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眾人去了之後,發現那個景區不過是一個郊區的人造公園,根本沒什麽觀賞性,佔地面積又小,不一會就轉完了。
眾人雖隻遊玩了一天,也非常遺憾,但大家心裡卻都不曾後悔,畢竟無論如何都能炫耀自己來過一趟這座最年輕的一線城市了。
“這個事情你還記得啊?我想大家都不是有意傷害你的。”李少輝想起這件事,有些歉然,當時自己雖然覺得有些對不起余強寨,但內心深處也還是願意到深圳遊玩的。
“傷害不傷害倒在其次,但從那個事情中,我就明白從小父母老師就要我們學會競爭,並出人頭地,所以功名利祿在我們小時候就已盤桓在腦海中根深蒂固,它已經成為了我們骨子裡的一種東西。從那時起,我就發誓我這一輩子一定要飛黃騰達,衣錦還鄉,如果我現在不改變,不爭取,我此刻就會後悔的,還談什麽以後呢?”
李少輝苦笑一聲,思忖良久道:“你想要成功,想要青雲直上是好事,但不一定非要用這種喪盡天良的做法,你要知道,條條大道通羅馬。”
余強寨冷笑道:“條條大道通羅馬?可你知道嗎?有人出生即在羅馬,也許我們窮盡一生之力,不過是到了別人的起點,甚至還不如。”言罷,他苦笑了一下,又搖著手中的酒杯笑道:“我一個貧民小子想要在這個競爭激烈、貧富懸殊、階層固化的社會中平步青雲,自然也該換個方式,用一些不同尋常的辦法。”
李少輝看著眼前的余強寨,心中泛起一陣悲涼,他自從上次和璐瑤因房子的事情吵過架之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一切都向“錢”看,哪還有以前那種“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從容淡泊呢?
李少輝長歎一聲,道:“好,我們不去談那些大道理,就說一點實際的,你說你現在在星芒的地位那和上門女婿有什麽區別?他們會看得起你嗎?在他們眼裡,你永遠也是一個外人,他們會利用你為他們做事,但絕不會相信你,更不會把權利交給你,等到有一天你的利用價值被榨幹了,他們就會拋棄你,毫不留情地拋棄。”李少輝本不想傷及余強寨的臉面,但善意的勸解既然沒用,那也只能用此良策鞭策他。
余強寨聞言笑了笑,道:“每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會有一個默默支持他的女人,我背後的女人就是楊若男,只要有她這柄尚方寶劍,他們家族也不敢把我怎麽樣。等過個幾年,等到楊若男的父母都不行了,我自然有機會上位獨攬大權。”余強寨說著,眼中寒芒一閃,臉上的神情也在驀然間凶狠了幾分。
李少輝看著余強寨,心中恍惚,一時失神,手中的筷子差點掉落在地。
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同時選擇了沉默,氣氛也變得有些微妙。
須臾之後,還是李少輝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道:“楊若男父母和她家裡人都是商場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人,自然不是等閑之輩,怎麽能容你胡來?而且據我所知,楊若男也不是一個感情用事的人,她豈能受你擺布?”
“是嗎?”余強寨冷冷笑了一聲,道,“那是因為以前沒有人能走進她楊若男的心裡,而我自然有辦法讓她對我言聽計從。”
李少輝看著余強寨如此執迷不悟,知道這件事情再說下去也毫無意義,他無奈地笑了笑,便轉移了話題,問道:“那瑤瑤姐你打算怎麽辦呢?兄弟,你已經不要了,妻子、女兒也當真不要了嗎?”
聽到璐瑤母女,余強寨身軀一震,臉色登時變得異常複雜,那是一張帶著柔情愧疚追憶的男人臉,他啞著嗓子問道:“她最近怎麽樣了?過得還好嗎?”
“你說呢?”
余強寨沉默不響,低下了頭 ,須臾之後,他又說道:“你聽過天遠董事長鄭秋生的故事嗎?”
李少輝臉色一變,登時拉了下來,冷笑道:“怎麽?你也想左擁右抱?”
鄭秋生是台灣人,他剛剛在事業取得一定的成就時,便把秘書勾搭上了,為此還和原配離了婚。可沒幾年之後,混的不太好的原配竟然主動求上了門,願意不求名分當二房,以至於現在兩房和睦相處,兒孫滿堂。
“老李,你經常去夜場,應該明白,別說有錢人的私生活很靡亂,就連那些窮光蛋只要嘴甜一點,會來事一點,也都是美女成群的圍繞著,這就是社會現實。”
李少輝憤怒的喝道:“你給老子閉嘴,那些都是披著人皮的畜生,算不得人,可你還是個人。”
“人,我是個人?我還是個人嗎?”突然之間,余強寨不知為什麽,仿佛失了魂落了魄一樣,一直反問著自己。
“老余,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遇到什麽難題了,你說出來,我們大家一起幫你,好不好?”看著痛苦的余強寨,李少輝忍著怒氣關切道。
“沒什麽,我想明白了,現在這樣的生活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以前的我真是太蠢太天真了,以為一個月有個兩三萬就可以過上美好的日子了,呵呵。”余強寨從剛才的痛苦中緩了過來,又恢復了現在的冰冷,道:“不過,還是謝謝你,一直把我當人看,只可惜啊,當人實在太累了。”
“余強寨,你就執迷不悟吧,我問你,你當**了心要傷害瑤瑤姐?”李少輝痛惜不已,他又想起林月兒說的話,“余強寨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他認定的事情很難因外人改變…”難道今天的勸說真的無濟於事?
余強寨痛苦地笑了笑,“瑤瑤啊,是我對不起她,我會補償她的。”
“補償?她要的是補償嗎?人家跟了你八九年了吧,把最美好的青春都給了你,你就這麽對她?就這麽忍心傷害她?”李少輝冷哼一聲,道:“老余,我再勸你一次,浪子回頭金不換,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只要你肯改過,我相信瑤瑤姐一定會不計前嫌,待你如初的。”
余強寨臉上滿是痛苦之色,臉色在酒精的刺激下,因激動而變得通紅,喃喃道:“你說她不會計較?真的不會計較嗎?”
“是的,老余,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只要痛改前非就可以重頭來過,可你如果還要執迷不悟的話,真的會萬劫不複的,到那個時候誰也救不了你的。”
“好,好,老婆我肯定是要的,瑤瑤跟了我這麽多年,是我一生摯愛之人,我怎麽會不要呢?她,我要!樂樂,我也要!只要你們給我個幾年時間,等我把星芒的事情辦妥了,我自然會和楊若男攤牌,那個時候我就可以和瑤瑤又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去你大爺的,你tm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王八蛋。”李少輝的怒火騰的一下子竄了上來,他忍無可忍,就站了起來指著余強寨破口大罵,敢情說了半天,都是對牛談情,到現在他也不願放棄榮華富貴。
過了片刻,李少輝怒氣稍歇,也不坐下,就站在那裡對余強寨說道:“你報復我,傷害了和我親近的三個女人,這些事情我都可以不計較,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傷害瑤瑤姐,你知道你這樣做會失去什麽嗎?”
余強寨痛苦地垂下了頭,沉默半晌,道:“我自然是明白的。”
李少輝呵呵一笑,道:“你不明白的,你怎麽會明白呢?你這樣做,就會永遠失去了一個愛你勝過愛自己的女人。而瑤瑤姐呢?她不會有什麽損失,她只不過是失去了一個變了心,不再愛她的負心人罷了。所以我勸你趁早收手吧,一切都還來的及。”
事已至此,這也是李少輝最後的勸解,可是余強寨還是讓他失望了,他除了痛笑幾聲,再無反應,李少輝心中失望無比,拿起桌上的酒杯向余強寨潑了過去,隨後將酒杯在桌上重重一擱,酒杯似乎也被嚇著了,顫動著朝地下摔去,進而迸發出“嘩啦啦”的聲音,輕脆直接。
李少輝心中難受不已,這破裂的聲音就是情碎之聲,是他和余強寨兄弟情斷裂的余音,也是余強寨和璐瑤愛情終結的樂章。
李少輝沒有再停留, 在圍觀人群驚訝的眼神中快步離開,隻留下那個滿臉是酒的狼狽男人在落日余暉下獨自落寞沉思。
街上,空氣清新,晚風習習,吹得人非常舒服。黃浦江那渾濁的河水慢悠悠地流淌著,仿佛在述說著魔都這一百多年來坎坷不平的身世。
李少輝心中苦笑,一個不在意過去的人,在未來的歲月中,注定也只是一個匆匆過客,曇花一現。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天邊,夕陽紅彤彤的,頗為美麗,可卻還是少了家鄉落日那份悠遠的余韻。
李少輝明白事已至此,一切都已無可挽回,自己和余強寨這一戰勢在必行,既然救不了你,那就滅了你,他余強寨手握雄兵百萬,穩操勝券,可自己也會積蓄力量,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李少輝在外灘徘徊了許久,可那複雜的心情還是難以平息。今晚林月兒已經去了南京看望姚萬裡去了,在這熟悉而又陌生的魔都,又剩下自己孤家寡人一個了,因為昨天才來此地,今天又急匆匆地見了余強寨,所以房子還沒有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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