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響起,玉兒和香兒醒過來。
穿戴好走進內間,見自家小姐還沒醒,皆有些疑惑。
不知怎麽的,玉兒心裡突然就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
她走近暖陽床前,伸出手,顫抖著探向暖陽的鼻尖。
感覺到有氣息,立馬縮回手,轉身快步走出內間。
香兒見玉兒神色不對,關切道:“你怎麽了?”看看內間,心裡疑惑:“小姐怎麽了嗎?”
玉兒大驚失色,忙捂住香兒的嘴:“莫要胡說。”拉著香兒往屋外走。
邊暖站在內間裡,暖陽床前,將玉兒和香兒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
玉兒方才對暖陽做了什麽,她全都看見了。
這個玉兒,不簡單,怕是已經發現了現在的暖陽並不是真正的暖陽了。
邊暖看看自己半透明的魂體,有些惆悵。
她現在明白她吞下的那顆仙丹是什麽作用了。
“那家夥對我就這麽放心嗎?不怕我跑了啊!”
很快邊暖被另一個問題轉移了注意力。
她要怎麽回去啊。
昨天吞下仙丹後,她隻覺得渾身燥熱難耐,意識恍惚,後來發生了什麽,基本記不清了,隻記得冥翳的臉很近距離的橫在眼前。
但後來她是怎麽回到身體裡的,完全沒有印象了。
邊暖四下裡看看,房間裡空蕩蕩的,什麽影子都沒有。
冥翳沒有出現。
所以,她要靠自己回去嗎?
要怎麽回去?直接躺上去?
邊暖猶豫著走到床邊。
“這樣躺下去就行了嗎?”邊暖試了試,剛要傾身躺下去便覺有一股力量將她吸住,拉扯著想要將她吸入暖陽身體裡。
邊暖猶豫了一下,松懈下力氣,任著那股力量將她拉回暖陽體內。
出來了一會兒,她的魂體已經舒服多了,遊魂一樣在外面遊蕩也沒什麽意思。
玉兒這邊拉了香兒去到院子裡,還是心跳不止。
她方才冒出那樣的想法,是對小姐的大不敬,若是被旁人知道了,她便活不了了。
她看一眼身旁的香兒,心裡慶幸。還好香兒是個沒心眼兒的,就是看到了,也不會往別處想。
“玉兒,你怎麽了?怎麽臉色這麽差?”香兒覺得玉兒不大對勁兒,回頭往屋裡瞧,想到什麽,心裡一驚。
莫不是玉兒發現了什麽吧。
小姐跟她說過,有仙人收了小姐為徒,會時常來看小姐,教授小姐法術。
昨天她在窗外親眼見著小姐的魂魄從身體裡飛了出去。
方才玉兒那樣探小姐氣息,莫不是正撞上了小姐靈魂出竅吧。
便道:“玉兒,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麽?”玉兒見香兒欲言又止,問道。她心神已經緩過了些。
“你是不是看見小姐……”
“看見我什麽?”邊暖推門從屋子裡走出來,正聽到香兒的話,打斷她。
玉兒一驚,忙回身行禮。
“小姐,你起來了。”
邊暖看一眼玉兒,沒理,走向香兒:“香兒,你方才在跟玉兒說什麽呀?不如也說給我聽聽。”
邊暖神情冷淡的看著香兒。她若再遲一步,香兒就都給她抖出來了。
香兒不傻,隻是有時候想的不多,話出口的快。這時她也意識到自己險些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見邊暖一雙眸子冷冷的盯著她,心裡當下就打起顫來。
“小,
小姐,香兒是在說,在說……” 邊暖也不急,等著她說。
這丫頭,得調教一下,不然日後長成個真一點心眼兒沒有的,不是要壞她事兒。
“你可想仔細了再說,若說錯了,我可不像昨晚一樣好說話了。”
香兒一聽這話,嚇得額上滾汗,雙腿發軟:“小,小姐……”
“小姐,香兒她……”
邊暖看向玉兒,緩緩道:“我今日想吃蓮子羹了,你去采些新鮮的來吧。”
玉兒自然立馬明白了小姐的意思,不敢再多說,福身退下:“是,小姐。”
玉兒走了,救星沒了,就隻能靠自己了。
香兒絞著手指,緊張的摳的手指都紅腫了。
邊暖靠近香兒,拉開她絞在一起的雙手,柔聲道:“香兒啊,你是聰明的,你仔細想想,我是想你做怎樣的答覆。”
香兒抬眼看邊暖,看到邊暖眼裡的冷峻換了溫柔。
突然,她瞥見邊暖脖頸上的一個紅痕,靈光一閃,眼睛亮了,答道:“小姐,香兒方才是想問玉兒知不知道小姐的香包放哪裡了。小姐昨晚不是沒睡好,今早玉兒又見小姐身上有紅痕,想是屋裡進了蚊蟲。香兒就想著拿香包去藥房討些驅蚊的藥草來給小姐佩戴在身上。”
邊暖勾起嘴角。
這個回答雖不算完美,但顯然已是香兒經過深思熟慮後的回答。
她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便快去吧,記得香包空閑時多縫兩個,熏香的和藥用的分開來,免得下次用,又找不著。”
香兒紅了臉,低頭道:“是,小姐。”
香兒也退下後,邊暖在院子裡轉了轉,覺得無趣,便走出了暖香院。
此時天還未亮,灰蒙蒙的,邊暖慢慢走著,不知不覺來到那日暖陽落水的荷花池。
一瞬間,邊暖有種恍惚的錯覺,仿佛一切隻是一場夢,面前的荷花池是她入夢的地方。
“暖陽!”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驚呼,緊接著邊暖便覺腰身被誰抱住,身體騰空而起。
回頭一看,竟是寧王。
寧王一襲朝服,冷峻威嚴,此時正滿目不滿的怒視著她。
邊暖心裡一驚。這寧王怎麽好似換了一個人,昨天還是溫柔親和的樣子,怎麽過了一夜,渾身的氣場從和煦春風變成了嚴冬寒風,冰寒刺骨。
不對,不是寧王的氣場。
邊暖往後看,果然見陰司官穿著一襲白衫飄在半空中,北玉卿身後,三尺之距。
邊暖下意識的就想叫,被冥翳先一步封住了口。
冷冰冰的聲音傳進耳中:“你忘了你答應過什麽?”
邊暖疑惑,心道,我記得啊。
“既然記得,為何胡來?”
邊暖瞪大眼睛:“你能聽得見我的心裡話?”
“……”
“不是,大人,您說我胡來什麽,我沒做什麽啊?”
“你敢說你方才不是要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