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巨猿像小山一樣倒下,籠罩在眾人心上的壓力煙飛雲散。
從秘境一路走來,眾人遇上異獸都是生死搏殺,大家對實力都有了新的理解。這也是最震撼他們的地方,這隻巨猿比之前的血炎暗象和金鷹更強大。除開楚希象,如果二人以下的修行者對上這些異獸,別說戰勝,恐怕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但這麽強大的異獸在幾個人的配合下直接伏誅了。這也是目前修行者們之間配合斬殺的最強大的異獸。
遙想當年,祖先茹毛飲血,篳路藍縷。簡單的木矛,石器,面對的是獅狼虎豹。不也一樣贏得勝利,繁衍發展了下來嗎?
修行者們掃掉了心頭的陰霾,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內心。
方明沒有什麽大礙,休息了一下就能正常活動了,只是肩膀需要休養。
一行人打掃了一下戰場,重新上路。
穿過這片山丘,修行者們一怔,互相對視了一眼。那股強烈的靈氣波動已經十分清晰了。
就在不遠處!
他們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走去。大家的表情都嚴肅了幾分。
一路無話。土壤變成黑褐色,看久了讓人感到壓抑。前方的波動越發強烈,他們的心跳不自覺的跟隨著那股波動的節奏跳動。
前方一個山谷突兀的出現在眼前,那股源源不斷的波動就從那兒傳來。
楚希象示意隊伍停下。
“我先去看看。”
這裡他實力最強,責無旁貸。
楚希象小心的摸了過去,在邊緣處伏低了身子,眼光掃了過去。
這處山谷就好像是後天形成的,四周是平坦的土地,就像是上帝打在大地上的一口井。山谷並不深,垂直高度不到五十米,四面成坡狀延伸下去。
楚希象的眼睛陡然一縮,山谷的最中央孤零零的長著一顆大樹,四周別無他物。它的高度大概有近三十米,樹身垂滿了枝條。這些枝條像是有生命一般,散發著瑩瑩的藍光,好似透明。
強烈的靈氣波動就是來自於這棵大樹。
它瘋狂的吸收著附近的靈氣,頭頂形成一個靈氣旋渦,滿身的枝條都在歡欣雀躍。整個山谷都映著藍光,瑰麗妖豔,有一種奇異的美感。
這棵樹帶給楚希象巨大的震撼,它釋放出那種原始的生命力:強大!純淨!詭異!
等等!楚希象仔細一看,樹身上還棲息著無數的鬼鴉。
有的安靜不動,有的在不斷在樹枝間騰挪,圍著樹身上的那些花朵打轉。
這些花朵散發著更強烈的藍光,大樹吸收的靈力一部分向它們湧去,快速生長著。
楚希象開始有些明白了為什麽一路行來殺人樹通常都伴有鬼鴉,它們分明是樹的信使,傳播它們的花粉和種子。
這顆樹上的鬼鴉比之前的大了一圈,通體血紅,氣勢彪悍。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楚希象心裡沉甸甸的,不用言語,任何人看見它就能感覺到它的強大。它像是在為秘境打開做準備,秘境一開,無數鬼鴉帶著它的種子灑滿各地,四處生根發芽。
想到這裡,他不寒而栗。
他收回目光,退了回去。當他一臉嚴峻的將情況說明時,大家都吸了一口寒氣。
“這是這處秘境最後的屏障了,天色差不多要黑了,我們先退回去扎營,先等其余的人都匯合過來再說。”
眾人點頭稱是,退後了一裡,安營扎寨。
夜色悄悄降臨,
他們升起火。那棵籃彩靈樹在側,盡管知道它不會跑過來攻擊他們,但心裡的那絲壓力還是讓大家保持著較小的動靜。 黑暗裡有人看到火光走了過來,最低是十人的小隊,也有稍多點的,幾十人。
沒有看到孤零零的戰士,大家像是明白了什麽,重重的歎了口氣。
他們陸陸續續的來到了營地,匯進了隊伍裡面。每張臉上都頂著疲憊。
不久,突然湧出了大片人影,在不遠處謹慎了吹了聲哨子,這邊馬上回應。
來人馬上趕了過來,原來是閔團長。他身後跟著近300戰士。
閔團長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走近了火光大家才看到他的慘狀,手臂處一大塊皮肉不翼而飛,深可見骨。被鬼鴉抓傷的臉還留著血跡,身上衣裳多處破裂,裡面是新舊不一的傷口。
劉遠紅著眼眶奔了過來:“團長...”
閔團長目光如常,仿佛滿身的傷痕根本不存在:“別丟人,勞資又沒死。”
楚希象他們的臉色很複雜,這個隊伍裡面沒有一個覺醒者,他們能走到這裡不知道經歷了怎麽慘烈的戰鬥,又和異獸們換了多少次命。
劉遠馬上喊來醫療兵,閔團長一屁股坐在火堆旁。
“總算趕來了。”坐下的動作扯到了傷口,讓他嘴角抽了抽,“這裡的異獸真夠勁,不過我的兵也不差。 呵,醫療包都被我們打光了。不過...可惜了那些連醫療包都用不上的...”
火光照亮了他的臉,也照紅了他的眼睛。
這個鋼鐵一樣的男人像是疲憊壓抑了許久,難得片刻放松,壓著嗓子慘笑著:“就在我面前,撕成了粉碎,你說,怎麽用?!我他娘的怎麽用?我把他們帶進來,卻不能帶出去,真是無能到了姥姥家。”
楚希象沉默的拍了拍他肩膀,不知道怎麽安慰他。
這就是戰爭。他是軍人,遠比他更懂責任和犧牲,他只是無法釋懷。
晚上的營地隨著閔團長帶來的300戰士掀起了一波熱潮。戰士們難得的釋放了情緒,搜尋著,紅著眼緊緊擁抱著,互相拍打著對方。
“你丫沒死呢。上次你打賭輸了要給我們洗一個星期襪子,別想著逃。”
“滾,那事已經翻篇了。誰提都不好使。”
...
“你上次讓我捎給你女朋友的巧克力,我給吃了...”
“我就知道這事你乾得出來。不過本來就是給你的跑腿費,我女朋友那我額外寄了。你不就愛那偷吃的感覺嗎?”
“你膽肥了啊,敢耍我!”
“別動手!我乾糧裡還剩一包牛肉,知道你好這口。”
...
各種各樣的聲音傳進了楚希象的耳朵,這讓他感覺好像置身在一個宿舍裡,而不是這處冰冷的秘境中。戰士們互相寒暄,但都默契的沒有提之前他們的戰鬥。
楚希象仰起頭,看著忽明忽亮的黯淡星辰。
誰是最可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