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閑暇之余,副會長大人還能出聲稱讚。而在第一次試探性的攻擊之後,副會長也像是完全放開了手腳,身形化為一縷飄忽的影子,朝著同樣模糊不清的孫放糾纏而去。
琳已經完全閉上了眼睛。而張大著雙眼的納尼,則在一陣的頭暈目眩之後,有些鬱悶地輕輕閉上雙眼。今天的所見所聞,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就算平時有著老師的教導和不留余地的指點,也遠遠不足以分解這些隻存在於想象之中的東西。
其實,這時候的孫放,無疑更加辛苦。
作為一個真正的傳奇強者,副會長大人的武技顯然早已成型。而相對來說,同職業同屬性上的絕對壓製,就算是這麽一種比較另類的切磋方式,也能帶給他幾乎多承受一秒,身體便會沉上一分的壓力。狼狽無比的同時,手中的藍色長劍,也似乎真成為了一種擺設。
“小子,你不適合用劍。”副會長絲毫沒有放松緊逼,依舊快速的連續攻擊,聲音卻在帳篷裡清晰浮現:“丟掉這把劍,你會感覺輕松許多。”
“這是練習。”
在幾乎罄盡全部能量做幾乎是遠超負荷躲避的同時,孫放艱難著出聲,甚至帶著些許的牙齒碰撞聲。從自己出手到現在,也只是短短的十余個回合,但自己卻像是經歷了一次無比艱難的大戰,渾身的每一個毛孔每一根神經,都有著無法描述的疲憊。
這就是差距,根本上的差距。
雖然名義上是超越規則的存在,但不得不說,只有可憐18級的孫放,在勉強應付副會長大人攻擊的同時還需要同時面對屬性上的種種壓製。雖然是切磋,雖然有著明顯的指點意味,但這樣的戰鬥,卻是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真正意義上的戰鬥。
至少面對怪物,絕不會出現如此隨時都會虛脫一般的情形。
而在孫放堪堪抵達全身崩潰的臨界點時,副會長大人的攻擊也噶然而止。看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的孫放,臉上有毫不掩飾的欣賞的笑容。
“小子,一共是18招!我都沒有能夠攻擊到你。”
孫放苦笑。
“我發誓,這是我最快的出手。”副會長大人繼續評價:“沒有任何保留。”
“只是練習。”
盡管已經臨近虛脫,孫放依舊在渾身顫抖的同時竭力平靜著重申這一實際情形。不管副會長大人是出於安慰或者是在保留之下成全孫放的閃避,這樣的場面都並不能說明什麽。而孫放也清楚的知道,練習,不是真正的戰鬥。
副會長大人緩緩地搖頭,走到眼神有些渙散的納尼面前:“明白了沒?”
納尼木然地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
“行了,你們都出去吧?”經過了一番運動,副會長大人似乎是有著一定的疲累。甚至連孫放接下來的應對都沒有繼續討論的意思,直接出口下了逐客令。
孫放抬眼看了副會長大人一眼,沉默著招呼琳一聲,慢慢出了帳篷。
總的來說,這一次的臨時會面,是失敗的。
副會長大人所有的試探,都在孫放同樣試探的情況下有了一個還算滿意的結果。但這樣一來,孫放也真正在副會長大人面前亮出了自己所有的底牌。而一直厭煩這種心智上的糾纏的孫放,也是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實在無奈之下,也才有了一切抖明的行為。
“你今天怎麽了?”
出了帳篷,琳才關切地開口。孫放卻沒注意,琳的一雙手,已經握成了堪將滴水的程度。
“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孫放搖搖頭:“不過今天的事情也提醒我,以後,像這樣的情況還會遭遇更多。而我,卻不能一味地選擇逃避或者裝瘋賣傻,那樣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琳點頭,有過多年戰職者經驗的她,完全理解孫放有些不知所謂的凌亂的解釋。戰職者的修煉道路上,可不單單只有怪物,那些有著經驗,有著同樣奮鬥目標的高端戰職者,才是孫放這般的草根出身想要出頭的低級戰職者最難以逾越的一座又一座的大山。
而像副會長大人今天的行為,卻根本只是一種變相的教導。
“老師。”
孫放兩人離開良久,納尼還有著些先前的木然。副會長大人已經重新卷著毛毯窩進椅子,連眼睛也是完全閉上。
納尼呐呐的招呼,卻未能讓副會長大人有所反應。他知道自己讓老師失望,卻也不可能就這樣毫無聲息地離開,可是,老師似乎連教訓幾句的興致也有所欠缺。
“其實他的路,也並不適合你。”就在納尼怏怏地準備離開的時候,副會長大人才一聲微不可察的歎息,輕聲出口道:“回去該想的可以想,不該想的,就不用鑽牛角尖了。”
納尼點頭,躬身一禮後,滿慢退出帳篷。
“老家夥,你的眼光可還真夠毒的。”待到帳篷裡再次寂靜無聲,副會長大人才悠然一歎,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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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放跟在副會長大人身後,面無表情地走進這個大致相當於議事廳的臨時營地裡最大的帳篷。
該來的始終會來,而孫放此時的狀態,則完全一副聽之任之的打算。
“來了?”
坐在上首的,是一位面目慈祥的牧師大人。雖然看起來並沒有副會長大人這般蒼老,但聲音卻很是有遲暮的感覺。這也是孫放第一次見到神殿的高層人物,雖然這位也只是如副會長大人一般的分會執事人。
副會長大人微笑著點頭,這和他先前從這裡回到弓手公會營地時的表現完全是兩個極端。或許在證實孫放確實有著非同一般的實力之下,他的心情也不再那麽壓抑。怎麽說,孫放也不至於如先前自己所想那樣毫無一點競爭力,而這樣一來,卻也能給弓手公會稍稍長一些臉面。
就算,只是一點自欺欺人的臉面。
孫放微低著頭,完全一副任憑宰割的架勢。其實在他心底,對這個所謂的臨時隊長實在有著太多的不屑。不過胳膊擰不過大腿,而在副會長大人面前稍稍展露過後,他也沒有了繼續隱藏的興致。不管怎樣,自己明哲保身的觀念都不會有所改變,就算因此而影響了所謂的任務。
這一次的事情,本來就不是自己所願。而孫放相信,帳篷裡的這些一個個勢力的代表,抱著自己同樣想法的人,應該不在少數。
都是敷衍了事的情景,想必事情也會輕松許多。
不過很顯然,孫放小窺了這些所謂的勢力之間對於臉面的重視程度。就在簡短的有些壓抑的寒暄之後,會議很快便進入真正的高潮,議論的話題,當然是關於指定孫放成為臨時團隊隊長的問題。
盡管表面沒有表露一點情緒,但孫放對這些所謂的台面人物的種種言辭依舊有目瞪口呆的感覺。在這裡的這個時候,仿佛所有的人都在一瞬間抹下了平時風清雲淡的偽裝,除了孫放這樣的晚輩人物,幾乎都像是戰鬥一般肆意著發揮自己的口才,甚至是實力。
那幾乎席卷整個帳篷的各種交叉夾雜的氣勢,讓孫放十分後悔自己竟然早早地接觸到了這一層面,而導致在極度鬱悶的情況下,生生忍受的同時還要繼續裝出一副毫無所知的樣子。
當然,早有想法的副會長大人,並沒有真正的參與進來。
“咱們先別急著下這些定論。眼下當事人已經到場,大家就不能聽聽他的想法?”另外一個還算保持著原樣的人,便是相當於主持一般的神殿牧師。而他雖然輕微但卻有著明顯效果的語言,則很好的表明這個外表和藹可親的老人,應該有著不小的威望。
至少,在聖地這個不大不小的圈子裡,應該如此。
聽牧師大人提到自己,孫放才一副恍然的樣子抬頭。與他幾乎有著相同動作的是,其余幾個各自團隊隊長角色的同輩戰職者,也都像是長出一口氣的樣子,紛紛抬頭的同時,也將各自複雜不一的目光集中到孫放身上。
孫放一陣無奈的苦笑,求助似的看向副會長大人。
其實,他完全可以以更加輕松的表情來面對接下來很可能發生的種種為難。但見到副會長大人一直風清雲淡的模樣便很快改變了主意。沒有道理將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而任憑這老家夥獨自偷著樂不是?
“一直以來,我就根本沒想過讓孫放擔任這個什麽隊長。”會長大人清清嗓子,一句話便將眾人的視線,從孫放身上轉移到自己身邊。
孫放卻沒有輕松一下的念頭,聽到副會長大人慢條斯理的回答後,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事實上,孫放的直覺確實還算不錯。
“不過咱們也都知道,那老東西的眼光和見識都不是咱們這些人可以揣度的。所以對這個問題,我不發表任何看法。大家暢所欲言,也完全可以將老頭子當作空氣。”副會長大人繼續慢吞吞地說話,卻是讓孫放一陣暗自的咬牙。這樣完全不知所謂的話,還不如不說。
“孫放是吧?”想象之中的,所有人的注意力便十分自然地回到孫放身上。副會長大人既然如是表示,又例外地帶著孫放一起參加這個臨時會議,當然十分明白地表達了自己的觀點:有什麽事情,都朝著孫放去,弓手公會雖然名義上是有這麽一個代表,但也並不是完全由我說了算。而當先招呼的,當然是一個看起來壯實無比,甚至比納尼還要粗豪幾分的獸人執事人。
一直以來,獸人一族都給人一種直來直去,毫無顧忌的印象。而長時間的接觸,獸人們也很好地承認了這一並不清楚褒貶的特點。有些時候,這何嘗不是一種完美的隱藏,或者說是一種非常好的借口?
“是的,大人。小子孫放。”孫放雖然心裡叫苦,面上卻沒有絲毫的表現。副會長大人的這一下,當然不會是完全將孫放推上台面,但一些明顯的報復,還是絕對有的。
也就是說,盡管遭遇了陷害一般的為難,但孫放在這個時候卻也只有生生承受。而諷刺的是,他還得裝出一種完全小心翼翼的模樣。
這也是孫放不願意摻進這些所謂的上層的圈子,不願意有所糾纏的最大原因。作為一個戰職者,平時需要面對的難題和困惑已經夠多,而孫放一直想不通的是,為什麽還有如此多的人,削尖了腦袋想要進入這種對修煉完全沒有一點好處的圈子。盡管也知道所謂的官場一說,但這樣的世界,這些東西也似乎完全可有可無。
孫放禮貌的回答,卻讓帳篷裡的議論聲逐漸平息。既然有人做了出頭鳥,其余的所謂執事人以及團隊隊長當然樂得清閑。不管是不是看戲,至少暫時可以置身事外了。
“對於你當這個隊長的事情,你怎麽看?”獸人當然就得有獸人那標志性的特點,直接進入問題的中心,也在很大程度上得到在場幾乎所有人的認可。至少對於著實在忍受煎熬的孫放來說,他還是十分喜歡這種毫無掩飾的直接。
“大家剛才不是已經都說出了問題的真正重點了麽?”孫放絕對恭敬地回答:“小子認為,作為一個經驗不足,實力更是低下的晚輩,還是應該完全聽從在場長輩們的意見。”
盡管不想有太多的糾纏,但孫放卻實在不想成為眾矢之的。輕巧地將問題踢還回去,就算這一下讓副會長大人一直微笑著放松的面孔,有了一絲明顯的抽搐。
雖然並不是抱著“你不仁,我不義”的念想,但孫放這樣的太極推手卻也是無奈之舉。根本就不曾了解這個所謂的圈子,他也找不到更好的回答方式。而既然副會長大人這麽輕易地便將自己出賣,怎麽著也得有所表現不是?
孫放的回答再次引起一陣議論之聲,而幾位一直默默觀察孫放的同輩隊長,也都是有著各自不同的表情。孫放一直注意的神殿隊伍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聖騎士薩德,卻始終是一臉沉穩的微笑,就算捕捉到孫放偶爾掃過的目光,也只是非常禮貌地點頭示意。
“那位前輩的指示非常明顯。”待到眾人的議論聲漸漸平息,獸人執事很是乾脆站起身子:“但對於我們來說,不管出於哪方面的考慮,都需要知道你到底有著什麽過人之處。如果我沒看錯,你應該還沒到二階吧?”
孫放點頭,這是個很明顯的事實:“是的,大人。具體說來,我還只有18級。”
“那麽,你能不能給我們說說,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獸人執事的話非常直接,雖然語氣中並沒有不屑或者小看的意思,但那種隨意還是不難發現。
“過人之處?”孫放有些疑惑。確切的說,現在的他有著低級戰職者在遭遇質疑後通常都會表現出的不甘:“這位大人,小子沒有什麽過人之處。不過倒是時常聽著長輩的意見,遇見前輩或者高階戰職者就應該恭敬地求教。小子沒什麽別的本事,虛心這一點,自認還是做得挺好的。”
頓了頓,孫放慢慢抬眼看了看四周都是沉默著想要聽他明顯話沒說完的眾人,恭敬地朝著獸人執事一躬身:“大人,不知道小子,能不能向你請教請教?”
“請教?”
大概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或者依舊在等待孫放的下文,在孫放敬禮之後卻沒有繼續的獸人執事,還是有些疑惑地重複了一句。而並非他一人有這樣的感覺,在場的大多數人,都還沒有明白孫放的“請教”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不過副會長大人卻是表情豐富,對孫放有所了解的他,知道好戲要正式上演了。
終歸界底,孫放並不是個什麽時候都能吃虧的人。而現在有了副會長大人這個堅實的後盾以及任務的絕佳借口,也能夠好好在這些自以為是的大人們面前好好表現一番。自己的低調終究也只能是自欺欺人,既然毫無作用,還不如反其道而行,給這一次的任務,添加點熱鬧也好。
沒錯,就算表情十分恭敬,孫放也決定將一個初出茅廬的楞頭小子扮演到底。你副會長大人不是很希望將自己推到台面麽?既然無法逃避,我何嘗不能將這樣本來就無比拉風的事情,搞得再拉風一些?
想必直到現在,副會長大人也猜想不到孫放的真實想法吧?
在孫放恭敬行禮,卻更加恭敬地亮出藍色長劍的時候,場面在一瞬間引爆。其實,就單單聽著孫放的回答,誰也猜測不到孫放所說的請教竟然是直接和獸人執事動手。哪怕只是指點性的切磋,孫放的這個行為,都是有著絕對的唐突之處。
但是,除了心裡有數的副會長大人和幾乎讓眾人遺忘的默默跟隨的琳,在場也只有聖騎士薩德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而他,也是唯一一個不會以為孫放這樣的表現是給獸人執事指點機會的存在。
因為認識,以及自己一直以來的那種感覺。
明白了孫放請教的意思,獸人執事很是爽朗的大笑:“好!好!好!這麽多年,還真沒有這麽可愛的小朋友,在第一見面就提出指點的。我不答應,是不是顯得太過小氣了?”
實事求是的說,獸人這話雖然有一點惱羞成怒的嫌疑,但配合他豪爽的外表以及發自內心的笑容,根本就沒有一點生氣的征兆。當然,在場的其他人,也很少有以為獸人執事會有不舒服的表現。
獸人,都是十分崇尚武力,十分喜好搏鬥的存在。就算孫放這樣的等級根本挑不起獸人執事的一點胃口,但如此情形,如此境地之下,卻依舊有著那麽一點點表演的欲望。
副會長大人倒是暗暗地在心裡為這個獸人執事默哀。和孫放有過交手的他知道,拖是獸人執事抱著這樣的心思面對孫放,那麽這一個出頭鳥的名頭,可是絕對拿定了。
“你不是弓手麽?”也沒有亮武器,獸人執事在禮節性地朝著孫放平胸一禮後突然記起了一個自己幾乎已經遺忘的事情。雖然在那位前輩的話語只能感對這個低級的小家夥有著一些好奇,但卻也實在提不起太大的興致。而此刻的他,也在琢磨著到底在什麽時候,使用什麽方式將孫放ko。
畢竟孫放的名義可是請教,而他也有著在場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身份。指點什麽的只是一個借口,能夠讓他完全表現出自己的實力,才是自己最應該思考的問題。而這樣十分耗費腦細胞的問題,對於不怎麽願意動腦的獸人來說,著實有些頭疼。
“大人是戰士,小子當然也只能請教戰士方面的技巧。”孫放微微一笑, 很是恭敬地回答:“再說,只是指點而已。小子當然希望能夠得到大人關於近身技巧方面的指點,這一方面,可是小子現在最弱的了。”
副會長大人微微苦笑,這時候的他也才記起,自己好象還真沒試探過孫放在弓箭方面的造詣。也就是那把碧綠長弓完全吸引了眼球,而讓人選擇性地忽視了孫放是一個弓手的根本事實。不過只要聽見孫放如此回答,副會長大人就肯定今天的獸人執事要悲劇了。以一個傳奇強者的身份,在面對一個18級的小弓手近身戰鬥,若是連對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這樣的情形,他可是親身體會過。孫放的閃避和看似毫無章法的身法尤其是步法,可是他這個實力絕對強過這個獸人執事的傳奇強者也不能看透的。
而閃避,則是近身戰鬥裡最為重要的一個方面了。
…………
很顯然,孫放得體的回答博得了獸人執事的好感,而在他心底,也是暗暗定下了一定不要讓眼前這小家夥太過難堪的決定。不管怎麽說,在自己這個非人類的長輩面前,孫放已經表現出了最基本的尊重。雖然有些冒失地直接出言求教,但想著其年齡尤其是等級,也就隨之釋然。Ps:書友們,我是老五仁,推薦一款免費小說App,支持小說下載、聽書、零廣告、多種閱讀模式。請您關注微信公眾號:dazhuzaiyuedu(長按三秒複製)書友們快關注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