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文武的爆發我是早有預料的,但是說實話,雖然我預料到了,但是其實並沒有什麽準備。
在瑞典,是很難會出現像蔣文武這樣不合作的員工的。
瑞典職場有這樣一句話:我們同意我們所不同意的。
不管怎麽樣,當產生衝突的時候,硬碰硬肯定不是最好的辦法。
“蔣教授似乎對咱們機械學院的新政策非常不滿意,這樣吧,我們來換位思考一下。你認為當下,什麽樣的管理方式是最好的?機械學院是我們大家的,我也說過,我們要去中心化,每位教師都有全力表達自己的想法。”,我換成軟攻。
很多人都是這樣,對領導的決策這麽不滿意那麽不滿意,但一旦問他們想法的時候,就沒話了。
“我,我沒有什麽想法,我又不是院長,我就知道你那個想法太想當然!行不通的!”,正如我所料,蔣文武沒有說出一二三來。
“那你講講,哪裡行不通?什麽又是可以行的通的?”
“你根本就沒有為學院的科研做考慮!”,蔣文武憋了半天,才找出一個自認為合情合理的理由。
“我現在的首要工作是管理,管理的目的是為了給大家提供一個純淨的科研環境。大家都是科研人員,我不能鑽到每個人的腦子裡去改變大家的思維結構吧?科研這種東西是思考的結果,我對管理工作進行這樣的調整,就是為了給大家更多的時間,做科研上的思考。新系統會使我們的科研工作更純淨。如果在這麽純淨的環境下,科研還是停滯不前,那麽就真的要反思一下自己了。”
“你這種管理方式,和李教授有什麽區別啊?當年李教授也很喜歡問大家的意見,大家也都曾積極踴躍的提議,結果李教授總是會一口否決。那還假惺惺的集思廣益幹什麽呢?”,蔣文武靠回到座椅的靠背說。
樹倒猢猻散,蔣文武當年是李教授最忠實的走狗,現在李教授沒落了,他也是踩李教授踩的用力的。
“你現在並沒有給我提任何意見。你只是反對,但是你並沒有提供更好的方法。你有具體的改進措施嗎?”
蔣文武沒回答。
“好,蔣教授沒有更好的方案,其他人有更好的方案嗎?”
大家互相對望一下後,都低頭不語。
“那好,既然大家沒有更好的方案,那引進新的系統,就是是勢在必行的事情了。大家如果發現新系統的缺陷,我們可以進一步溝通。以後關於新系統是否引進的問題就不需要再爭論了。”,有的時候,需要強硬一點。我直接敲定了這件事情。
“財務的問題,我們是等新系統開始運行後清算,還是怎麽辦呢?”,文青問。
“新系統我也已經找到靠譜的技術公司開始為我們量身定製了,他們很專業,很快新系統就能開始運行。財務公司我也已經選擇好了,下個星期就可以來清算大家手裡的項目。從下個星期開始,大家就不必去學校的財務處報帳了。財務公司的人來的時候,大家都配合一下。”
“石院長,你放心吧,財務清算的事情,我會監督完成的。”,文青會在合適的時候,幫我推進會議的進程。
所有對於管理方面的調整,我其實已經和文青提前討論過了。
文青對我的工作是全力的支持。
當初在市理工的時候,文青就是個骨子裡很有魄力的人,但是由於自身的背景問題,沒有辦法和李教授抗衡。李教授這方面又擔心文青成熟後難管教,所以一直壓著他。文青就一直鬱鬱不得志。
這次,我和他說完我對管理工作的調整方法後,他是立刻就答應下來了。
第一次開會,就有這麽多不同的聲音,有些人是年長的老人,腦子裡已經愚鈍,思維已經固化。往後等工作推行起來的時候,一定會越來越難。
穆林真的是給我配了一個好書記,以後真正推行工作的時候,可能都要靠文青幫我周旋。
“除了新系統的事情,還有一項工作,我們需要馬上要做出改變的。我看了學院的課程安排,有很多課程是完全沒有必要做成主乾課的,學院要精簡課程。從下個學期開始,要全部剪掉。”
機械學院課程門類繁多,也是李教授當職時留下的遺患。
每多上一門課,老師就會多一點收入,所以老師們為了搶課上,都曾發生過大打出手的事情。李教授最大的本事就是養廢人,他為了讓大家都有事情做,都有錢賺,也是為了學院的“和諧”,加開了二十多門課程。
很多老師完全沒有上這些課資質,基本就是照著書念。既浪費學生的時間,又浪費學校的資源。
“什麽?!石心,你這是讓我們都去喝西北風啊!你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逼啊!”,蔣文武一拍桌子,起身準備要走。
文青忙拉住他,叫他先聽完再說。
“聽什麽聽啊!這還能聽下去嗎!這種沒做過管理工作的國外的爛貨,讓他當院長?!我看明天直接給他告到上面去吧,他不適合!”,蔣文武並不在意文青的勸阻。
“蔣教授,石院長是被特殊授權過的,不要說校長,就是高官都點頭答應過的。現在市理工的情況非常危急,我們不能在固步自封了。”,文青繼續說。
“高官點頭答應過的?你騙人呢吧!高官怎麽了,我上訪!”,雖然蔣文武的嘴依然很硬,但是態度明顯緩和了很多。
“咱們東北作為老工業區,太過落後,現在振興東北已經是迫在眉睫。高官能點頭,自然也是上面受益過的。蔣教授,你就不要雞蛋碰石頭了。現在是國家為我們考慮,才會給我們在如此大的支持和自由度,來改善現狀。你這麽不支持石院長的工作,可不是和石心一個人在做對啊!”,文青有的沒的繼續勸說道。
“看在上頭的面子,我在聽聽你白話些啥!”
“以後主乾課程,要把一大班分成多個小班,多名老師負責同一門主乾課。這樣,保證老師和學生間的距離足夠近,老師要和學生溝通,了解學生,對不同的學生要有不同的引導方式。”,我沒有針對蔣文武多說些什麽,繼續有條不紊的介紹新政策。
“石心啊,哦不,石院長啊,我們現在很多老師都沒有什麽項目,就指著這點兒講課費呢。”,這次說話的,是陶昕蕊。
陶昕蕊,也是當年和我一起留校的教師,一名女教師。這麽些年沒有積攢下什麽社會活動和社會資源,全憑上課和監考賺錢。
“能者上,我們會開展網上學生評分,評分低的老師好好提高自己的能力,以後還是會有機會。另外想給本科上課的老師,一定要跟進最前沿的研究,不能整天都拿著用了十幾年的老教材給學生們念。要多和學生互動,不能像高中教師那樣照本宣科。大學教育是高等教育,要不直接叫中學教育好了!這一個工作具體怎麽進行,我已經和文書記溝通好了,勞煩文書記代勞了。”
“客氣了,石院長,這一部分的工作我立刻開始落實。”,文青語氣堅定的說。
我沒有正面回答工資的問題,我要考慮學校的發展,不能為了拉扯弱者,影響改進的步伐。
更何況,我給他們做過計算了,省裡和學校的基本工資加到一起已經有七千多了。所有的老師都有房子,所以在龍州市這樣消費不太高的地方,七千足夠過上好日子了。
如果不滿意,我歡迎他們辭職,他們能找到更舍和他們的地方,我也能為機械學院減負擔。
幾件事情交代好後,就結束了第一次的視頻會議。
“老公啊,你這是要把瑞典的管理方式整個照搬過去啊?”,視頻會議結束後,金名問。
“是啊,瑞典的系統已經運行很多年了,他們能有這麽好的創造力是有原因的。這個系統可以很好的淨化工作環境。但是,能不能提高科研能力,還是要靠老師們自己的努力。”
“現在能看出,你直接動了蔣文武等人的奶酪,他們完全不吃你的這一套,你打算怎麽處理他們?”
“我沒想過具體的方法,他們要是不繼續作,那我們就相安無事,但是如果他們找茬,那不好意思,最終我肯定是要把他們邊緣化,甚至開除。”
“如果大部分都不同意你推行的系統呢?你要把所有的人都邊緣化或者開除嗎?法不責眾啊。”
“如果大部分人都不同意,我就會把大部分人都邊緣化。我正好也要精簡團隊,現在團隊太冗贅了。很多人都是在這裡養老的,有些人還不到四十歲,就已經開始混吃等死了。學校不需要這樣的人,我不如重新聘用一些有能力的人,高薪養廉。”
“那你打算怎麽邊緣化?”
“一些沒有能力接項目老師,自然就沒有能力養學生,這是自然的邊緣化。有能力拉項目的,他們會越來越獨立,真正是我想要的結果,我希望每一個老師都能很獨立,我不喜歡巨嬰。”
“如果特別有能力的人,不喜歡你的新系統,威脅要走怎麽辦?”
“道不合不相為謀,我會及其配合他們的離職,還會讓他們帶著他們的項目離開。我不能為了留住這些人,毀掉規則。之前學校對李教授的態度就是這樣,因為李教授能簽項目,就任由他肆意妄為,結果呢?研究沒有做出來,好學生沒有培養出來,項目的錢貪汙的貪汙,送禮的送禮,把市理工的風氣搞得一塌糊塗。”
“老公,開始的一段時間會很艱難啊。”
“幸好有文青和穆林的大力支持,只要上頭支持,一切都好說。更何況,我沒有什麽好怕的。文青和我說,就因為我現在的角色,沒有人能把我怎麽樣。”
“對了,你說的那個管理組,你們打算重新招人嗎?”
“我和文青是這麽商量的,但是招聘信息還沒有打出來。”
“老公,我有個好辦法。像陶昕蕊這樣的人,科研做不好,教學也就是照本宣科,我覺得還不如把這樣的人直接調到管理組去得了。然後你們招聘時,就招幾個專業作管理的,剩下的人都在學院內部調。”
“陶昕然這樣的人應該不會答應的,不過你這是個好主意,我可以讓文青在學院裡發動教師們自願調到管理組。剩下的教師,經過幾次評估,如果成績非常差,那就強製他們去管理組,他們覺得滿意的就留在市理工繼續工作,不滿意的就歡迎他們辭職。你這是個好辦法,我明天就和文青討論一下這件事情。”
“不過你還得考慮,這些老師即使不合格,也都是博士。他們可能心有不甘,動員的時候注意一下用詞。”
“嗯。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有什麽不甘心的。呵呵,很多都是李教授的在職博士,說是博士,都是糊弄上去的,他們根本不具備博士的資格。就像七年前,有一個演員叫什麽來著?”
“我知道那件事兒,叫什麽我也忘了,是個男星。”
“那個男星,當時在微博裡大秀自己的博士學位和博士後的入站通知書,結果怎麽樣,被論文的原著給頂上了,一查,都是論文造假上去的!他們市理工的這些博士,十個裡面有九個都是這種情況。他們知趣的,就趕緊消停點兒得了,不然讓上面的人來查,一查一個準!”
“少吹牛,你能做到的事情說,做不到的事情別亂說。”
“怎麽就做不到了呢,給我惹急了我就給他們的博士學位都捅下去!嘿嘿嘿......”,我用一隻手臂勾住了金名的脖子,開玩笑道。
“行了,別鬧了,再不收拾一下,上班就要遲到了!你還要送小惡魔去上學呢!”,金名推開我,催促我去換衣服。人參生存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