倆附近了!
不單單是白晝時間,暗夜時間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