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度不能讓葉盛掉隊，拉著他的手沒有松開，向旁邊跑了出去。葉盛說出野獸的同時，凌度也聽到很粗重的喘氣聲。葉盛是被野獸絆倒的，現在那野獸站起來了，好像在找是哪個不開眼的打擾了它的好夢。

　　“葉盛，還能跑動麽?”

　　“老大……我……”

　　“葉盛，小命要緊，要不咱們今天就到這兒，明天再來?”

　　“不……老大不用著急，這麽早逃回去，太，太丟人！”

　　“那怎麽辦，追上來了，不知道是什麽玩意，個頭看樣子有大幾百斤，一口就能把你吃了?”

　　“老大，跑，跑不過他，要不咱們上樹，那麽大塊頭，它總不會爬樹吧?”

　　“爬樹就爬樹，好幾年沒爬過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爬動，前面就有不低的樹，現在就爬！”

　　凌度說著瞄準一棵樹把葉盛推了過去。這裡和當初遇到木卡的那個樹林可不一樣，那是人工林，綠化的作用之外，還想讓樹長成材，所以下半部分一般都直溜溜的，見不到多少樹杈。

　　這裡可是原始森林，沒有被剪過枝的樹，生長的相當隨意，橫生枝節那才叫一個任性。凌度還擔心小時候爬樹的技巧都荒廢了，走到近處才發現是多慮了，只要手腳並用，爬樹就像爬梯子一樣容易。

　　葉盛當先爬上一根樹，那樹不知生長了多少年，枝杈比凌度的大腿還粗，不大功夫就上到三四米的高度。

　　“老大，你也上來，這樹上很寬敞，不會掉下去的！”

　　“好！”

　　凌度把大槍往身後一背，雙手不斷交替，腳下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很快就出現在葉盛身邊。

　　“老大小心，它就是衝咱們來的！”

　　葉盛緩過來一些了，還伸手扶了凌度一下，才讓還沒有坐穩的凌度不至於掉下去。

　　樹下傳來的震動出乎凌度預料，是那頭野獸追過來了。它雖然有四個蹄子，這裡是森林，沒有開闊的場地，而且不是平地，才影響了它發揮出真實的速度，凌度也爬到樹上它才追過來。

　　它不是刹不住車才撞到樹上的，分明就是不甘心被凌度和葉盛逃掉，想要把樹撞倒。凌度身子晃了一下終於抱著樹坐穩，樹下的野獸一個轉身，積蓄了更多力量，又一次撞過來。

　　“老大，這是牛麽?難道它是牛魔王，怎麽有這麽大力氣，它會把這麽粗的樹撞斷嘛?”

　　“它倒是有幾分牛的樣子，可我沒聽說過牛撞樹，它可能是瘋牛，你坐好，不要掉下去了！”

　　“老大，樹晃的更厲害了，我懷疑它會一直把樹撞斷才會善罷甘休！”

　　凌度說不出安慰葉盛的話，真實情況是，他的擔心並不比葉盛少。牛撞樹引發的晃動愈發劇烈，而牛好像並沒因為吃痛地有放棄的意思。

　　開始它發怒是因為葉盛打擾了它休息，這時候的怒意有可能是來自樹，都說倔強的像牛一樣，看這架勢，它是不相信撞不倒這棵激發它怒火的樹。

　　牛對樹的攻擊已經有五次，一次比一次更猛烈，它的腦袋也不知道怎麽長的，都沒有撞壞，前面不長的獨犄角好像也沒撞斷。可能還是能感覺到疼痛的，在撞擊第六次的時候，它發出震動森林的沉悶叫聲。

　　“老大，我錯了，這叫聲和牛不一樣，可能這個世界的牛變異了，它會吃了咱們嘛?”

　　“它就是起來吃夜宵呢，不想吃你，它何必費這麽大勁，太欺負人了，真當哥不存在呢！”

　　“老大，就看你了，你可打準點，再就是小心不要掉下去！”

　　凌度把手槍拿出來了，來這裡就是想打獵練槍法的，結果獵物沒出現，自己倒是先變成這頭四不像牛的獵物。凌度一隻胳膊摟進樹枝，目標很大，用不著瞄準就在牛又一次衝過來的時候扣動扳機
。

　　“砰、砰！”

　　槍聲與牛撞樹的響聲一前一後響起，因為有牛引發的劇烈震動，槍聲聽著都不那麽尖銳刺耳了。

　　“老大，你打中了麽?怎麽看不到反應?”

　　“好像，應該是打中了吧?這麽大的目標，我閉上眼睛也不可能脫靶，這是一隻防彈牛?”

　　“看來槍械方面還是不能指望你，老大你還需要多鍛煉，把搶給我，不能讓你把子彈浪費完。”

　　凌度很委屈，他開槍的那一瞬間，與牛的距離最多五米遠，就算打不中牛頭，那麽大的牛身子也該命中的。可是牛一點反應都沒有，動作還是我行我素地流暢，凌度只能無奈地把槍交給葉盛。

　　葉盛比凌度老練，都沒等到牛再衝近些，瞄準就扣動扳機。凌度都看到槍口噴出的火，以及怒飛向牛的子彈了。

　　葉盛沒有為自己歡呼，怔愣著看了看手槍。他不懷疑自己的槍法，他打的是牛頭，竟然沒看出牛有受傷的樣子。

　　“葉盛我能看到你的子彈，可能不該打它的頭，它都敢用頭撞樹，就證明它的頭不是弱點，要不你打他眼睛試試，它的頭再結實，眼睛也不可能像兩個鐵珠子?”

　　“老大，這個牛和咱們那邊的牛不一樣，有可能它就是這麽結實，手槍的威力還是太小，把你的狙擊槍給我，就不相信打不爛它?”

　　“對，怎麽把這個大家夥忘記了?”

　　大槍背在身後，坐在樹枝上還礙事，用到的時候又忘記了。

　　葉盛拿到大槍，氣勢都與之前不一樣了，凌度不得不承認，葉盛更有槍手的氣勢，哢哢兩聲響過，凌度知道子彈已經推上。

　　葉盛都沒招呼一聲就開火了，這把槍有消聲器，比手槍的聲音小了很多。大概是為配合葉盛，大槍裡噴出一簇火苗的刹那，遠處正在蓄力的牛，發出一聲與之前腔調有異的低吼。

　　“老大，我打中它了，這回是眼睛，它的眼睛裡流血了，怎麽還不死呢?”

　　“抱緊樹，你惹惱它了，現在可能要和咱們不死不休了！”

　　凌度可不是嚇唬葉盛，是他危險的預感又出現了，已經躲到樹上，之前那個把葉盛撞得昏迷的，不知是不是鳥的影子沒看到飛出來，那麽他們遇到的危險只能來自樹下的牛。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危險，只能是因為葉盛打打傷了它，這時候凌度甚至想到同歸於盡。

　　葉盛張嘴想多問一聲，他的槍口還指著牛，第一槍取得不錯的戰果，他準備再接再厲，趁熱打鐵再給它來一槍。

　　聽到凌度那麽鄭重地提醒，葉盛知道凌度有特殊能力，不得不重視，不僅收回瞄準的槍口，整個身體都貼緊身邊粗大的樹杈，槍交到右手上，左胳膊用力摟緊樹杈。

　　葉盛的準備工作才就緒，牛又一次衝了過來，或許是因為受傷，也可能是不想和凌度他們過多糾纏，這次它準備的時間稍長，速度沒顯更快，四個蹄子落地時傳來更明顯的震動。

　　凌度認為葉盛那一槍僅僅是讓牛受到傷害，又絕不是致命的，從它的跑動時穩健的步伐都可以看出來。

　　凌度和葉盛像是已經插翅難逃，就算葉盛可以再開槍，可是在樹劇烈晃動之下，想瞄準牛的要害難度相當大。

　　牛有可能把樹撞斷麽?就是想到這種可能性，凌度才考慮他們的退路。被牛撞過快十次的樹，從凌度的位置都可以看到已是千瘡百孔，那裡樹身的直徑不到一米也差不了多少，牛撞樹的速度，顯然比用斧頭的伐木工還要快。

　　牛又到了，這一次傳來的震動和前面不一樣，晃動不再那麽劇烈，像是牛頭撞擊的力量已穿透樹身。

　　為什麽只有這一次力量可以穿透樹身， 凌度還是有一些常識的，而且被自己的猜測著實嚇了一跳。也在不需要猜測什麽，因為可以感
覺到預感到的危險更加強烈，而且他倚著的樹杈在一點點更加傾斜，不是晃動，而是在接近地面。

　　牛爆發出來的這有可能是蓄謀已久的最後一擊，撞過之後都沒之前那樣退開。它是在等瓜熟蒂落麽?

　　如果凌度和葉盛隨著倒下的樹一起掉在地上，接下來會有什麽結果?他們兩個人如果分開跑，也許有一個人能逃開，畢竟牛不可能同時追兩個方向。槍在葉盛手裡，如果牛選擇葉盛，那麽他連開槍的機會都不容易找到。

　　“老大……嚇死我了，我以為咱們要喂牛了呢，那可就太丟人啦！”

　　“喂牛，為什麽要喂它，不知道那牛肉好不好吃?皮那麽結實，肉可千萬不要咬不動才好！”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喊了半天都不答應，幹什麽呢?”

　　凌度再也想不出其它辦法，在那裡他和葉盛注定打不過那麽有力的牛，凌度更不能容忍牛把他們當成捕獲的獵物享用。

　　葉盛喊出老大的時候，語氣特別複雜，不過心情沒機會繼續惡化，就發覺視線模糊一下，眼前突然就變得亮了，這裡沒有放射出強光的太陽，還是感覺有些刺眼，心倒是因為這熟悉的環境徹底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