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竟然讓我去偷艾爾莎的魔藥！他難道不知道這樣會害死我嗎！”

　　波克惡狠狠地說道，即使語氣凶狠，臉上也無法掩蓋他對西斯的恐懼。

　　西斯這幾天好幾次把他約出去了，一開始只是簡單詢問關於父親的事，但當西斯得知格瑞迪在為艾爾莎配置魔藥後，竟然要自己去偷魔藥，還說如果他不這麽做，就把他做的事全都公布出來。

　　後花園裡埋著的幾個死人倒是好處理，但波克完全不敢違抗那個惡魔的命令，若是自己不乖乖照辦，還偷偷瞞著對方處理罪證，那可能就不僅僅是身敗名裂的下場了，一想起那雙眼睛波克就渾身哆嗦。

　　最近住在家裡的那個法師似乎和艾爾莎關系很好，這幾天艾爾莎經常和他在一起，對那兩人的親密關系，父親這次完全沒表現出反感，倒像是默許了似的。明明以前任何一個貴族子弟糾纏艾爾莎都會遭到隱晦的警告。

　　不過也好，這也算給他創造了機會，今天艾爾莎又和那法師出去了，正好帶點魔藥交差。

　　波克躡手躡腳走到艾爾莎臥室門口，往周圍看了看，確定四周沒人後開門走了進去，房間裡彌漫著芬芳，魔藥就放在艾爾莎的床頭櫃上，窗外的日光經窗格分割後投射在房間裡，透明玻璃瓶裡的暗綠色液體在明媚日光下閃爍奇異的光澤。

　　波克咽了口口水，慢慢走上前，拿出提早準備的小瓶子，輕輕旋開藥瓶的蓋子，小心翼翼傾斜藥瓶，將魔藥倒出。

　　看著暗綠色液體慢慢流進另一個瓶子裡，他緊張的情緒也消散了不少，他想這似乎並不是什麽特別難的任務，隻帶走這麽一點，根本就不會被發現。

　　“波克少爺，你在幹什麽?”

　　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波克手一哆嗦，幾滴魔藥落在床頭櫃上，他緊張地旋緊瓶蓋，將自己的瓶子塞進口袋裡，轉身看到格斯特站在房間門口。

　　這家夥是和艾爾莎出去了嗎?怎麽還在這裡！

　　格斯特目光一斜，看了眼床頭櫃，波克順著對方視線看去，看到了自己那幾滴漏出在床頭櫃上的藥液，心裡登時咯噔一聲。

　　“這……這，我，我……”他支支吾吾地想不出借口。

　　格斯特站在原地耐心地等著對方想借口，直到確認他什麽都想不出來後，格斯特露出一個複雜且意味不明的微笑:“大少爺，看來你十分苦惱呢，從上次見到你就感覺你的處境相當不妙，你知不知道這樣下去你可能會死?”

　　波克神色驟變。

　　格斯特繼續說道:“雖然我看不見您身上有被下術的痕跡，但你的身體有很明顯遭受精神攻擊的症狀，目光呆滯間斷性失神，這是心神震顫的症狀，而且程度還不輕。現在你是不是很難進行複雜的思考?一旦動腦子就會覺得很痛苦，一點小事都處理不了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波克用力點頭，格斯特清澈自信的眼神讓他完全忘了自己是個小偷，他覺得格斯特似乎很了解這些，說不定能幫自己擺脫這糟糕的情況。

　　“如果是被精神系法術攻擊留下的後遺症，那至少也是三階了。不過這也說不通，且不說我沒看到法力痕跡，若真是被三階法術攻擊，你也不會有後遺症，因為早就成失魂人了。”格斯特露出好奇的表情:“所以說……究竟是誰對你做了這麽殘忍的事呢?這樣下去你一定會死的，你的思想會被那人逐漸掌控，最後失去自我意識，成為奴隸一樣的東西，一旦沒了利用價值，

說不定還會被殺死。”　　被殺死！

　　這個字眼讓波克背後一涼，他開始慌了，格斯特說的一點沒錯，如果自己沒利用價值了，那一定會死的，那個男人會毫不猶豫殺死自己，他絕對做得出來。

　　但自己該怎麽辦?難道找別人幫忙?讓父親找格瑞迪幫忙嗎?

　　不可能的，潛意識告訴波克，即使是法神格瑞迪，都不一定能對付那個惡魔。

　　“大少爺，你已經完全被控制了，你的心不允許你出賣他，你甚至都不敢和我說出他的名字。”格斯特走到波克面前，抬頭用他清澈的碧眼注視波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靠近對方，用很輕的聲音開口道:“這一次來艾爾莎的房間盜竊魔藥，也是那個人的命令吧?”

　　波克瞳孔放大，對方的話像是刺激到他某根神經，他突然激動無比，藏在口袋裡的手幾乎要把藥瓶捏碎，像是被尊嚴受到了某種侮辱，他極力為自己辯解。

　　“你不懂！你不知道那個惡魔有多可怕！他……他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讓你死！”

　　“所以說現在你是在馬上就死和慢慢死兩個選擇間掙扎?別天真了，那個人沒你想象的這麽強，是他改變了你的思想。那種只會用卑劣法術的法師在我眼裡什麽都不是，我可以幫你的，乾掉他輕而易舉。但你必須變得勇敢些，精神控制的法術就是這樣的，會讓人覺得自己無法違抗背叛那個人。所以你必須鼓起勇氣，堅定內心！只有說出那個人的名字，我才能幫你！”

　　波克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的內心正在經歷痛苦的掙扎，他想要解脫，但又不敢說出他的名字。

　　看著這樣的波克，格斯特無奈地歎了口氣。

　　“是西斯吧?”

　　波克的瞳孔猛地一縮，無比吃驚地盯著格斯特。

　　格斯特在波克手臂上來回搓了幾下以示安慰:“看你的表情是錯不了了， 放心，我能對付他，現在你告訴我他為什麽要你偷艾爾莎的魔藥，他要做什麽?”

　　“他……他沒說，他什麽都沒說，他只是讓我來拿魔藥而已。”波克忽然哭了出來:“我從沒想過要害艾爾莎，我只是想要取一點魔藥而已，如果被父親抓到的話，他一定會打死我的。我……我實在沒辦法了。”

　　“我知道我知道。”格斯特安慰道。

　　既然波克說出沒想過艾爾莎，那就代表他很清楚自己做的事很可能對艾爾莎有所損害，所以無路可走也僅僅是他的借口罷了，說到底他就是個為了活下去能把家人置於險境的人渣。

　　格斯特一邊用力拍打波克的後背給他打氣，一邊替對方擦拭眼淚:“聽好了波克，我會在你身上留個法術，這個法術能保護你，告訴我你們在哪裡碰頭，我會在那裡藏起來保護你。如果可以，我便伺機一口氣擊殺西斯。相信我，我有那個實力！”

　　“真，真的嗎?”

　　“當然，我是天才，即使宮廷法師也對我刮目相看，甚至不敢自居為我的老師。”

　　“午……午夜，後，後花園！”

　　波克口齒不清地說著地點和時間，此時此刻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如果讓西斯知道格斯特知道他的身份了，那西斯一定會殺死自己的，現在只有靠格斯特了，如果格斯特真的可以殺死西斯，那自己也能解脫。

　　黑暗如以往每一夜一樣靜靜降臨，在仆人都熟睡的時候，一個人悄悄端著燭台，悄悄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