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突然,虛空猛烈震蕩,虛無通道瞬間消失,下方是一片原始森林,天空上烏雲滾滾,紫色雷電撕裂層層黑雲,末日景象。
“啊,不要!”
秦雅使出全身力氣,猛地側過身去,兩個人的姿勢瞬間調轉,秦雅背對著層巒疊嶂的山峰。問飛雪的手終於松開,無力垂下,他的呼吸變得很微弱,可能隨時都會消散。
山林中,飛瀑橫流,大片的灰色屋頂掩映在青山綠水間。
秦雅的小臉兒繃得很緊,不時扭過頭看向下方,參天大樹枝葉繁茂,如果能落到上面,不至於被摔死。
雲端之上,美婦腳踏青蓮,猶如閑庭信步。
她體態豐腴,身著華貴袍服,流雲髻一絲不苟,眉間有著一朵妖異蓮花,色彩不斷變化,忽而紅到滴血,忽而黑到無法直視。
“是他?他還活著……這等異象應是天闕宮的大挪移術無疑。”
美婦人神色複雜,閉目思索良久,搖身一變,變成垂垂老嫗,看上去隻是踏出半步,身形卻已在千裡之外。
“前輩,救命!”
秦雅極速下墜,忽然看到了希望,老太婆的修為很高,肯定可以救飛雪。
老嫗沒有說話,屈指一彈,打出指甲蓋大小的血色花瓣,繞著秦雅緩緩旋轉,一生三,三生千萬,千萬花瓣組合成一片血色雲彩,穩穩托住秦雅和問飛雪。
“她是何等恐怖的強者,我竟然看不懂她的術法。”
秦雅怎舌,一時間把問飛雪給忘了。
老嫗瞬移到血雲上,手指輕點,拘走秦雅手中的血色令牌,端詳片刻,眼中寒光閃爍,骨瘦如柴的手輕輕一握,令牌瞬間化為泡影。
“你!這是飛雪的令牌,它關乎飛雪的身世。”秦雅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你似乎很在意他,你們是什麽關系?”她的聲音很蒼老,眉間的蓮花印記黑的詭異。
“我…我是他的妻子。”
秦雅抱著問飛雪,試圖喚醒他,眼淚很不爭氣。
目光移動,終於光臨問飛雪。老嫗渾濁的雙眼,流露出的感情很怪異,前一刻溫暖如春,下一刻卻殺機凌厲。
“老婆婆。”秦雅看得心驚,忍不住輕聲呼喚。
“既然你很在乎他,那我們來做一筆交易怎麽樣。我可以幫你救他,但你要跟我走,他……他自生自滅。”老嫗背負雙手。
秦雅面色犯難,但問飛雪的傷勢片刻不能等,而此地荒無人煙,根本不可能有醫師,該怎麽辦?
思索良久,秦雅握緊拳頭,道:“可以,但你要幫他解除天闕宮的封印,還要幫我去流放深淵救爺爺。”
“流放深淵?”
老嫗沒聽說過什麽淵,但那一定是在天闕宮,笑了笑說道:“小丫頭,你很貪心。我與天闕宮素來不合,救人就更別提了。”
“那請你放我們走吧!我自己想辦法救飛雪。”秦雅抱起問飛雪,轉身就要從花瓣雲彩跳下去。
老嫗沒有阻止,淡然道:“把你們丟進虛空的是個小丫頭,“她叫紫嫣,是天闕宮的少主,老婆子說對了嗎?”
“你怎麽知道?”
秦雅停下腳步,內心震驚無比,這個老太婆肯定去過深淵,也是被那個臭丫頭丟出來的。
“果然是這樣,紫嫣丫頭的大挪移術有所長進,居然可以把他們丟到萬裡之外,我要趕緊物色一個弟子才好。”
老嫗閉目思索,眼前一亮,
踏破鐵鞋無覓處,弟子就在眼前,小丫頭很不錯,還是他的妻子,不錯,就她了!:“紫嫣丫頭心思單純,不會傷害你爺爺,我會關照一聲,你放心隨我走吧。” “不是素來不合嗎?”秦雅頭大如鬥,躊躇不決。
“不合是真,但我的面子,他們還是要給的。”
老嫗信心滿滿,接著說道:“我不僅可以讓你的情郎痊愈,還可以壓製他血脈上的隱患,怎麽樣?”
“真的?”秦雅眼前一亮,問飛雪一旦殺人就會陷入癲狂,原來是血脈出現了問題,老婆婆真厲害,竟然能一眼看出來。
老嫗屈指彈出青色蓮花,咻的一聲沒入問飛雪的額頭,他的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破碎的內髒被青色的氣體包裹,緩緩被皮肉覆蓋。
“好了,跟我走。”老嫗腳下顯出蓮花虛影,緩緩將她托起來。
“我不走!”秦雅死死抱住昏死過去的問飛雪。
“你敢炸我?”
老嫗氣結。
“我沒有炸你,我和飛雪是不能分開的。”秦雅眼淚汪汪。
老嫗臉色鐵青,隔空一抓,拎小雞一樣抓起秦雅,問飛雪嘭的一聲摔到花瓣雲彩上,彈起來又落下去。
“雪!”秦雅的心狠狠一顫,死命掙扎,可老嫗的手就像鷹爪, 而她就是那隻可憐的小白兔。
“真令人感動,我這樣做是不是太惡了。”老嫗暗自嘀咕。
想了想:“念在你們以往情深,我會給他留一句話,他若聰明的話,終有一天可以見到你。”
說罷,老嫗打出兩道迷光,兩條紅色曲線糾纏著灌進問飛雪的耳朵。
“你對他做了什麽?”秦雅滴著淚水,無力掙扎。
老嫗氣急,狠狠打了秦雅的屁股,隨後大袖一揮,花瓣雲彩乘風而去,隻是瞬間就消失在天際。
“飛雪!飛雪!”
秦雅的嗓子都喊啞了,她的雙腳就像生了根一樣,穩穩扎在青蓮之上,紋絲不動。
“真是要命,年輕人真是愚昧。”老嫗實在忍不住,又出手打了秦雅的屁股,啪啪響。
“嗚嗚嗚……”秦雅嚎啕大哭,小屁股火辣辣的疼,心也被掏空了。
老嫗搖搖頭,腳步輕移,瞬間出現在雲端,手裡還拎著暈死過去的少女,多半是嚇尿了,裙子濕了一大片。
……
……
問飛雪悠悠轉醒,發現自己躺在花瓣大床上,很柔軟,很安逸,還很香?
“這是哪裡?怎麽有種上天的感覺?”
“啊!我的頭好痛,小雅!”
“小雅是誰?我為什麽要叫她,奇怪!”
“飛花如令寄相思,永墮閻羅應無悔?”
此時,問飛雪的腦袋裡一片空白,唯有這句話記得清楚,就好像與身俱來的胎記,永遠也無法抹除。
嘩啦……花瓣雲彩迅速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