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深淵沒有白天和黑夜之分,所以這裡的時間概念很模糊,人也變得瘋魔,開始還有人掐著指頭過日子,後來索性按年過,白天一年,晚上一年……這是懲罰。
“走!”
問飛雪拉著秦雅的手,腳尖用力一點,輕飄飄落到另一個平台上,可能是腿軟,差點來個硬著陸。
“其實我自己可以。”秦雅捂臉,經過一年的成長,眼前這家夥沒有任何改變,還是這麽愛逞能。
“躲開!你們小兩口問過老頭子的感受嗎?”秦牧站在平台邊緣躍躍欲試。
“呃!”
秦雅紅著臉躲到一邊,雖然她和問飛雪早已定下終身,但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是純潔的。
“老人家先請!”問飛雪做了個請的手勢。
秦牧翻了個白眼,隨後輕輕一躍,又是一個衝刺跳向前方平台,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就這樣連續跳了五次才停下來,然後轉過身來拍著胸脯,很驕傲的證明自己還能打十個。
“可以嗎?”問飛雪偏過頭,邪異笑容出賣了他。
秦雅白了他一眼,攏了攏頭髮,輕輕一躍,動作不停接連躍過三個平台,輕紗舞動發絲飄飛,她的優雅身姿,就像善長跳躍的梅花鹿。
問飛雪看到癡迷,隨後猛地衝向前方平台,追隨秦雅的蹤跡。
不知多久,三人來到深淵盡頭,美麗的暴風峽谷出現在眼前,蜿蜒的河道將峽谷一分為二,雪松樹蒼翠欲滴,魔獸的咆哮此起彼伏。
但這個聲音隻能悶在峽谷裡,因為峽谷的四面是無色的屏障,可以朦朧看見外界的山川。
接下來的路很好走,寬闊的階梯筆直向下。
“走吧!我的大斧很久沒喝血了!”秦牧率先衝下去。
“我更希望你用劍。”問飛雪再次偏過頭拉起秦雅慢慢走上階梯。
秦雅攏了攏被暖風撩起的長發,緩緩靠上問飛雪肩頭,笑容甜蜜。
一對璧人款步而行,他們的四周已成為屠宰場。
趁獸之危。
魔獸會在半夢半醒間結束生命。
暴風峽谷內的魔獸同樣怕冷,寒冬來臨之際腔岱榪翊蚨矗械畝瓷佘鍇祝綣皇嵌齙哪咽埽悄岡詰氐狀餱擰
上面都是吃獸不吐骨頭的惡人。
“嘿,問小哥,一年不見,有沒有想姐姐,我可是很想你哦!”
騷柔男音剛掉地上,胡子拉碴的壯漢從樹上跳下來,眼波流轉。
“你不去守株待獸,卻跑來劫我的道?”問飛雪淺淺笑著。
秦雅擋在問飛雪身前,對付眼前這個人妖,還真得靠她。
鋼巴的眼瞳很特殊,對男人有奇效,掰彎過不少血性男兒,至少有上百人著道。
這上百人組建了鋼巴人妖團,專做吃白食的勾當,代價就是出賣J U H U A。
問飛雪從獸皮卷裡拔出長劍,雖然他不能免疫鋼巴的魅術,但手中的長劍可不是吃素的。
一劍,一念。
“雅,我的劍三年沒喝過人血,他讓給我怎麽樣。”
問飛雪幫她理順被風吹亂的長發,心裡很感動,被人保護的滋味,是一種美的享受,不過需要心愛的女人面對人妖,也未免太惡心人了。
“我不許你再殺人。”秦雅回過頭緊緊抱住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的心。
因為問飛雪殺人之後,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找回自己,醫師也束手無策。
失去的感覺曾一次次上演,秦雅有些倦了。
問飛雪見鋼巴還沒有走的意思,妖異的眼眸瞬間變化,極寒之意陡然凍結一小片空間。
見狀,鋼巴在原地轉了個圈,笑出人妖的感覺,道:“我剛好路過而已,那就不打擾二位咯!”說罷甩著T U N走開。
他的確是來開玩笑的,惹問飛雪的劍隻是個笑話。
“好看嗎?”秦雅給了問飛雪一個白眼,學著鋼巴的步伐,一步三回頭,嘲諷意味甚濃。
問飛雪收起氣勢,搖搖頭說道:“你沒把握到精髓,幅度可以大一點。”
“那樣?”秦雅指著還未走遠的鋼巴說道。
若是男人蕩起來,還真沒女人什麽事。
鋼巴已經魅到骨子裡,一娉一笑比女人還女人。
問飛雪淡淡一笑,追上去摟住秦雅,道:“我騙你的,那樣會讓我感到惡心。”
秦雅的黛眉舒展開來,極目遠眺,道:“我們今年還去河道那邊住嗎?”
“河道那邊太吵,今年住遠點。”問飛雪指著峽谷邊緣說道:“我們去那邊建個樹屋。”
“啵”秦雅踮起腳給了他一個吻,他的理由很蹩腳,卻讓她感動,夏季來臨前的一晚,她提到過自己很想念家鄉的海。
而那邊可以看到“海”,一片灰蒙蒙的雲海,沒有潮汐,沒有太陽光,沒有飛鳥路過。
問飛雪閉上眼,細細回味那一抹柔軟,這麽多年來,還是她頭一次主動獻吻。
就這樣默默走了很久,他們終於發現了秦牧的身影,老頭兒的白胡子變成紅胡子, 身後托著一頭魔牛。
“老家夥,越老越惡心。”看著秦牧滿嘴染血的模樣,秦雅的面色很不爽。
聽到孫女的聲音,秦牧抬起頭,咧嘴一笑,牙上全是鮮血,加快了前進的步伐,身後的魔牛還沒完全斷氣,兩柄斧子砸進厚厚的獸皮。
“一年不見,老爺子的虐殺傾向更嚴重了。”問飛雪偏過頭說道。
老的虐殺,小的嗜殺。
十指緊扣。
秦雅頭大如鬥,她現在隻能勉強約束問飛雪,至於秦牧……徹底放棄治療。
秦牧丟下魔牛,閃到一邊,笑著說道:“嘿嘿!小牛的生命力還真頑強。”
問飛雪捂了捂臉,手中長劍嗖的一聲飛出去。
咻。
長劍劃破空氣,閃電般沒入魔牛的咽喉,魔牛的四隻蹄子彈了彈,鮮血噴薄而出。
“不許動!”秦雅厲聲呵斥道。
秦牧張了張嘴,蹲到路邊畫圈圈,眼睛卻一直盯著噴泉似的鮮血。
問飛雪慢慢走過去,拔出長劍,然後快速斬出數劍,魔牛的皮炸裂開來,像是綻開的猩紅玫瑰,還散發著陣陣熱氣。
“就在這裡生火,吃飽了就去建樹屋,老家夥也去幫忙,不許去找那些人妖。”
秦雅拔出長劍,腳尖輕點地面,騰上路旁的雪松樹。
嘩啦……
大堆枯松枝從天而降,秦牧急忙取出火石,屁顛屁顛跑過去生火,吃飽了就跑誰管你哦。
秦雅落到地上,將背著的獸皮卷卸下,找了塊相對乾燥的草地坐下,靜靜等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