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些年,朵兒一直在怪我,怪我對她母親絕情絕義,怪我在她母親死前不管不顧,可是不絕情又能怎麽樣?我生不如死的時候,又有誰可憐過我?
我也知道朵兒還怪我一直對她不冷不熱,可是你知道嗎?她和她的媽媽長得太像了,我一看到她就會想起她的媽媽,想到她媽媽和她們許家人對我做的那些事情,我知道我恨屋及屋不對,可那時我還年輕,實在放不下那些仇恨…”
李少輝默默地聽著這一段蕩氣回腸的故事,心潮久久難以平息,他終於知道許諾為什麽非要在夜場叫“朵兒”這個真實的名字,原來是為了報復她的爸爸。他也知道許諾為什麽一直以來都不肯輕易許下諾言,可是一旦承諾,就一定要做到,找可兒是這樣,不打擾自己也是這樣。
李少輝歎了口氣,苦笑道:“叔叔,您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聽朵兒說過您們的事情,也思考過您們的問題所在,您知道朵兒的媽媽為什麽當初會走的那麽義無反顧嗎?”
“自然知道,人性是貪得無厭的,也是喜新厭舊的,人一旦在某個圈子待久了熟悉了,過得安穩舒服了,就會不由得厭煩,就會生在福中不知福,羨慕其它圈子的生活,這時只要有人誘惑他,他們一旦把持不住,就會不管不顧,做出一些傷人傷己的事情來。”花佔軍說完後,看著在李少輝懷中已經有些迷糊的可兒,臉上盡是滄桑之色。
李少輝聽後默然不言,雖然花佔軍的觀點與他的不盡相同,但卻比他的深刻多了。
花佔軍看著李少輝又問道:“小李,你是怎麽認為的呢?”
李少輝苦笑一聲道:“叔叔,我是站在女人的角度來考慮這件事情的,遠沒有您想的透徹,不提也罷。”
花佔軍笑道:“沒關系,你說一說,我也想聽聽你們年輕人的意見。”
李少輝說道:“叔叔,我是這樣認為的,女人多是感性的浪漫的,如果能滿足她們這方面的需求,她們就會感到很幸福,所以叔叔您和朵兒媽媽談戀愛的時候,朵兒媽媽也對您一往情深。
可是等您們修成了正果後,您就把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對朵兒媽媽那種女人的心思也就淡漠了,而朵兒媽媽還一心沉浸在以往的浪漫中不肯自拔,不相信浪漫唯美的愛情一到了結婚的日子裡,就剩下了雞零狗碎,所以那個時候朵兒媽媽雖然在物質上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可她的內心卻是痛苦迷惘的。
這時恰好出現了那個外國佬,外國人都善於交際,能言善道,容易討的女人歡心,何況是一個畫家,骨子裡就有那種浪漫灑脫的氣質,更容易滿足女人的幻想,所以朵兒媽媽的沉淪就是…”
花佔軍歎了口氣,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其實還有一個更深刻的原因,你知道是什麽嗎?”
“是什麽?”李少輝好奇道。
花佔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面現追憶之色,沉思了許久,才慢慢說道:“這些年來,我也一直在反思我們婚姻的症結所在,我就在想我和朵兒媽媽互為初戀,有過那麽好的過往,到後來還有這麽一個美麗的女兒---花朵兒。可為什麽就是這樣,朵兒的媽媽還會那麽狠心那麽絕情地背叛我呢?
這個問題我想了一輩子,最近我才想通了。
那個時候是改革開放初期,我們對外國人的崇拜簡直達到了荒唐的地步,不管人家的東西是好是壞,是臭是香,我們統統都認為是香餑餑。
所以當第一批外國人來到我們那個海邊小城時,就引起了整個城市的軒然大波,上到政府官員,下到我們這些商人百姓,無一不上趕著討好人家,更過分的是那些無恥的官員還會安排一些女人做那些事情服務這些外國人。
至於那個洋鬼子畫家更是憑著不俗的容貌和才能,在給那些夫人們畫肖像的過程中,使得她們紅杏出牆,主動奉獻了自己,而且那個洋鬼子尤其鍾情朵兒媽媽,也趕上那段時間我出差在外,冷落了朵兒媽媽,所以朵兒媽媽在人家狂轟亂炸的攻勢下,在崇洋媚外的思想作祟下,也做出了那些---那些…”許諾父親皺著眉頭痛苦地搖了搖頭,說不下去了。
李少輝長歎一聲,又是崇洋媚外,這種根植於國人腦中近二百多年的卑賤思想仍在到處作祟,就是到了現在,還有許多人深受其害。常常聽聞那些所謂的高學歷精英也以定居國外或者找一個國外伴侶為榮,如果崇拜那些西方過家也就算了,畢竟人家確實比我們先進,可是那些哈韓哈泰的人是種什麽心態?
在以前,這些彈丸之地可都是泱泱中華的附屬國,是我們的小跟班,所接受的文化也是我們最為傳統的儒家文化。
李少輝百思不得其解,暗忖:“世道變了,老子開始向兒子卑躬屈膝了,不看好多家庭中獨生子才是家裡的小皇帝,說一不二,家長都不敢還嘴的。”
花佔軍皺著眉頭,又苦笑道:“小李,之所以我還要跟你翻出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是因為我想讓你幫我和朵兒說一說,因為朵兒一直以來都死揪著我在她母親逝去時也不曾探望的事情,和我冷戰,不肯原諒我,如今我也要身陷囹圄,不想留下什麽遺憾,所以我只能自私地讓你去當這個說服她的惡人,你肯幫我嗎?”
李少輝點頭鄭重道:“叔叔,您放心,如果能解開朵兒的心結,別說一個惡人了,就是十惡不赦的人,我也願意去做。”
和花佔軍結束長談隻後,李少輝趁著可兒在他懷裡熟睡的時候,就和花佔軍選擇了道別。
在回家路上,李少輝心中亂糟糟的,又冒出了許多想法,許諾到底是得了什麽病,竟然不願意和自己說?如果她知道自己從她父親手裡接走了可兒,又會是什麽反應?還有也不知道林月兒到底願不願意接受可兒?雖說上次她答應了自己,但是讓人家一個還沒結婚的黃花大姑娘當後媽實在有些殘忍。
回到家裡後,林月兒不在,估計又去公司了。
過了一會,可兒醒了,看到花佔軍不在,就哭鬧著要找爺爺,任李少輝怎麽哄慰也不行。李少輝沒帶過孩子,就想著哄的辦法不行,那就嚇唬她唄,然後李少輝就齜牙咧嘴著,做出凶惡的樣子,果然就把可兒給唬住了,睜著大眼睛害怕地看著他。
李少輝心中得意,哄孩子也不難嗎?關鍵還是要找到對的方法。在他得意還沒有超過五秒鍾的時候,可兒又“哇”地一聲哭了起來,而且可兒似乎也知道李少輝不會傷害她,所以李少輝每嚇唬一次,可兒就會哭鬧地更凶一點,幾次下來,可兒的哭聲已經可以用震耳欲聾和排山倒海來形容了。
李少輝無奈,隻得又柔聲安慰,可是可兒依舊不領情,折騰近了半個小時,還是沒有停止的趨勢。李少輝欲哭無淚,無奈地看著可兒坐在沙發上呼天搶地,說道:“小姑奶奶,你別哭了,要不叔叔陪你一起哭吧!”同時李少輝也在想哪個王八蛋說過什麽女兒是父親的貼心小棉襖這類的屁話,這分明是黑心棉啊!
在李少輝彷徨無奈間,林月兒回來了,她看著哭鬧的可兒,隻皺眉想了一下,就疑惑道:“這是可兒?”
李少輝心裡惴惴不安,隻得乾笑道:“丫頭,你可是答應過我的,不許反悔啊!”
林月兒沒好氣地嗔視了一眼,道:“我反悔了嗎?”
“那就好那就好。”李少輝點頭呐呐著。這時林月兒又怪道:“可兒,都哭成那個樣子了,你怎麽也不去哄一哄?”
李少輝苦著臉道:“怎麽沒哄?可是人家不把我放在眼裡,都快把我弄哭了。”
“我來試一試。”林月兒說著就走到了可兒面前。
“丫頭,你行嗎?你連個孩子都沒生過, 你怎麽能行呢?你…”李少輝閉嘴了,因為剛才還哭的死去活來的可兒,看著林月兒慢慢地在她身邊蹲下,一邊溫柔地幫她擦著眼淚,一邊柔聲細語地安慰著,竟然還真的停止了哭泣。
李少輝很是羞憤,這是什麽意思?林月兒剛才的動作自己已經都做了無數遍了,可愣是一點用也沒有啊?難道可兒這麽小的丫頭也喜歡美女?那不對啊?同性相斥,異性相吸啊,她應該喜歡自己這個帥氣的大男生啊!
在李少輝鬱悶的時候,可兒因為哭的太累了,竟然躺在林月兒懷裡沉沉睡著了。而林月兒也是一臉慈愛地看著可兒,輕輕哼著李少輝從來都沒有聽過的曲調。
李少輝看著林月兒充滿母愛的一面,心中的巨石著實放了下來,看來林月兒已經接受了可兒。不過讓他吃味的是林月兒可從來沒有像對待可兒那樣又是溫柔又是慈愛的來對待他,所以李少輝就開玩笑道:“丫頭,可兒很可愛吧?”
“噓。”林月兒指了指可兒,不滿地嗔視著李少輝。
李少輝隻得輕聲笑道:“我就說小孩子很好玩的,你看要不我們什麽時候也造一個來玩玩?”
“去去,我告訴你,我覺得我們有可兒就夠了,不需要再有孩子了。”林月兒笑著,抱著可兒進了臥室。
“那怎麽能行?”李少輝忙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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