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的傳聞很多,聽說他有一把能操縱火焰的神器,那一日戰鬥王城廢墟一角的天空被燒得一片通紅,誇張的說法中,連王都邊緣都感到氣溫升高了。
也有人說那不是他的火焰,是格瑞迪施放的法術。
有些喜歡編故事的吟遊詩人已經開始杜撰西斯的故事了,他們四處采集故事素材,然後把西斯編造為一個頗具傳奇色彩的人物,麥格森所有人都知道西斯的左手無時不刻戴著秘術裝備,所以很大。
但那些吟遊詩人卻說那是被死靈詛咒了的手,裝備也只是用於封印壓製那個詛咒的。
除此之外還說西斯本來是個商人,但親人遭遇了那個死靈法師的襲擊之後,他才變成死靈追殺者的,一路經商打探消息,一直追蹤到王國來。
類似這樣的故事多得數不清,而且每個版本都大相徑庭,只要稍微有點理智的人都知道這些是假的,但大家就是愛聽,即使每天在酒館裡聽著不同的故事,他們也毫不在意,因為聽故事的人不在乎哪個故事是真的,他們只希望聽過的故事裡其中有一個是真的就好了,如果自己喜歡的那個版本是真的就更好了。
彼得突然想到西斯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秘術裝備的供應也沒有停止。
對方一定有個相當龐大的商行和供貨商,否則不可能這麽久還不回去進貨的,想在布倫希爾和巴克之間建立一條連續的運貨線更是不可能的,所以來這裡的商人們都會定期回去。
不定期回去的是那種雇傭人來回在兩國間穿梭帶貨的商人。
西斯應該也是如此。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物。”彼得感歎道。
夜狼家的宅邸。
在艾爾莎和賽爾菲死後,接替家主之位的是拉斯,但現在拉斯可無心管理這個家族,他的身體狀況非常不好,他變成了吸血鬼。
曾經是賽爾菲的書房,現在已經是他的了,坐在書房裡,窗簾全部拉著,房間裡彌漫著一股血腥味,這裡的空氣很久沒換了,他桌子上還有個杯子,裡面盛滿了紅色的液體。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男孩痛苦地自言自語。
自己怎麽會無緣無故變成吸血鬼呢?自己既沒有被咬,也沒有被其他意外事件。
突然就這麽有一天變成了吸血鬼。
如果不是格斯特姐夫一直幫自己搜集人血,隱瞞真相,或許他會被教廷的人拖出去,然後釘在十字架上焚燒,最後心臟還會被橡木樁子釘死。
有這樣一個姐夫實在是太幸運了,有好幾次拉斯這麽想,他從未見過像姐夫那麽專情的人,他都沒有和姐姐舉行過婚禮,她病發如此突然,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離開了大家。
而艾爾莎姐姐死的時候來參加葬禮的人都沒有,因為父親已經死了,夜狼家的影響力已經消失了,自己並不足以震懾其他家族,來葬禮的只有寥寥數人,而且也只是走走過場。
拉斯不會忘記艾爾莎死時的樣子,本來是那麽年輕,死的時候皮膚卻起了皺紋,滿頭白發,像是突然衰老了十幾年。
格斯特說這也是因為詛咒。
拉斯覺得如果是詛咒的話,大概和殺死波克大哥的是同一個人,那個亡靈法師想要滅亡夜狼家。
每當拉斯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就會突然產生困意,他攝入的鮮血太少了,不能維持長時間的活動,人血是很難搞的,但姐夫為了自己這個怪物仍舊努力收集人血,夜狼家之所以能繼續維持現狀,
也是靠他和其他家族周旋。 雖然拉斯年紀不大,但他很清楚王國的貴族是群什麽樣的人,在王國這種分封制度下,領地就是一切。
不過有格斯特在,夜狼家的領地並沒有失去多少,雖然他沒有親眼看到格斯特是怎麽和其他貴族交“朋友”的,但拉斯敢保證格斯特一定很厲害,因為自己另一個姐姐跟出去過一次,她說格斯特姐夫簡直就是天才,他有時候溫和的像是春風,但有時候眼神足以讓成人感到害怕。
除了他邊吸血鬼以外,格斯特也發生了一些變化,他把那副女巫的畫作搬到他房間裡去了,理由沒人知道。
在成為吸血鬼之後,拉斯很多次想過要去死,並不是他覺得吸血鬼是罪惡的,而是他害怕。
作為一個從來沒殺過人,隻喝著別人提供血的吸血鬼,他無法感受到這種生物邪惡的實感, 但他聽說過那些人會對吸血鬼做出的事情,教廷有很多這樣的歷史記載,民間也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對付方法,這些方法各異,但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火焚,光是想想被燒就會十分害怕。
門開了,格斯特回來了,他手裡拎著一個玻璃瓶,裡面是鮮紅的液體。
“拉斯,身體還好嗎?”
“還好,謝謝你姐夫。”
“沒關系,我必須代替你姐姐照顧好你們。”
格斯特將血放在書桌上,然後他拍了拍旁邊疊起來的書:“這些你看了嗎?”
拉斯搖了搖頭:“我沒有時間,我總是很困。”
這些書是格斯特特意拿來自己給自己學習的,即使現在已經是吸血鬼之身了,對方仍舊希望他能成為這個家族的頂梁柱,或許是處於對父親和姐姐的使命感讓他費盡心思培養自己,也或許是他也覺得很累,畢竟身為一個極具天賦的魔法師,在這個失去父親的家族裡掌權毫無意義,夜狼家已經落沒。
不論是哪個理由,拉斯都一樣感激這個姐夫,這也是明明他和艾爾莎姐姐連訂婚都沒有,自己卻叫他姐夫的原因。
“我帶來的血太少了,所以你會困,但你要堅持,我會尋找幫你變回人的方法,即使不能變成人,也絕對要讓你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在此之前拉斯你就好好忍耐一下吧。”格斯特安慰道。
拉斯點了點頭。
又叮囑了幾句後,格斯特便離開了,他回到自己房間,看向掛在牆壁上的巨大畫作,眼神深沉。
格斯特皺起眉頭:“……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