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可兒認親之後,林月兒就成功地晉升為了媽媽,可兒更是“媽媽長”“媽媽短”地賴在林月兒懷中玩鬧著,而李少輝還是保持“叔叔”的身份地位沒有變化,備受林月兒母女兩的冷落。
而林月兒自從當了媽媽後,是越發地溫柔賢淑了,幾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可兒身上。李少輝每逢閑暇時刻,便想和林月兒甜言蜜語地說上幾句俏皮話,增加一下二人的情感,可林月兒三句話都離不開可兒,讓李少輝頓感無味。
李少輝看著在沙發上正在咿咿呀呀學著唐詩的可兒,暗歎遇人不淑,引狼入室,這哪是父親的小情人?這簡直是就是自己的小惡魔,專為破壞自己的幸福而來。
而且更讓李少輝心驚的是自從林月兒成了可兒的媽媽後,她越發在意起自己的地位來,常常會用那種不可言說的眼神看著李少輝,意在責問他何時才能把可兒的監護人變更成她。
李少輝頭大如鬥,暗罵自己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一天天就乾那些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李少輝家裡有一頭溫柔的母老虎時時刻刻逼著他去完成那件難如登天的任務,而到了公司還有一頭張牙舞爪的母夜叉凶神惡煞地逼著他交出可兒。
李少輝戰戰兢兢著,實在不知如何以對,好在自李少輝和許諾吵完架後,許諾隻上了兩天班,就沒有再來公司,李少輝心中頓時一松,感覺步子都輕快了許多。
許諾沒有去的第一天,李少輝的苦瓜臉開始好轉。
許諾沒有去的第二天,李少輝開始笑了。
許諾沒有去的第三天,李少輝笑的肆無忌憚了。
許諾沒有去的第四天,李少輝都可以和夏雪,唐鳳玲這兩個對他愛答不理的女生開玩笑了。
…
許諾一周沒來公司之後,李少輝開始不滿了,命令考勤人員通知她上班,這無故曠工的惡行,可是絲毫沒有把自己這個總經理放在眼裡。
許諾兩周沒來公司之後,李少輝開始慌了,忙向夏雪和唐鳳玲打聽許諾的情況,可是這兩位姑奶奶不知是真不知道還是瞞著不說,李少輝三番五次的追問,硬是沒有問出個子醜寅卯來。
李少輝有些氣憤,不由地罵道:“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他話音剛落就看到了夏雪冰冷刺骨的眼神和唐鳳玲幽怨悲傷的面容,李少輝後背一涼,隻得訕訕一笑,趕緊溜走了。
許諾三周沒來,李少輝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還真有可能,那天自己可算是把人家給傷了個萬箭穿心,什麽也不能給人家,在人家苦等了幾天天后,也不肯把可兒交出來,是個女人都會悲痛欲絕。
無奈之下,李少輝的隻得又求助花佔軍。這時的花佔軍已經選擇了自首,所以李少輝費了好大的辛苦,才見著他,他的精神倒還好,見了李少輝還能笑出來,不過他聽聞許諾失蹤後,也驚懼不已,後來冷靜下來的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麽,沉默了很久,才說道:“朵兒和她姥姥最親近,她一般傷心的話,就會回到威海找她姥姥,你可以去那裡看看。”
李少輝告別了花佔軍後,在路上又想到了許諾的姥姥,不禁燃起了希望,那是一個很慈愛的老太太,她說過只要許諾欺負自己,她就會幫忙出頭,所以自己必須找她老人家好好談一談,開導開導許諾,讓她別一直沉浸在往事中,也讓她別一直欺負自己,折磨她自己。
不過在李少輝還沒有出發的時候,許諾已經回來了,剛見到許諾時,李少輝嚇了一跳,這還是放在心裡的那個可人嗎?
經久不見的許諾,再次相見簡直變了個人一樣,她還穿著上次離去時的那套衣服,一件白色圓領針織衫,下面是一件花邊到膝黑白格子針織裙,外面套了一件長款淡藍色雙面妮子大衣,胸前帶了一串玫瑰金吊墜鎖骨鏈,顯得身材有致,亭亭玉立。
李少輝記得上次初見這套衣服時,還忍不住偷偷看了好幾次,遐想了一番。
如今再次看見時,衣服沒有變,人也還是那個人,但是卻感覺衣服大了些,看不出其中曲線之妙之美。
李少輝又向許諾臉龐看去,發現她臉色蠟黃,黑白分明的眸子中也沒有了往日的光彩,布滿了血絲。許諾看了李少輝一眼,眼神空洞迷茫,沒有兩人相好時的那種柔情蜜意,也沒有了前段時間的倔強憤恨,有的只是不喜不悲,仿如千年古佛一樣,看盡了人世中的悲歡離合,不再為任何事所擾。
李少輝心中一痛,想要關問,卻又看到了夏雪的不屑冷笑和唐鳳玲的無奈苦笑,李少輝暗歎一聲,隻得悻悻著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到了下午的時候,許諾給李少輝發了條消息,道:“下午能不能陪我出去一趟?”
李少輝哪敢拒絕,自是連忙答應。
和許諾出去後,李少輝忙問道:“朵兒,你這是怎麽了?”
許諾也不看李少輝,冷冷道:“李總,請您叫我許諾或者許部長。”
李少輝苦笑一聲,隻得道:“那我們去哪裡?”
許諾不答,將手機導航地址丟給了李少輝,就一言不發地上了車,李少輝看著地址,隱約明白了幾分。
一路無言,李少輝也不敢再打擾許諾,當他載著許諾到了看守所,見到花佔軍時,花佔軍一時情動,當場潸然淚下,許諾雖然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但顫動的身子早已詮釋了她內心的掙扎和痛苦。
一對怨世父女竟然在這樣的情形下相見,花佔軍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摸一摸許諾淚水縱橫的憔悴面容,可被許諾冰冷的目光一瞧,卻再也不敢靠近半分,只是舉在半空中微微顫動著。
李少輝心中傷感,忙掏出紙巾幫許諾擦拭眼淚,許諾一動不動,既不拒絕,也不接受,任由李少輝溫柔地揩拭。
花佔軍和許諾凝視著彼此,誰也不曾開口,兩人雖有千言萬語,雖有千萬般隔閡,但在這一刻,卻又靜靜無言,任由近二十年的愛恨情仇在彼此的目光中交融…
時光的鍾擺不知搖動了多少次,樹上的落葉也不知落了幾片,花佔軍終於苦澀道:“你姥姥的後事都料理好了嗎?”
“什麽?”霎那間,李少輝終於明白了許諾為何失蹤,也明白了她為何形銷骨立,更明白了她眼中的萬念俱灰。她曾和自己說過她的姥姥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而今斯人不在,空留她獨自在這無根無落的世上漂泊,豈能不傷悲?
許諾輕輕“嗯”了一聲,又一次淚如雨下。
花佔軍點了點頭,道:“她是一個善良的人,與許家人不一樣。”
“所以我許諾也是你花佔軍最討厭最痛恨的人了。”許諾的聲音仿如千年寒冰一樣,冰冷地人心直顫。
花佔軍無奈一笑,沒有回答,又問道:“你母親的事呢?”
“如你所願,已經遷入你花家的祖墳了。”
花佔軍抬頭望向天邊的聚散無常的白雲,眼神說不出的寂寥,歎道:“千種愛,萬般恨,終究一場空,臨了你媽媽還是和我在一起了。”
許諾沒有回應,只是冷冰冰地看著花佔軍,不發一言。
花佔軍對著天空沉思許久,方又轉頭看著許諾道:“你的病怎麽樣了?”
許諾冷冷道:“死不了,禍害遺千年,你還好好地在呢,我又怎麽能先你一步而去?”
李少輝如墜深淵,許諾到底是得了什麽病了,真的很嚴重嗎?怎麽和死活都能扯上關系?他焦急彷徨地看著許諾,而許諾只是譏誚瞥了他一眼,卻不回答。
花佔軍苦笑一聲,道:“聽我的,去美國吧,那裡有最好的醫生,有最好的醫療設施。”
許諾呵呵一笑,不發一語。
花佔軍無奈地歎了口氣,又道:“你去看望小軍了嗎?我想把他托付給你。”
“托付給我?你和那個賤人的孩子憑什麽丟給我?”許諾尖聲道。
“小軍的哥哥小小年級就夭折了,小軍的母親前年又去世了,如今我又是這般光景,不交給你又能交給誰?你是他的親姐姐,也是他在這世上最親的親人了。”
“姐姐?親人?”許諾冷哼一聲,眼中透著瘋狂,她咬牙道:“花佔軍,你忘了嗎?他是你們花家的人,而我是許家的人,我們許家害的你花佔軍背上了奇恥大辱,你花佔軍也害死了我姥爺,害死了我舅舅,害的我母親抱恨而終,害的我許諾孤苦伶仃。我們許家和你們花家,就是死對頭,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此仇此恨,至死方休。”
花佔軍看著悲傷至極的許諾,眼中那一滴老淚,終於再也控制不住,緩緩流下,他啞著嗓子,喃喃道:“許諾,許諾,許下諾言,一諾千金,為什麽會是這樣?”
“因為我們許家希望我做個守信用的人,做個知恩圖報的人,不像你花佔軍狼心狗肺,為報復為達目得,不擇手段。”
花佔軍擦掉了眼中的老淚,顫聲道:“世人皆有善惡,世事皆有對錯,是非論斷,你不該這樣看我,看你的父親。”
許諾沒有說話,冷冷一笑,眼中盡是蔑視之意。
花佔軍又道:“如果你母親在天有靈的話,她也希望你做我花家的女兒,叫花朵兒,無憂無慮,快快樂樂,而不是像許家那樣給你灌輸仇恨,施加壓力,讓你為了所謂的一個承諾而痛恨你的父親,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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