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本應是萬物複蘇,柳綠花紅的時節,但是玉門關卻迎來了年後的第一場雪,天氣異常寒冷,冰寒刺骨。
正是在這個大雪滿天飛的世界,四輛豪華的馬車從玉門關駛了出來,後面跟著二百騎馬的士卒。
馬車上正是蠻子公主,和前公主,還有朝廷派來迎接和親隊伍的禮部官員。
陳旭緊裹著厚厚的羊毛大衣,整個人趴在馬背上,不停的哈出熱氣。
“太他麽冷了,這鬼天氣。”陳旭不禁抱怨道。
秦沐此時也好不到哪裡去,裹得比陳旭還嚴實,就這還不停的發抖。
“都頭,我發誓以後再也不來玉門關了,太冷了。”
陳旭又貼緊馬背,扭過頭對著秦沐道:“你不是死活不想離開無門關嗎?怎麽這時候反而退縮了。”
“那能一樣嗎?誰知道玉門關的冬天,年後比年前還冷,在這裡別說打仗了,就是撒尿都能尿成一條冰。”
“就你矯情,你看看你身後的士卒,誰像你那樣了?”
秦沐果真回頭看了一眼,又對著陳旭道:“都頭,你還說呢,你不也一樣。”
陳旭撇撇嘴,將腦袋扭到另一邊。
這時,前面的一輛馬車內伸出一個腦袋。
“馬偏將,眼看就午時了,咱們在是不是停下安排午飯。”
馬昭武用腳輕踢馬腹,前行了幾步,走到馬車旁,說道:“大人,這裡靠近蒙山,山上多有悍匪出沒,而這裡又地處空曠,不易扎營,再向前行30裡,就有一個鎮子,咱們可以去哪裡。”
官員臉色不好,“本官餓著無所謂,要是餓著公主,那可是大罪,你吃罪的起嗎?”
“可是大人…”
“哼,沒什麽可是的,再說,這天寒地凍的,悍匪也是人,也怕冷,誰會在這大冷天出來,要是真的來了,不是還有你們嗎?都是邊關打老了仗的,還怕區區匪患?”
馬昭武皺著眉頭,看看遠處,“好吧,那就聽大人的。”
“哼,這才像話,做好了飯,送到車內來。”官員說著就縮回了腦袋。
馬昭武衝著馬車輕吐了下,轉頭喊到:“停下,在此處扎營,你你你你們帶著人四處警戒。”
陳旭聞言抬頭看了看四周,這地方他熟悉的很,他去往玉門關時,路徑此地,這裡可是遍地商賈屍體,惡狼從長安去往玉門關時曾在這裡遭遇悍匪,陳旭還帶人來過。
“馬偏將,這裡恐怕不妥吧?”陳旭衝著馬昭武喊到。
不知陳旭這麽想,其他幾個都頭也都是盯著馬昭武,對這裡似乎都知道。
馬昭武搖搖頭,指指馬車,喊道:“都別廢話了,服從命令,抓緊生火造飯,我們還有路要趕。”
陳旭轉頭看向沈瓊,“一都頭,怎麽辦?”
沈瓊蹙著眉道:“多提著點心吧。”
陳旭點點頭,左右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秦沐打馬上前,“都頭,你們在說什麽呢?還是趕緊埋鍋造飯吧,我都餓了。”
陳旭笑著搖搖頭,轉身喊道:“惡狼。”
“都頭,您吩咐。”
陳旭指著一裡外的小土丘說道:“你帶人去那裡警戒,隱藏好行蹤,以防不測。”
“得令!”
惡狼帶著十人打馬而去。
“都頭,我看你是小心過頭了吧,這大冷天的你還擔心有人敢來打劫啊?咱們可是官兵啊。”秦沐道。
陳旭笑著歎了口氣,
沒有理會他。 很快,飯食做好了,行軍途中,條件有限,一鍋醃製的野菜外加一塊大骨頭,泡滿鍋盔。
陳旭喝了一口,味道還不錯,很快就喝完一碗,整個人暖洋洋的,正要起身盛第二碗時,前方一個馬車窗戶內拋出一碗飯,灑落在地上。
“這是豬食,你們竟然給本官吃這些,大膽至極,馬偏將,重新給本官做來。”
陳旭頓時皺起眉頭,在這種條件下,士卒們喝湯,將骨頭上的肉都盛給四輛馬車的貴人了,居然還嫌棄,而且還扔了。
不止陳旭看不慣,正在吃飯的士卒都停下了吃飯的動作,盯著散落在地上的肉塊,一臉的不憤。
馬昭武連忙跑過去,“大人,這已經是咱們能拿出最好的東西了,您再忍忍,到了前面鎮子,卑職做東,給大人賠罪。”
“哼,本官稀罕你的宴請嗎?本官現在餓了,你去給本官烤隻兔子來。”
“兔子?這,大人,這哪裡有兔子啊?”
陳旭走向前,“大人這裡確實沒有兔子可吃,您剛才扔的那一碗,已經是這裡最好的飯食了。”
馬昭武趕緊拉拉陳旭,“退下。”
官員眉頭一皺,大怒道:“你是個什麽東西,這裡也輪到你來聒噪, 跪下向本官道歉,否則非治你一個不敬上官之罪。”
陳旭眯著眼,他最恨動不動就讓人跪下的人了。
馬昭武將陳旭拉到身後,“大人,是卑職管教無方,還請大人饒了他這一次。”
秦沐這時走了過來,衝著那官員一口吐了上去。
“給他麽你臉來是吧?一個小小四品官,你牛氣什麽?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官員不敢置信的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塗抹,用氣的直哆嗦的手指著秦沐道:“好大的狗膽,來人,將他二人拿下,鞭一百,給本官往死裡打。”
官員的隨身侍衛紛紛上前,就要擒拿二人,這時,周圍的士卒都圍了過來,虎視眈眈的盯著侍衛,侍衛頓時止住腳步,為難的看看官員。
“怎麽?難道你們想造反嗎?”
秦沐冷笑一聲,“我是雲亭候二公子,你要打我鞭子往死裡打?”
官員頓時一驚,面色急變。
陳旭也上前道:“我是常勝營五都都頭,另外我還是國朝的吳縣男,根據大周律,國勳者見官不跪,隻跪皇上,難道你比皇上還大?或者你要做皇帝?造反啊。”
官員再也不敢安坐,連滾帶爬的從馬車下來,跪在地上面向南都的方向,“微臣有罪,微臣有罪…”
周圍的士卒不自覺的都笑了起來,一個兩個,接著就是大笑。
陳旭冷笑一聲,轉身離開,拔開人群,頓時停了下來,眼睛睜大,只見遠處出現密密麻麻的黑點。
“敵襲……”
一聲驚叫震醒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