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那恐怖刺耳的聲音消失了,雷伊朝格瑞迪與西斯所在的浮島看去,那裡已經空無一物,一整塊懸浮的岩石徹底消失,只有碎成粉末的物質在空中漂浮著,而修克斯也坐在那裡,連姿勢都沒變過,頭依靠在手掌上,手肘放在黑晶色椅子的扶手上,一副看無聊戲碼的模樣。
這種攻擊普通法師不可能抵擋,只要被擊中就成了飛灰,但和格瑞迪交手過的雷伊知道,僅僅這程度的攻擊,還遠遠不足以打敗格瑞迪,他可是連九階法術都能瞬發的至強術士,即使是他都敗在格瑞迪手中了,普通法師,絕無勝算。
安東尼婭看著眼前懸浮在空中的格瑞迪,眸中精光一閃:“哦?沒事?有點意思。”
“該說有意思的是我才對吧,你是術士嗎?不需要吟唱就能瞬間使用法術。”
漂浮在空中的格瑞迪周遭環繞著獨特的陣法,上下左右各有一個方形法陣,形似結界,就是這個東西讓他在雷神降臨中毫發無損。
安東尼婭皺起眉頭,她沒想到自己竟然遇見了罕見的分析難題:對方如何用出防禦結界的?
依賴卷軸?
不可能,越是高階的法術,刻印到卷軸上的難度越大,就連自己都只能儲存最高七階的法術,而格瑞迪說到底不久前還只是一個勉強使用七階法術的法師罷了,他不可能有這樣的技術。
那麽是神器嗎?
這倒是有可能,安東尼婭看著格瑞迪身上的魔力之火,那些魔力之火消失了一片,他的魔力量突然減少了一大截,如果不是那個神器需要消耗大量魔力,就只有防禦結界是他自己做的這一可能了。
“格瑞迪,你的樣子看起來很虛弱,沒問題吧?”身後的修克斯譏諷道。
安東尼婭一震,頓時反應過來。
原來如此!
她太過注重分析對方的技術,卻忽視了一些細節,眼前的敵人比剛才看上去要老不少,剛才還是少年模樣,現在變成青年了,還是很虛弱、發育不良的那種。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但你好像能消耗生命力來換取無詠唱施法,對吧?”安東尼婭偏頭看向另一個浮島上的雷伊:“恐怕你打敗他就是用的這種技術吧。”
“猜得不錯,不過你若是以為這就是我的弱點,那就大錯特錯了。”
格瑞迪像是炫耀般仰起頭,張開雙臂,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暗淡的皮膚重新迅速變得光滑,而乾枯的頭髮也變得有光澤,他又變年輕了。
“我消耗掉生命力只是暫時失去,很快就會自己恢復,所以……知道你我之間的差距了吧?”格瑞迪傲慢道:“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即使你可以用莫名其妙的手法偷襲我,也無法真正擊敗我,等你魔力耗盡的時候,就是我的勝利了!”
格瑞迪吹噓著,他很期待對方在看到這一幕後會露出怎樣的表情,眼前這位法神,恐怕也無法做到像他這樣自由操縱生命力吧!
氣氛很詭異,對方沒有說任何話,如果對方露出驚訝的表情,那格瑞迪也不會這麽吃驚,但對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她似乎也能做到這樣似的,仿佛這種力量在她眼中完全不值一提。
仔細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憐憫。
“喂!好歹說點什麽吧!被嚇傻了嗎!”格瑞迪惱火道。
安東尼婭頭微微一仰,像是剛剛回過神一般看向對方:“抱歉,我只是想起了修克斯大人對你的評價,你以前雖然弱小,但至少也是位風度翩翩的謙遜貴族吧,為何墮落到虛張聲勢的地步了?明明是消耗大量魔力來恢復自己的生命力,卻硬是要說成自己恢復的,真是……可憐啊~”
“什麽!你,你怎麽……”
“我怎麽知道的?奧!忘了和你說了真是抱歉……我和你一樣也是擁有可以看到魔力的眼睛的人,所以我能很清楚地看到你的魔力下降了。”安東尼婭理所當然道:“當然……我更知道這場戰鬥你毫無勝算。”
格瑞迪握緊雙拳,暴怒讓他面目猙獰,他幾乎要把自己的牙齒咬碎。
他真恨不得把眼前這個女人千刀萬剮!不僅僅是她戳穿了自己的謊言這個原因,還因為她的天賦,為什麽她能擁有如此優秀的天賦!明明已經有這個非人的魔力量了,竟然還能和自己一樣看到魔力!
怪不得她從一開始就那麽冷靜,在她眼裡是覺得自己已經輸了嗎?
很好!
你的這份自大,就由繼承了女巫之血的我來粉碎吧!讓你知道什麽是**之間的差異!
格瑞迪伸出手,遠處浮島一個小孩徑直飛了過來,飛到了格瑞迪手裡,格瑞迪的手正好掐住昏迷的孩子的脖子。
他手中的這個小孩是來自布倫希爾國的那些小孩。
“哦對了,雷斯特今天竟然沒來呢,本來的話我還能多些食物。”格瑞迪冷笑道。
“食物?”
看著雷斯特手中的孩子,安東尼婭神色變了,她伸出手虛握在空中,一陣冰風吹來,朝她手掌中心匯聚,結冰淅淅索索的聲音中,一把巨大的透明寒冰長槍出現在她手中。
“混蛋!放開那個孩子……你的戰鬥已經結束了!!”安東尼婭聲音的溫度和她手中的長槍一樣。
這看似平平無奇的冰槍, 普通的法師根本難以確認這是幾階法術,但格瑞迪從安東尼婭的魔力消耗的量卻能知道這法術的等級——是第九階!
連九階法術也沒有詠唱!這家夥是和雷伊一個等級的術士?!
格瑞迪目眥欲裂,此時冰槍從安東尼婭手中投擲而出,她看似只是像扔紙飛機似的輕輕一丟,但冰槍出手的刹那卻掀起了狂暴的氣流,只見一道晶瑩的白光一閃,短短幾十米的距離瞬息即過,冰槍赫然刺穿格瑞迪的胸膛,連反應的時間都沒給他。
格瑞迪被這冰槍的動能直接帶出數十米有余,最終釘在了另一塊巨大的浮島上。
九階法術表現出的威力甚至不如剛才的七階法術,但格瑞迪知道這一招有多麽可怕。
他被釘在了浮島上,不對……他的護罩應該擋住了攻擊才對!
他明明反應過來了,為什麽還是被擊中了?!
格瑞迪低下頭,看著那貫穿胸口的寒冰長槍,那只是一個虛影。
真正的實體的確被他消耗生命力構築的護罩所阻擋,雖然擋住了,但護罩也徹底粉碎。
格瑞迪胸口並沒有實質性傷口,但卻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被凍結了,但凍結的……其實不是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