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當~”
“叮當~”
……
一個個‘少年’拖遝著鎖鏈,撞擊在山路的岩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們’全身赤裸,身體骨瘦如柴,臉色黯淡,雙眼空洞,雙手緊握鐵鏈,拖動著一堆用鐵鏈捆綁起來的大岩石,運往山上。
崎嶇山路,上上下下站滿了手持武器的大漢。
‘他們’赤裸著上身,下身用獸皮遮擋,虯結的肌肉,身上散發著凶悍的氣息。如果笑起來的話,滿嘴大尖牙,森然恐怖。
‘他’作為‘少年們’的其中一員,轉頭,凝視身邊的少女。
她叫瑤汝,本來擁有靈動的雙眼,悅耳動聽的聲音,白嫩的臉蛋,及活潑的性格。
此時,已不複存在,右臉頰缺失,裸露著森森白骨及紅色肌腱,就像被野獸啃掉一口!雙眼空洞,猶如行屍走肉一般。
‘他’伸出右手,扯了扯瑤汝衣袖,見她毫無反應,本準備收右手,繼續拉扯鐵鏈,突然,瑤汝伸出左手,與‘他’右手緊握在一起。
……
一個用籬笆擋住的岩洞,一個個‘少年’,卷曲著身體,縮在岩洞最角落,好像害怕光芒一樣。
‘他’與瑤汝緊握的手,一直沒松開過,‘他’凝視著瑤汝,見她還是一如既往的表情,她左手緊緊握住他的右手,一刻也沒松開過!
‘他’不知道自己姓誰名誰,遺忘了記憶,茫然的站在瑤族部落門口,他們對‘他’很和善,問清楚情況後,一位族老決定收養他。
瑤汝就是那位族老的孫女,她父母戰死在部落戰爭中。
瑤汝爺爺收養‘他’,讓她很開心,還給‘他’取了個名字,瑤拓,意思堅強,勇敢。
瑤汝一直以瑤拓姐姐身份自居,視如己出,雖然她也大不了瑤拓幾年。
瑤拓雖然如同白紙,但這幾年感受瑤汝的疼愛,心中萌動。
在瑤族不過安逸的生活了幾個月後,‘伽族’就攻破了瑤族部落,燒殺搶掠。
‘伽族’把瑤族戰士及老弱病殘統統殺死,當做食物,把瑤族女人及小孩帶回部落,女人作為生育工具,小孩當做家畜飼養,作為苦力。
強壯的男人終究會反抗,而小孩天天如家畜飼養,會慢慢喪失人性,把自己視如家畜。
在‘伽族’過去了三年,當年的孩童已經長大,如它們所願,一個個孩童把自己視如家畜,或如行屍走肉的活著!
瑤拓凝視瑤汝的右臉頰,單薄的身體顫抖不停,那日,瑤汝奮不顧身,阻止伽族殺害她阿公,可被一名頭領咬掉了一塊臉頰!
瑤拓雙手緊握瑤汝的左手,額頭貼在她手上,乾涸的身體,擠不出眼淚,哽咽著嘶吼。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隔著籬笆外,向岩洞內拋來一把野草,岩洞裡‘少年’饑腸轆轆,聞風而動,蠕動著身體向野草撲去,瘋狂的搶奪。
本木訥的瑤汝,立即甩開瑤拓的雙手及緊貼的額頭,向野草撲去,強奪野草!
本已哭累及昏睡在瑤汝手背上的瑤拓,被驚醒,向岩洞洞口望去,見‘他們’如同家畜一樣瘋搶野草,絕望繚繞心頭。
瑤汝嘴上塞著野草,懷裡緊抱著一把野草,警惕的望向周邊‘少年’,順速來到瑤拓身邊,塞到他背後,並抓了一把塞到瑤拓嘴裡。
早已習慣她的瑤拓,凝視著她‘希翼’的眼神,立即張開嘴巴,嚼著嘴裡野草,扯著臉皮自以為是笑容。
“叮當~”
“叮當~”
……
‘他們’一如既往的向山下搬運大石,以鞏固伽族的防禦及石屋。
采石場,一個個‘少年’忙碌著,大岩石有些岩邊凸起,鋒利如刀,不小心劃傷,鮮血淋漓,‘他們’毫不在意!
‘他們’身後站著一排排‘伽族戰士’,手持武器嚴陣以待!
‘伽族’嗜血好戰,恐怖如斯,攻破了一座座部落,掠奪了很多孩童,將‘他們’打散,重編在一起圈養,瑤汝與瑤拓運氣好編到了一起。
瑤拓與瑤汝肩並肩,拖動一塊塊大岩石,放在身後整齊鋪平在地的鐵鏈上。
“啊~”
瑤拓輕呼一聲,手掌被刮傷鮮血直流,滴滴答答,落在被刮傷腳邊的岩石上。
只有,瑤汝被瑤拓的聲音呼喚到,立即一把抓起他的手,放在嘴邊吸允,又用舌頭舔了舔,瑤拓愣愣的看著她,他們相互‘處理’傷口,當然受傷的總是他!
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包括仰望天空的‘伽族戰士’,更沒有人注意到瑤拓腳邊的岩石,閃爍著微光。
瑤汝‘處理完’瑤拓的傷勢後,又恢復到了手裡的作業。瑤拓心中自慚形歲,總是被瑤汝照顧,就算她這樣,也會本能的愛護他。
隻恨自己太無能!他心中不斷嘶吼,驟然,他腦海裡響起一聲聲洪鍾大呂。
立刻他抱頭,並蹲在地上,一旁的瑤汝注意到,連忙把他抱在懷中,她以為瑤拓又害怕的痛哭了!
後面的‘伽族戰士’注意到了他們,手持鞭子,露出森森尖牙,來到他們身後,一鞭抽在瑤汝後背,皮開肉綻!
終於,瑤拓腦海的洪鍾大呂停止了,注意到挨打的瑤汝,立即用自己身體護住已經氣息微弱的瑤汝。
不知過了多久,‘伽族戰士’抽打完後並離開,他們倆人重疊在一起,傷痕累累,奄奄一息。
瑤拓不知哪來的力氣,拖遝傷痕累累的身體立身,把瑤汝給架了起來,放在捆綁大岩石的鐵鏈上,鮮血滴滴答答,他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並要完成他倆的工作!
這是‘伽族’奴隸的制度,如果‘他們’沒有完成‘自己’的工作,將會被宰殺,變成食物……
瑤拓拖拽著大鐵鏈,後面一堆大石頭及躺在上面的瑤汝,瑤汝眼睛半眯,氣息紊亂。
經過‘伽族戰士’時,‘他們’立即大吼大叫,瑤拓用最後一口氣維持著,聽到‘他們’大吼大叫,差點沒昏厥過去。
只見,‘他們’注意力落在他左邊奄奄一息的少年身上,心中松了一口氣,立即拖拽著瑤汝走過去。
終於,瑤拓遠望後面,那名‘少年’因為沒完成工作,已經被‘他們’宰殺!他立即拖拽著鐵鏈消失在‘他們’眼前。
瑤拓把手上一堆大岩石,整齊疊在一座還沒完工的石屋上,架著奄奄一息的瑤汝,假裝在安然無恙的行走,穿過一個個‘伽族人’,回到了岩洞。
瑤拓完全不顧,身上滴滴答答的鮮血,把瑤汝平放在岩洞地上,用舌頭舔著瑤汝的傷口,皮開肉綻的傷口,不是這麽三兩下就能好的。
大地已經被黑暗籠罩,岩洞角落裡曲卷著一名名‘少年’,鼻息微弱。
瑤拓把瑤汝抱在懷裡,躺在岩壁上,鮮血還在從他們傷口滲透出來,身體血液已經乾涸。
瑤拓與瑤汝感應自己快不行了,手心貼著手心,或許以此表達自己的語言。
瑤拓腦子嗡嗡作響,自從一股洪流攪動著他腦海後,直到現在還沒恢復,突然,他竟然可以內視腦海,一篇經文靜靜的躺著。
瑤拓好像能讀懂它,並且能根據經文,運轉起來。
只見,九天之上,環繞在九個月亮的星辰,化成光芒,落在了瑤拓身上。
他身上被氤氳之氣覆蓋,傷口肉眼可見的愈合,連同他懷裡的瑤汝,傷口也在愈合。
天地陷入了萬籟俱寂,瑤拓半閉著眼睛,盤膝而坐。
突然睜開了眼睛,見他懷裡的瑤汝,身上傷口已經愈合,喜於言表,可是她臉上的傷沒有好。
他一驚!難道自己在做夢?自己明明記得他們倆已經快死了!難道受傷才是做夢?他這樣想著,自以為是做夢,大喜過望。
可當他看到地上的血跡,茫然了,腦子轉來轉起,變成漿糊了!
又想到,自己腦海不是有一篇經文?立即順著剛才的方法, 思考剛才怎麽內視腦海的。
終於,他又看到了,靜靜躺在腦海的經文,難道是它?就是因為它,他們才重新活了過來?
又想起了,他們古板的阿公,及敦敦教誨,這個世界遠比想象的還要神奇,天上九個太陽就是最好的證明。
大能者飛天入地,翻江倒海,無所不能,無數生靈都夢想著,自己變成他們一樣。
只要有一本入門功法及靈丹妙藥,他們就能像大能者一樣,無所不能。靈丹妙藥倒是有,可惜沒有功法,沒功法就不能脫離肉體凡胎。
瑤拓目光火熱,難道?自己腦海中的經文就是大能者的功法?那自己與瑤汝就可以脫離苦海了!
從來他都不敢這樣想,自己有朝一日,能脫離伽族的魔爪,早就掐滅了希望,掐滅了生存希望~
瑤拓緊緊擁抱著懷裡的瑤汝,自己終於不再是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廢物了!終於自己可以保護她了!
瑤拓撫摸著瑤汝的右臉頰,森然的白骨及紅色肌腱,他沒有害怕!
目中露出溫柔,嘴角自然的微笑,我終於會笑了!原來這才是微笑?
瑤汝好像感應到,悠悠轉醒,目中空洞的看著瑤拓,柔荑摸著瑤拓眼睛。
瑤拓一把抓住她的柔荑,眼淚如洪流決堤,順著她的柔荑劃到她身上,瑤汝輕輕拍著他的頭,喃喃細語:
“阿拓不哭,阿拓不哭……”
瑤拓撲在她的身上,哽咽著嘶吼著,岩洞角落的‘少年’,害怕的卷曲著身體。
萬籟俱寂的黑夜,把他的聲音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