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惶惶如喪家之犬,倉皇逃竄的灶君公張單,唐升的臉上,面無表情。
若不是觀音菩薩在此,唐升的確起了殺心。不過像這種狐假虎威的小小神靈,唐升並不在意,下次若是在作惡,一樣能夠將他擊斃。
“唐三藏,你廢灶君公一臂,那灶王爺知道後,又豈能罷休?”觀音菩薩提醒道。
“我隻堅持心中正道。即便是灶王爺來了,我又何懼?”唐升不卑不亢地道。
聞言,觀音菩薩搖了搖頭,道:“看來,你是憶起了前世記憶?或者——我該稱呼你為——金蟬長老!”
“是回想起了一些。”唐升點了點頭。無形之中,前世金蟬子的記憶,對此時的自己,有那麽一點影響。
方才所發生的一切,唐升一時間也有些混亂,不知是自己的意願,還是金蟬子的想法?
“看來你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知道未來的路該如何走了……那我今後也不必在出面了。安排在你身邊的六丁六甲等人,我會將他們全部散去。前路還有為你安排的第三名弟子,收或不收隨你自己……”
觀音菩薩意識到,隨著唐三藏擁有了金蟬子的記憶和修為後,已經不在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凡間和尚了。未來的路該如何走,怎麽走,她也無法在插手。
這種感覺,就好似自己的孩子慢慢長大,突然有一天不在聽自己的話和安排,走上了另外的一條路。
觀音菩薩推舉轉世為人的唐三藏為取經人,本想要一路引導,結果沒想到這麽快,唐三藏就變成了金蟬子,成長的速度,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哼!我師父好心幫你,你還不領情?真是不識好歹!以後總有你吃虧,要來求我師父的時候!”善財龍女忿忿不平地道。
隨即,觀音菩薩攜善財龍女,以及六丁六甲、五方揭諦一眾神佛,悉數離去。
“師父!你的傷勢不要緊吧?”公主李玉英走了過來,關切地問道。
“無妨。”唐升淡定地擺了擺手,體內的佛法,似乎也有淨化治愈的力量,療傷方面也有不俗的效果。
老龍王敖簡率領全體龍眾,對唐升的仗義出手,感恩戴德。但灶君公張單的那條斷臂,說什麽是不敢留的。
“多謝聖僧,仗義相助。千百年來,您還是頭一個,為我們龍族的遭遇鳴不平的人。真是感激涕零……”老龍王說著,潸然淚下。
“聖僧。之前多有得罪之處,在下真是罪該萬死!”龍太子敖青,也慚愧地向唐升賠禮道歉。
老龍王又想要設宴,招待唐升師徒三人,但被唐升婉拒。
“你們龍宮剛剛遭遇大火,百廢待興。就不必在招待我了。在此耽擱的時間有點久了,我們也該上路了。”唐升道。
“取經大事要緊,那我們就不強留了。聖僧一路保重!”老龍王敖簡真誠地送別。
妖狐妲己與龍女敖雪也在作最後道別,她已下定決心,追隨唐升西行取經。
“妲己,路上要聽師父的話,可不要在恣意妄為了!”敖雪還不放心地反覆叮囑著。
“哎呦,放心吧敖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擔心,我們走了!”妖狐妲己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
三人,離開龍宮,回到鷹愁澗上。
妖狐妲己仍化身為獸形態,溫順地跪伏余地,請師父唐升乘騎。沒有了任何的抵觸情緒。
“妲己,你可以離開了。”唐升告訴她,“你若不願西行,我還你自由。”
“師父……”妖狐妲己一驚,還有些不敢想象。“你不會是在試探我吧?我要是敢說半個‘不’或有離去的想法,你就會念那緊箍咒懲罰我?是不是?”
聞言,唐升不禁一陣苦笑。“你想多了。”
“剛才你也看到了。菩薩被我氣走後,根本都沒教我緊箍咒該怎麽用……”
妲己看著唐升的臉色,又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道:“我可真走了?”
“去吧!”唐升點了點頭,“你自由了!”
“多謝師父大恩,妲己永生不忘!”妲己感激地看了唐升一眼,然後一轉身,高高越過了山澗,眨眼的功夫,就跑的無影無蹤了。
望著妖狐遠去的背影,公主李玉英悠悠地歎了口氣,道:“師父,你就真這麽放妲己走了?”
“她不願西行,讓她走就是了,免得以後還要提防著她……”唐升苦笑一聲。
“我有個問題,師父。”公主又道。
“什麽問題?”
公主指了指對面,道:“我們該怎麽過去?”
“……”唐升看了一眼,不禁也頓時呆滯了。
此地名曰鷹愁澗!顧名思義,想要越過這層巒疊嶂的山澗,即便是高飛的老鷹也犯愁。
當然,這是一種形象的比喻,若是帶翅膀的鳥兒,飛過去並不是不可能。
但此時,山下是湍急的河流,縱橫無際。別說船隻,連人影都沒有。
而想要西行,又必須得跨過這險峻的山澗,抵達對面。
“你就算是放走妲己,至少也讓她把我們拖到對面再說。”公主李玉英歎了口氣。
“這個嘛……為師也沒有想到啊……”唐升沒想到,兩人竟然被小小的一個山澗給擋住了去路。
早知道剛才離開龍宮的時候,就該讓它們把自己送去對面。
“公主,難道你不能飛過去嗎?”唐升好奇地問道。他可是記得,那劍仙李白現身的時候,可是直接半空中出現。身為劍仙的傳人,越過這小小的山澗,應該不難。
公主李玉英取出了雙劍,道:“我禦劍的能力,並不是太熟練。當然自己過去的話,是沒問題的。但是師父你……”
唐升撓了撓自己的大光頭,他畢竟是半路出家,雖然掌握了多項神通,但對於飛行或騰雲駕霧是一竅不通的。
“嘿嘿,公主。那就勞煩你禦劍,帶為師一起過去吧。”唐升笑道。
“唉……”公主李玉英歎了口氣,“也只能如此了。”總不至於在回龍宮去求援吧?
說著,公主李玉英禦起雙劍,浮在半空中。
“師父,我們一人踏一劍,我帶你過去!”公主李玉英躍向空中,立於劍身之上,好似踩鋼繩一般。
唐升也試著站了上去, 有些東倒西歪,站立不穩。
“師父!站穩了——我們走!”
公主李玉英操控雙劍,開始向前緩緩飛行,跨越這山澗。
這是唐升西行一來,第一次感受到了飛的感覺。十分奇妙。
但一旁的李玉英,卻漸漸吃力起來。
原本她的禦劍就不怎麽熟練,在加上又要同時操控兩把劍,更加艱難。
而更麻煩的是——
“師父!你的身子太重了!我的劍要撐不住了……”
大多凡人肉身凡胎,過於沉重。以至於凡人是無法飛行。只有修行至脫胎換骨後,才能夠身輕如燕,遨遊三界。
所以才有了“遣泰山輕如芥子,攜凡夫難度紅塵”的說法。
兩人剛飛躍一般山澗,公主李玉英一個閃失,雙雙掉了下去!
眼看著,又要跌回到水底,唐升有些無語——這下可丟人!
就在兩人即將要落水的瞬間,水面略過了一道白影,飛衝而來,巨大的身軀,接住了兩人。
“妲己!?”唐升得救,不禁又驚又喜。
“哈哈……師父師姐,沒有了我,你們倆連這小小的山澗都過不去呀!?”妖狐妲己的笑聲如風鈴一般,響徹整個山澗。
“誰說我們過不去!?我剛剛只是一時失誤!誰讓你救的?”公主李玉英惱羞道。
“菩薩考慮的還是挺周到的,這取經隊伍果然沒我是不行的!”妖狐妲己腳踏水面,借力向上猛衝而去,“師父,師姐,你們坐好了!我帶你們飛躍這個山澗!”
“西天——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