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許諾和花小軍姐弟兩和好之後,許諾或許是出於感恩的原因,也沒有硬逼著李少輝盡快交出可兒,可李少輝還記的那天分別時許諾說的話,他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許諾一旦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回到家裡後,看著林月兒責怪的眼神,李少輝也只能無奈地推脫說是許諾還沒有從老家回來,等她回來,自己馬上就去解決。
一日深夜,李少輝和林月兒合夥將調皮搗蛋的可兒哄睡著之後,兩人也伸了個懶腰,準備洗漱睡覺,就在這時,李少輝卻接到了夏雪的電話,說許諾在家中口吐鮮血,暈倒在地,現在已經在送往醫院的路上了。
李少輝大吃一驚,慌忙換衣出門,林月兒知曉情由之後,就拿了條圍脖柔聲安慰道:“你也別著急,既然已經送往醫院了就不會出什麽大事了。”
李少輝因為太過憂心,語氣不免有些衝,說道:“你說的倒輕巧,都吐血暈倒了,我能不急嗎?”他說著就繞開了林月兒,也不去接林月兒手中的圍脖,忙推門竄了出去。
林月兒苦笑一聲,怔怔地站在客廳中,咬著嘴唇,濕潤了眼眸。
路上,李少輝的車子如離弦的箭一樣,急速飛馳,而他的心早就飛到了許諾身邊。這幾天他不是沒有打聽許諾的病情,可是許諾要麽冷眼相對,要麽就冷笑道:“李少輝,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有病早點死了,然後你就可以和林月兒甜甜蜜蜜地在一起了?”
到了醫院,李少輝如風一樣飛進了急診室,而夏雪唐鳳玲花小軍早已等候在那裡了。
唐鳳玲摟著花小軍坐在椅子上,面容悲戚,抽抽噎噎著,夏雪也哭的梨花帶雨,在走廊裡恍然無措地走來走去。
李少輝忙攔著夏雪急切詢問,夏雪哽咽道:“具體怎麽回事我們也不清楚,朵兒這些天心情一直就很不好,我們都知道她是因為你和她家裡的事情,所以我們平日裡也不敢招惹她。今天她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一點,說是要出去給我們買宵夜,可剛一出門她就咳出了血昏厥在地上了,到現在還在搶救呢!”
李少輝聽後,如五雷轟頂一樣,身子一軟,差點摔倒在地,幸虧夏雪反應快扶住了他,焦急道:“輝娃子,你沒事吧?”
李少輝五官扭曲,痛苦地喃喃道:“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他早就預料到事情的不妙了,先不說許諾和花佔軍一直不肯如實相告,就說以許諾那種驕傲倔強的性子,要是知道自己心有所屬了,她即使再痛苦也會一刀兩斷,轉身就走,絕不會拖泥帶水,而她這次卻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僅沒有離去,反而卻不斷找茬,不斷地折磨著自己和她…
在眾人焦急彷徨間,手術室門開了,出來了一個白衣天使。若說以前,李少輝對他們不屑一顧,認為他們是紅包天使或者是牆上的那個大紅肚子蚊子,那麽此刻,李少輝卻打心底裡感恩他們,不敢再生出半點不敬之心。
隨後,躺在病床上的許諾也出來了,李少輝腦中“轟”的一聲,傻立當地,他呆呆地望著許諾,驀然間,淚如泉湧,隨後,他捂著不斷抽搐的心臟,撲在許諾身邊,癡癡地端詳著這個愛到骨子裡的女人。
此時的許諾,小臉慘白,嘴唇青紫,顴骨也因面頰太過消瘦而像兩個小山包矗立著,她微微睜開黯淡的眼眸,艱難地對李少輝笑了笑,李少輝心如刀絞,啞著嗓子哭道:“朵兒,你怎麽了,你怎麽會成了這個樣子?”
許諾還未說話,旁邊的醫生便適時製止了李少輝的舉動,冷聲道:“病人需要休息,你們不要打擾她,還有你們誰是她的家屬,跟我過來一趟。”
看著許諾被推進了病房,不久又睡著了,李少輝一行人隻得跟著醫生進了辦公室,醫生環視著眾人,嚴肅道:“你們知道病人患的是什麽病嗎?”
“什麽病啊?”唐鳳玲第一個急著追問。
“醫生,您倒是說啊?您想急死我們嗎?”夏雪看著還在沉默的醫生也焦急地催促道。
醫生長歎一聲,一個字一個字地緩緩說道:“肝--癌--中---晚--期。”
“怎麽會是這樣?”夏雪驚叫著,李少輝一個恍惚,再也站立不住,向後直直摔倒。
“大哥哥,你怎麽了?”伴隨著花小軍的驚叫聲,夏雪唐鳳玲轉頭便看到面無人色的李少輝已經摔倒在地。兩人忙跑了過去把他扶起,唐鳳玲更是啞著嗓子哭道:“少輝,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我啊?我現在可只有你這麽一個親人了。”
半晌,李少輝才從恍惚稍稍清醒,他看著面色悲戚的夏雪和唐鳳玲,想要說話,可嘴唇翕動了幾次,卻還是怔怔無言,只有淚水不停從眼眶溢出。
夏雪唐鳳玲相視苦笑一聲,把他扶到椅子上,又向醫生問道:“醫生,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這樣?”醫生冷冷一笑,道:“你們是她的家屬,她都這個情形了,你們才來問我?早幹嘛去了?”
醫生的怒言讓夏雪眾人羞愧的低下了頭,片刻後,唐鳳玲弱弱地問道:“醫生,那病人還有救嗎?”
醫生冷笑道:“癌症中晚期,你說能治嗎?”
夏雪淒然道:“那病人如果用最好的條件治療,還有多久的壽命?”
醫生看著夏雪幾人,終於面色有所緩和,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道:“如果病人能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態,那麽三到五年還是可以的,如果還像現在情緒大起大落,那隨時都有可能丟命,今天也是你們送來的早,否則…”
出了醫生辦公室後,李少輝癡癡呆呆,心痛的都開始麻木了,他實在想不通前段時間還是一個把自己鬧騰地雞飛狗跳的大活人,怎麽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就成了奄奄一息的癌症晚期患者了呢?
夏雪幾人本來想著要在醫院等許諾醒來,而呆傻了好久的李少輝緩了過來後,卻說道:“你們先回去吧,這裡還有我呢,小軍明天還得上學,你們也得上班,如果讓朵兒知道她的病誤了大家的事,反而會多心,所以你們聽我的,就先回去吧!”
唐鳳玲笑道:“少輝,要不讓雪姐帶著小軍先回去,我在這裡陪你等著朵兒,你看怎麽樣?”
“不用了,你也回去吧!”李少輝看著唐鳳玲,突然心中生出一股無名之火。開始遷怒,進而厭惡。
“可你這個樣子能行嗎?我們大家都很擔心你的。”唐鳳玲看著李少輝一臉的擔憂。
李少輝怒氣上湧,冷笑了一聲,惡狠狠地瞪著唐鳳玲,罵道:“你擔心我?你也會擔心我?你TM的早幹嘛去了?要是你當年不拋棄老子的話,老子會有這麽多的破事嗎?”
李少輝看著唐鳳玲本在他的指責中通紅了臉,神情又是哀傷又是羞憤,心中越發厭恨,忍不住怒斥道:“唐鳳玲,你給我滾,給老子滾,老子看見你就煩,滾,滾啊!”說到最後,李少輝簡直是在歇斯底裡地怒吼著。
而唐鳳玲也在怔怔凝視著李少輝的時候,淚如雨下,哭的不能自已。末了,她一轉身就掩著口鼻,向沉沉夜色中跑去,留下了一個朦朧的身影和一段如泣如訴的悲啼,夏雪看了李少輝片刻,無奈地歎了口氣,拉著小軍向唐鳳玲追去。
李少輝看著夏雪幾人離去的方向,心中頓時空空如也,他身子一軟,靠著牆壁滑了下去。
片刻後,李少輝手機響了,他漠然打開,發現是林月兒的,他心中抽搐不已,驀然間又想到了死去的肖蓓,所以他沉思半晌,剛一接通,就哭訴道:“丫頭,對不起,我知道我這樣做很自私,我知道我這樣做對你很不公平,我知道我這樣做會傷了你的心,可是我沒有辦法,朵兒得了絕症了,活不久了,我不想丟下她,我不想讓她媽媽的悲劇再次上演在她的身上,朵兒媽媽到死得時候,她的爸爸也不肯原諒她媽媽,不肯再去看望,所以我--我…”
李少輝說著說著就又想到了剛才臨走時,客廳裡那個悲傷無辜的女孩,傻傻站立著,自己已經傷過她一次了,難道還要來第二次?自己明明最愛她,明明要守護她一輩子,為什麽到頭來,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人家呢?
李少輝心如刀絞,他將手機狠狠地砸在地上,掩面蹲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而林月兒聽了李少輝撕心裂肺地哭訴後,看著熟睡中的可兒,怔怔地落下了淚,喃喃道:“可兒,李可兒,難道我們真的要和爸爸說再見了嗎?”
過了好久,李少輝才扶著牆壁,慢慢地站了起來,顫抖著身子,向許諾的病房走去。
進了房間後,許諾已經醒來了,她看見老淚縱橫的李少輝,艱難地笑了笑,道:“剛才我聽見有人在哭,是你嗎?”
李少輝臉色一紅,擦了擦眼睛,辯解道:“開什麽玩笑,我是男人,我怎麽會哭?”話音未落,他就又忍不住落下了淚,許諾心疼地笑了笑,想要給他抹眼淚,可病後虛弱的她,連說話都費力,又怎麽能抬得起手臂呢?
李少輝就抓著她的小手,放在他臉上,為他擦拭。
過了片刻後,許諾歉然道:“老公,對不起,上次我走了,其實就不想再回來了,回來打擾你的生活。
其實當雪姐告訴我和玲兒你想要我們回來的消息時,我們三人想了好久好久後,還是決定留在成都,可就在出發的前一天,我們三人也不知怎麽回事,鬼使神差地就都坐上了回上海的航班。
雖然我知道回來也沒什麽用,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想看看你。
當我得知我命不久矣的時候,我就又想到了我媽媽,想到了她臨死前,我爸爸既不原諒她,也不肯去看望她,讓她帶著遺憾離開了這個世界。
沒有見到你的時候,我想著我像我媽媽那樣走了也挺好,一個人乾乾淨淨的死了,既不讓別人傷心,也不讓別人麻煩。
可等我見到了你,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了,我隻想看著你為我傷心,為我流淚,我隻想著讓你陪著我走完我人生的最後一程,我不想像我媽媽那樣孤孤單單地走,連個為她傷心的男人都沒有。
有時我就在想我媽媽那樣走的方式,也許是因為她觸怒了老天,所以老天故意在折磨她,懲罰她,告訴她罪有應得,可是我並沒有背叛你啊,我也不應該得到那樣的結局啊!
但是回來看見你之後又能如何?你已經和林月兒好上了,還好的那麽甜蜜,如膠似漆,我雖然很羨慕很嫉妒,可是我也知道我不應該拆散你們。
可是我又不想失去你,所以這段日子,我也不知道怎麽辦?我只能不斷地去折磨你,也折磨我,看見你被我氣的說不出來話時,我就會特別高興,特別快樂,可短暫的報復之後,我的心就會深深地疼痛起來,疼得我深夜裡睡不著覺,滿腦子都是你的笑容,都是你的身影,都是和你在一起的回憶…”
“別說了,別說了,朵兒,是我對不起你, 是我小肚雞腸,沒有搞清楚狀況就冤枉了你,另結新歡,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李少輝哽咽著,哭得不能自己。
許諾摩挲著李少輝的臉頰,苦笑道:“怎麽能怪你呢?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知道你自打被玲兒拋棄了之後,就特別痛恨女人的不辭而別,你寧願我當面和你說清,轉投別人的懷抱,也不願我一句話也不說,就不告而別,既不給你希望也不讓你絕望。
可我明明知道你的心意,卻還是要一次又一次地踐踏著你的尊嚴,讓你站在原地苦苦地等著我,被我玩弄。
只是你這個傻瓜,明明知道所有的道理,明明知道我這樣做的目得,卻還是願意等著我,等了我一年多,就算蓓兒的死令你痛不欲絕,令你把我恨到了骨子裡,可你卻還是願意為我傷心,為我擔憂…”
聽著許諾多愁善感的女兒家心事,李少輝越發痛苦,爬在許諾的身上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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