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遙遠的星紀之初，天神拋棄了他的子民，隻留給世界一片陰寒。”

　　叮叮叮…

　　“今天的課就講到這兒，下課。”

　　“老師……”

　　“陸惕，今天我有事，你有問題下次再問”。

　　陳舊的街道，匆匆的路人佝僂著背面帶著麻木疆硬。

　　陣陣涼風吹拂著陸惕的衣袖。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人蹲下用手把著手搖轉得嘎吱作響。

　　目光所在的牆槽上還有燃盡的把火余灰。

　　“爺爺”。

　　放下挎包，陸惕望向晦暗光線下的老人說道:“我回來了”。

　　“辛苦了”。嘶啞的聲音響起。半蹲著的老人用手轉著手搖吃力的將發起的電儲在蓄電池中。

　　“惕兒，餓了吧，飯在桌子上”。

　　“嗯，好的，爺爺”。

　　坐在桌邊的陸惕早已狼吞虎咽，“哦，對了，爺爺，今天的夜市我要去參加”。

　　聞言，老人默默的伸出滿布皺紋的手遞給了陸惕幾顆錐狀物。

　　接過之後的陸惕正要去幫忙，卻被老人用手輕輕擋下。

　　“去忙，爺爺能應付”

　　咚咚咚…

　　“咦，張叔叔”

　　門被陸惕吱呀一聲拉開。一顆禿頂的腦袋帶著精賊的目光向裡屋伸進。

　　“陸惕，你爺爺在嗎?”

　　“啥事兒”。從裡屋傳來一陣嘶啞之聲。

　　“呃，哼哼，是這樣的，隔壁的電機手搖壞了，您去看看?”

　　搓著手的張叔猶豫輕晃的身影佇立在門邊。感覺到後肩一緊，回頭望向輕拍肩膀的爺爺。

　　“惕兒，跟爺爺一起去吧，去學點兒”。

　　聽聞，緊跟兩人的步伐。陸惕緊隨而去。

　　吱……

　　推開鏽跡斑斑的鐵皮門，張叔連忙快步跟進，拿出身上的火機將桌上的煤油燈點燃。

　　“陸爺兒，看下，這電機的手搖前幾天就搖著費力”。

　　蹲下身，老人開始默默忙活起來。

　　轉子，線圈以及電刷器被拆下，一切都靜靜看在陸惕眼裡。

　　順啟器，送啟器調式之後。老人輕咳一聲說道:“是手搖齒輪磨損嚴重”。

　　“該換一換了”。

　　“這…”。

　　剛剛還和顏悅色的張叔立刻換了一副陰沉的臉。

　　“那又得花多少錢，陸爺兒你看看能不能有其它辦法?”

　　“唉…”

　　老人輕歎一聲，旋即把電機上好，將旁邊工具箱裡的潤滑劑騰挪一部份，倒在齒輪上。

　　蒼老的手試著搖了搖把手。

　　“笨辦法了，齒軸磨損嚴重”。

　　老人搖了搖頭輕歎道:“用潤滑劑斷不了根，使終得換的”。

　　“這樣啊，讓我再考慮一下”。

　　搓了搓手，張叔冒賊光的眼睛在眼框打了個轉，從口袋極不情願的掏出一顆子彈正準備遞給老人突然又縮回去，問道:“你看，一顆的價格，能不能想辦法幫我弄個輪軸”?

　　望著老人的搖頭，禿頭的表情更加的陰冷。

　　“嗯，哼，時間不早了”。

　　收拾完工具箱的老人嘶聲說著正準備往外走。

　　“老人家，我送下你”。

　　見狀，張叔連忙順水推舟，輕腳走在老人前面，門一打開。

　　當陸惕望著正在關門的張叔，似乎爺孫倆嘈到了嘲笑，感受到鄙疑的目光。

　　“這老東西，又在想起方兒的編錢”。

　　一聲歎息不經意間從身邊響起，

旁邊的胖子穿著牛仔褲望向了天空。　　順著他的目光，爺孫倆同時不經意的望去。

　　高天之上，濃霧彌空。一縷縷明光從霧中勉強透下，使晝如傍晚。一顆巨大的泥黃色球體橫跨空中，令人窒息。

　　雖然透過霧隻能見其大致顏色與輪廓，但其巨大的體形像是要撞上地面，感覺離地平線如此之近，近在咫尺。

　　“還是老樣子啊。”

　　胖子搖頭歎道:“什麽時候才能拔開雲霧見識它的真容呢?”

　　老人聽話間早已收回了目光，他習以為常的感覺早已見怪不怪。拉了拉旁邊的陸惕輕聲嘶道:“走了”。

　　回過神來的陸惕緊跟著爺爺的步伐。

　　街上，閑逛的人比剛才不知多了多少。在老人忙活的那兩個小時中，外面似乎區在發生一場巨變。

　　雖是白天，但濃霧透的光亮卻給人傍晚黃昏之感，街上牆槽邊來來往往的人群，給人添增了一絲暖意。雖然空中的寒風仍然陣陣席卷著人們的衣襟。

　　“爺爺”。

　　望著進屋的老人，陸惕只看見消失在破屋裡老人的身影。

　　“我這身子骨，就不參加今天的儀式了”。

　　嘶啞費力的聲音再次響起:“惕兒，儀式就要開始，你去逛下，等會回來說下情況”。

　　門被關上，上面用木條釘修之跡記錄著歲月的滄桑。

　　街上的人流，以某種規律大致向特定方向流動。

　　寬街之上，已有人忙活著搭好攤位，為今天的夜市準備。或為棚戶，或為車推走的野攤。

　　隨流漫步，陳舊的電纜在錯亂中工整連布，在間間房屋間串一條條長蛇。陳舊的石灰壁外或掛起了衣服，或掛起了魚乾。或門前堆放起了雜物。

　　走了估摸半小時，視野越開闊。在那一圈圈人群的外圍向裡看去。

　　一個由石柱支撐高出常人一些的台上，旁邊依附著可以上下的石梯，圓形廣場的周圍，人頭攢動。

　　從人們麻木的表情看來，一切都是習以為常，那麽自然。

　　一個身穿蓑衣，深沉的老者在眾人的目光中己登上高台。墊起腳的陸惕勉強能看見其身影和模糊的臉龐。

　　廣場的老者佇立如石像。躁動的人群漸漸停止了其小聲的交談。

　　詭異的安靜，像要等待著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在那遙不可及的方向，如喪鍾般的鍾聲漸漸響起。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雙手抱拳，一隻手掌搭在另一隻緊握的拳上。抬起在自己唇鼻之間。緊閉雙眼，心中在默念著什麽。

　　靜……周圍隻可隱約聽見行道樹上，葉子掉落地面的聲音。

　　光線漸暗。隨著一陣轟隆之聲。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睜開雙眼，望向了高空。

　　“神坐方舟，創造繁榮”。

　　人們齊聲說道並伴隨高空霧中開始隱約出現的黑影。

　　“予我肉身，塑我完靈”。

　　天空的明光逐漸黯淡。一個巨大的黑影開始向泥黃色的星體靠近。

　　“星紀之初，神棄我等”。

　　“繁榮不在，隻余陰寒……”。

　　持繼數分鍾的祈告。最終黑色的巨影，將空中吞噬。伴隨著轟隆之聲的結束，傍晚入夜。四周一片漆黑。

　　吱吱吱……

　　回頭望向綿延的遠方，陸惕放眼看到。街壁牆槽上一個個的泥煤火炬被人點燃，星星點點，仿佛連成一遍，給來祈告的人指明了回去的路。

　　周圍已有人把帶來的蠟燭點上，雖然光亮不足以照亮每個角落。但剩余的光輝在可及范圍之內，給人唯一可寄以安慰的溫暖。

　　圍著的人漸漸散去，人流細分向著各個街區流走。

　　“布鞋，布鞋。來瞧一瞧，瞧一瞧”。

　　“糖人，糖人，好吃又好玩咯”。

　　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叫賣聲，在陸惕兩邊的攤位響起。

　　一陣陣余香飄來，老板手中的香液吸引了不少人圍觀，旁邊的幾張小圓桌已坐滿了顧客。每個人邊喝著飲品邊交流者什麽。但看了看台櫃上的價格，搖了搖頭的陸惕繼續向前走著。

　　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棚戶前方，一把擺放在台前的鋼弩吸引了他的注意。

　　“老板，你這個弩能否給我看下”。

　　還在磕睡的老板，伸出肥手打了打哈欠。

　　“小夥子，眼光不錯，這可是店裡的鎮店之寶。這價格可不便宜，這樣，你還是看下裡面的東西如何”。

　　油膩的嘴臉向裡看去。陸惕跟隨他的目光，看見棚裡的格槽上整齊的排滿一把把弓箭，短刀，匕首。在泥煤之火的反射下顯得格外耀眼。

　　陸惕頓了頓足，即將轉身之際，卻被老板拉住。

　　“小夥子別走啊，這把鋼弩是不鏽鋼打造，堅久耐用”。

　　隨即拿起鋼弩說道:“這樣吧，十顆子彈。”

　　摸出口袋裡積存的老窖。 拿著鋼弩的陸惕不由苦笑:這個月的存款搞乾，呵呵。

　　在冷夜之中，兩邊的暗景匆匆掠過。

　　不知走了多久。街區已甩身後。陸惕來到一個自己常來的高坡上，俯看腳下，一條條阡陌的長龍，由一個個星火連成紅線的街區，縱橫交錯，顯得格外耀眼。

　　在那黑夜中，綿延到目光所能極限的遠方，有一個可見的閘門形成的高牆，仿佛隔離著兩個不同的世界。

　　“嗯，弩機，弩臂和弩弓都是不鏽鋼打造。”

　　收回目光的陸惕盯著手中的弩想道:“估計這東西老板的來路不正，不然不會是這個價。”

　　摸著弩，陸惕用手彈了彈尼龍弩線，皺了皺眉。

　　“聽說了嗎?今年又要派車隊出城”。

　　就在這時身後林中有倆交談的聲音響起

　　“見怪不怪早聽說了，不過有的是傳聞，但都無法確定”。

　　“是啊，每次上層都嚴密封鎖了消息，參與任務的人都不知所終。”

　　“聽說我隔壁的王二狗去年派遣勞工，至今未歸。”

　　“哎，別亂想了，別人說不定到哪兒發財去了，這不，我還看見他父母得了一大筆出勤費呢，足足五百顆子彈。當時據上面的人交待，說還要執行任務，每個月都給家裡發錢呢。”

　　“他命好啊，我們怎麽]選上，哎…。”

　　身後漸遠，交談之聲遠去。

　　陸惕踏著回家的步伐，在不知何出處的遠方，傳來的宵禁之聲中。陸惕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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