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休真的以為自己是死定了,但是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只是覺得迷迷糊糊像是做了一場大夢。側過頭去,顧念珩就安靜躺在我身旁。
沈休想自己的事情應該瞞不過很久,如果顧念珩這次是睜開眼睛的話,一定會非常失望的,畢竟自己總是這樣,不聽他的話。就算實在是鬧騰的厲害了,他也一定會說,“我成全你。”
沈休在顧念珩的身邊三百六十八度的轉悠了許久,遲遲不見他睜開眼睛來,抬頭望著四周黑乎乎的天色,有些不安起來。再一次用力的掀開了門主的眼皮,依舊是沒有任何的反應。
“你再不睜開眼睛,我就要親上去了。”沈休道。
顧念珩依舊帶,著他的盛世美顏安安靜靜的躺著,沈休便在他耳邊小聲的問道,“你喜不喜歡我呀,你不喜歡我那你喜歡誰呀?”
“哈哈哈哈……”一道笑聲在我耳邊響起,沈休一個激靈,她恨不能咬斷自己的舌頭,立刻抬起頭來,向四周打量著。
“別找了。”那道聲音越加的清晰起來。
“你別瞎折騰了,要我陪你一塊兒死夠情分吧,我們這對造反夫婦到閻王那兒一塊下油鍋!”沈休道。
有人一腳踢在沈休的小腹,疼得我冷汗驟流:“誰他娘的要跟你死一塊兒!”
她又夢見很快被扔到大獄裡,每天一頓毒打,結了又破,我想我該在美人前頭去閻王那兒報到了。
那天沈休夢見了曾經在監獄裡面被打了一頓,頭疼欲裂,意識混沌,恍恍惚惚聽到獄卒說出顧家的事。沈休還心底發笑哪個蠢貨會被顧家的人看重。
流滿血的手抓住獄卒的手問:“顧家誰人?”
“顧三。”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回答
“你挺傲呀,還不死心呢。”沈休一個錯神一口重重地咬著獄卒的手,獄卒陰狠的摔了沈休,直接把他甩到了地上,冷笑的看著她道。
“我不是被捉來的,我是自願來的。”沈休閉上眼睛,突然呵呵大笑起來。
“呵呵,你進去了還想出來。”周圍響起了哄堂大笑。
“我來找人。”
沈休蜷縮在大獄陰暗發霉的角落,緊緊捂住了嘴,眼淚不住地落到乾草堆裡。
下一刻,大獄裡就響起獄卒的慘叫聲,牢門突然被踹開,一隻手有力地拉起了我。
沈休一抬頭就看了那張熟悉英俊的臉,他的下巴略有青楂,眼神明亮而憐惜。
“子緣,你還是不肯走嗎!”沈一搖著他的扇子,作出大怒的樣子,目光憐憫的看著沈休。
沈休一下子就笑了出來,笑得嘴角都出了血,笑的眼裡都蒙了霜,笑得趴在地上,已經沒有力氣再起來。
沈一機不可聞的歎了一聲,將狼狽不堪,一身汙垢的沈休扶起來,背上來,對著她神情認真地道:“笑什麽,要死也是我陪你死,憑什麽別人快活時候,你在這裡要死要活,我沈家的人可不是這樣子的。”
新帝登位之後,沈家又做了新帝的狗,為京城人所不齒。
陸家已經在城外部署了攻城的所有準備,沈一怕叛軍急跳牆之下殺上來,便以使者的身份進來救沈休。
此刻打得正激烈,雙方人馬都焦頭爛額,陸家正想用沈家人做要挾,卻發現大牢裡空蕩蕩的,自願關入牢中的沈休已不知所蹤。
沈休有氣出無氣回的伏在沈一的背上,
許久未合眼,這一覺睡得甚是香甜,這是久違的家的味道。 沈休覺得眼裡一團霧水,眼淚劈裡啪啦的就落了下來,在夢囈中問沈一:“你知不知道兩年前,你有沒有怕過,我真的會因為錢或者其他東西出賣你啊?”
沈一腳步頓了頓,怔了許久,稍稍側頭,溫柔地笑道:“要是你也出賣我,那世間大抵再沒有肯對我真心的人了。”
沈一一路將沈休背至大軍駐扎之處,王家女兒持劍攔住。
“讓開!”沈一不悅道。
“你才讓開,讓我一劍殺了她!”王家人橫劍於胸前,“她是自願入敵軍營中,誘我方去救她,你知不知道,我們究竟損失了多少人馬,頭領,但凡她有一點覺悟,都不至於鬧到如此地步,千刀萬剮不足惜!”
沈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是我沈家人,是我的手把手教導的小弟,你先砍我,再砍她。”
沈一的聲音平靜,王家人持劍的手卻開始顫抖。
“當初京都兵荒馬亂你肯遵守約定嫁了我,我便說過不會再辜負你,不會辜負站在你身後的家族。這些年來,那些恩情還給你。還有你對我的心意,我已在無數次上前衝鋒出生入死的時候償清,我求王家念在昔日陪伴之情上,放我與她一條生路。”
“不然呢?”
“我們沈家從來都是共生死。”
沈休再次醒來的時候,推開門去看到窗外的風雪中,沈一一動不動的跪在大雪之中,她眼中的淚花卻始終不曾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