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若飛在蒙蒙懵懂之中,開始了自己的駐村工作。
兩不愁三保障,五個一批,六個精準,六基……
付品江為他梳理的那些材料,對他的幫助比較大,他的頭腦中,漸漸勾勒出了雲夢山精準扶貧工作的輪廓。
付品江交給他的一項當緊的任務,是總結一周工作完成情況,謀劃下周重點工作。付品江為他梳理了辦理的流程,並擬了幾點注意事項,都很具體。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他一邊熟悉資料,一邊在尖刀班的群裡發布了消息,請大家給他反饋重點工作完成情況及下周的工作計劃。
兩天后,譚若飛便梳理了兩個清單,交給了付品江。
付品江仔細看了一遍,除了個別內容的表述不精確外,大體上沒有問題。看得出來,譚若飛的文字功底還比較扎實,工作也很用心,前期與尖刀班的同志溝通也很順暢。
譚若飛工作上手很快,這讓付品江心頭大喜。
李德清出來後,徑直回到了雲夢山。首發
而與此同時,組織部也免掉了他的職務,保留副縣級待遇。
他第一時間主動跟向亞洲取得聯系,表達了願意繼續留在村裡工作的意願。
向亞洲沒有為難他,答應了他的請求,並要他繼續擔任駐村工作隊隊長,兼精準扶貧尖刀班班長。
畢竟,他現在已經有了很明顯的汙點,政治生命可以說已經終結,對向亞洲再沒有大的威脅。
當天晚上,他找付品江談了半個小時心。
“小付,人犯起糊塗來啊,真的是很可怕。你看我,完全就是自作孽!”李德清倒顯得很坦然,“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李局,我冒昧地問一下,您對謝學忠那樣做,到底有沒有發現什麽有價值的信息啊?”付品江小心翼翼地說。
“人都已經走了,咱們就別再談論這個話題了吧!”李德清顯然不想再提及這段往事,轉移話題道,“我現在比較擔心,玉田那邊會有閃失,讓我們尖刀班的力量削弱。這事你怎麽看?”
“我不知道。”付品江顯得有些茫然,“孟羽希就是吳玉田的命,這個我是見識過的。如果孟嫂子有什麽閃失,吳玉田可能會崩潰。”
“我猜測,孟羽希在知道真相後,肯定會選擇離開吳玉田,有殺子之仇,如果做母親的還選擇和仇人在一起,一方面良心上過不去,另一方面別人也會戳脊梁骨的。”李德清分析道。
“您的意思是,關鍵還是在孟嫂子那裡?”付品江頷首道,“這樣一來,最終還是由孟嫂子來承擔這一切,確實太殘忍了!”
“我想,至少我們應該做點兒什麽,如果努力了,沒有達到目的,至少不會留下遺憾吧?”李德清說。
“那您打算怎麽做?”付品江很疑惑,對於這種事情,旁人還能做什麽?
“也許,我們應該主動出擊,找個心理醫生或談判高手之類的,跟孟羽希談談。”李德清說,“我們要主動爭取孟羽希的支持。”
“您的想法,恕我直言,操作性不大。”付品江分析道,“您這是往受害人傷口上撒鹽,是找錯了主。”
“那你說還有什麽辦法?”李德清顯得有些憂愁。
“人的情緒,一味靠堵,是堵不住的,必須要疏堵結合。”付品江道,“具體怎麽辦,我現在還想不出來一個比較穩妥的辦法,但我堅信一點,時間是最好的解藥,也許我們應該把一切都交給時間。玉田兄那邊出了狀況,我們現在應該更多思考,怎麽承擔他的工作,而不是怎樣讓他來繼續承擔。”
李德清不再言語,二人結束了談話。付品江不經意地看了一下,牆角原來鑿出來的一個隱蔽的洞,已經抹上了混凝土,看上去還是新鮮的。
李德清以前監聽過謝學忠,現在付品江搬到了謝學忠的房間,李德清又回來了,正常人都會擔心自己的隱私也被非法侵犯。
這李德清剛回來,就把漏洞給堵上了,倒也是表明了態度。
三天后,吳玉田和孟羽希回來了。
付品江開著吳玉田的車,去紅石鄉集鎮接了他們夫婦二人。
吳玉田瘦了一圈,整個人看上去很憔悴,也很疲憊。
而孟羽希,戴著帽子,穿著長褲長衣,臉色蒼白,沒有什麽血色,顯得比較虛弱。不過,她顯然還沉浸在初為人母的幸福之中,說話也格外溫柔。
吳玉田扶著孟羽希,二人坐在後排。
“玉田兄,我想,有些事情,你是不是應該給孟嫂子說一下,畢竟作為一家人,你不可能一直瞞著的。”付品江小心地提醒道。
“什麽事?玉田。”孟羽希滿臉的疑惑。
“羽希,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啟齒,我想還是付書記給你說吧!”吳玉田很慌張,用求助的眼神看著付品江。
“孟嫂子,對於吳玉煌,你打算怎麽辦啊?”付品江試探性地問,“聽說準備送到福利院去?”
“是不是玉煌出了什麽事?”孟羽希頓時警覺起來,掙開了吳玉田,嚴肅地問,“你不要跟我繞彎子!”
“孟嫂子,你想過沒有,你的小兒子,他以後叫玉煌什麽?是叔叔,還是哥哥?”付品江繼續道,“你的小兒子慢慢長大了,他會不會因為這樣複雜的關系而遭人嘲笑, 而抬不起頭來?”
“這個問題,當初我選擇跟玉田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思考過無數次,這都是我們家庭內部的事情,我相信我們自己是能夠處理好的。”孟羽希顯得很坦然,“我會教育我的孩子,學會無視外人的流言蜚語的!”
“孟嫂子,你有沒有想過,在這個世界上,最希望吳玉煌消失的人是誰?”付品江繼續誘導性地問,“是丁嬸子,還是吳玉田?”
孟羽希沉默了。吳玉田試圖拉她的手,被她狠狠掙開。
付品江接著說:“生活是殘忍的,而人是自私的。換位思考,如果我是丁嬸子,如果我是吳玉田,我估計也會想著讓吳玉煌消失。”
“付書記,玉煌一定出事了,請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孟羽希有些抓狂了。
“孟嫂子,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相信,玉田兄是沒有錯的!”付品江繼續說,“丁嬸子她人老了,思想更加封建,想得也多,一時犯糊塗,自然有法律會去懲處她的。”
“玉煌他還在嗎?”孟羽希哭了起來。
“就在你產下新生命的那天晚上,玉煌中毒身亡,孟嫂子你節哀。”付品江很無力地說,“丁嬸子目前也在看守所。”
付品江從後視鏡看到,孟羽希的眼淚斷了線,頭一下一下重重撞擊著車門。吳玉田抽泣著,用手墊在車門上,任由妻子撞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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