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全呆立在原地，身子輕輕地顫抖。

“你沒有權利，帶著這個秘密離開！”王曦遙異常嚴肅地說道:“她必須知道，她自己的父親是誰?”

梁全目光閃爍，心裡開始有些動搖。

親生女兒在自己身邊二十幾年，他何嘗不想告訴於弱蓮真相。

不知道有多少個晚上，梁全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每一次都幻想著，將一切都告訴於弱蓮，父女倆冰釋前嫌，開心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每一晚都是下定了決定，天一亮就告訴於弱蓮真相。

但天一亮，所有的勇氣瞬間不見，怎樣也沒辦法開口。

“走吧，我帶你去見於弱蓮！”王曦遙轉身朝門外走去。

梁全下意識地跟了上去，才走兩步，忽然間停住，決絕地說道:“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你覺得要等到什麽時候?”王曦遙冷聲道:“等你死了嗎?”

梁全低著頭，不敢去看王曦遙，低聲道:“至少，那樣我心裡會好過一些。”

是啊，人死了，什麽債都償還了。

反正要死了，做什麽自然也是心甘情願。

王曦遙冷笑道:“這就是你們的處理方式對嗎?”

梁全心頭一顫，抬頭看著王曦遙，發現他的眼神如此冰冷，甚至說十分厭惡。

“這也是當初你為什麽拋棄她吧！”王曦遙心裡憋著一團火，忍不住發泄出來，“你是畜生嗎?她等了二十多年，就是為了見自己父母一面，而你，膽小，懦弱，不負責任，只顧著自己的想法，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既然這樣，當初為什麽要讓他出生?”

憤怒的吼聲，與其說是在為於弱蓮鳴不平，但不若說是王曦遙自己的心聲。

梁全臉色發白，身子抖個不停，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你不懂。”梁全辯解道:“我有我的難處。”

“難處，好，說來我聽聽，到底是什麽難處，能夠讓你拋棄自己的孩子二十幾年?”

“我……”梁全張了張嘴，想說的話最後又咽了回去，轉口道:“我不能說。”

“那就不用說了。”王曦遙怒火中燒，“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你跟我去見於弱蓮，要麽我現在就叫她過來。你自己選吧。”

“非要這麽做嗎?”梁全低著頭，握緊了拳頭，“為什麽你要這麽逼我?”

“我逼你了嗎?是你……”

“夠了！”梁全大聲打斷了王曦遙，抬起頭，一張臉變得無比猙獰，“你知道我的心情嗎?我丟下的是我自己的親生女兒，你有過孩子嗎?你知道那份痛苦嗎?”

“這就是你的理由?”王曦遙冷笑道。

“你只知道指責我，對，是我做錯了。”梁全冷聲道:“可你想過後果嗎?我快死了！”

最後一句話，梁全說得無比淒涼，還帶著幾分懇求的意味。

他就要死了，現在告訴於弱蓮，不管她原不原諒梁全，都意味著她在好不容易見到自己生父之後，很快又要分別。

只要是個正常人，恐怕都不能接受這個結局。

王曦遙只顧著自己的想法，這件事確實沒有想太清楚，被梁全這麽一提，才反應過來，眼神不再想之前那麽激動。

“我知道了。”王曦遙隻感覺一陣疲憊，揮了揮手道:“你自己想怎樣就怎樣吧，老子不管了！”

說完，王曦遙怒氣衝衝地離開了藥堂。

晴朗的天氣，暖暖的太陽，一切都那麽美好，但王曦遙的心情卻十分沉重。

離開藥堂之後，王曦遙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漫無目的地閑逛著。

這一轉悠，不知不覺間，天色暗了下來。

王曦遙站在馬路邊上，猛然想起，今晚上跟寇永貞約好了。

算一算時間，寇永貞的人應該去接他了才對。

一想到這裡，王曦遙趕緊打了一輛車，趕回藥堂。

跟王曦遙離開的時候差不多，藥堂沒有什麽變化，只是沒了段小小等人，感覺冷清了不少。

王曦遙站在門口，朝四周看了一眼，並沒有發現寇永貞的人。

“難道他還來?”王曦遙低頭看了一下時間，“都六點過了，應該來了呀?”

正當王曦遙不解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

王曦遙拿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電話。

在這個年代，陌生電話已經跟推銷和騷擾掛鉤，王曦遙下意識地想掛掉電話。

王曦遙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心裡想道:“萬一不是推銷的呢?”

這樣想著，王曦遙接通了電話，“你好，你是誰?”

“寇永貞。”

王曦遙愣了一下，怔怔地說道:“你怎麽會有我的號碼，不是說要吃晚飯嗎?你的人怎麽還沒來，不會是你想賴帳吧?”說著朝藥堂裡面走去。

“我這邊有點事情，今晚的見面暫時取消。”

從寇永貞說話的語調來看，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王曦遙皺著眉頭道:“很棘手的問題嗎?”

“有一點。”寇永貞頓了一下，緩緩說道:“不過我能解決，我打電話給你，是想通知你一聲，楊開泰已經做好準備，全面對你動手了。”

“這個不用你提醒，他的人下午已經來過了。 ”王曦遙一面說著走進藥堂，心裡有些奇怪，怎麽梁全不開燈。

正想著的時候，寇永貞說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你自己小心一點，我要去忙了！”

說完，寇永貞掛掉電話，王曦遙撇了撇嘴，自言自語道:“都一個德行，說話做事神神秘秘。”

王曦遙收好手機，朝電燈開關走過去，準備開燈。

突然，一陣微風吹過，灌進了王曦遙的後頸。王曦遙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朝身後看了一眼，心裡有種奇怪卻又熟悉的感覺。

沒等他想明白怎麽回事的時候，黑暗中一道白光一閃而過。

“又是你！”王曦遙尖叫一聲，狼狽地往後退去，癱倒在地上。

“沒錯，又是我！”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桀桀怪笑聲，王曦遙後心發涼，全身冒著冷汗，心頭狂喊，“梁全，你TM死哪去了?”

就在這時，又是一陣涼風吹過，王曦遙感覺臉頰一涼，一道鮮血飆射而出。

王曦遙面色慘白，捂著臉往後院跑去。

“跑吧，跑快一點！”

輕蔑嘲弄的聲音，回蕩在王曦遙耳邊，讓人不寒而栗。

黑夜，無月，鮮血即將染紅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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