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分鍾後,吳玉田開著車到來,同行的還有徐大偉和孟羽希。孟羽希挺著大肚子,背著藥箱,走路像個螃蟹。
孟羽希簡單查看一番,初步斷定肋骨骨折了三根,左腿有多處骨折。不排除有內傷。
吳玉田不敢大意,告知了付品江這一情況。付品江在窩坑子入戶,聽聞這一情況,心說這下壞了,真可謂屋漏偏遇連陰雨,現在打傷了江城集團的人,恐怕談判桌上會更加不利於雲夢山了。
他入戶的地方距離公路比較遠,短時間無法趕到現場,他建議由縣鄉衛生院支持,在采取急救措施的同時,直接轉往施州市醫院。
吳玉田主動請求護送傷者去醫院,付品江否決了,他的理由是,孟羽希現在大著肚子,需要人照顧,他建議由徐大偉護送,徐大偉正好對施南城區也很熟。就此,二人達成了一致。
衛生院的車很快來了,把受傷者抬上車。吳玉峰掉了兩顆門牙,說話也不關風了,身上還有一些皮外傷,也跟隨一起上了車,由徐大偉護送。吳玉田和孟羽希有些不放心,送到了紅石鄉集鎮上。
這邊,付品江給陳奇峰打電話,通報了這一情況。
易紓的人被雲夢山的人給打傷了,不管對錯在誰,都應該知會易紓一聲。付品江於是又向易紓通報了情況。
那邊,陳奇峰正在跟隨方清華,同江城集團高層談判。陳奇峰於是當即悄悄給方清華和谷詳明報告了情況,方清華的臉一下子黑了下來。
因為,方清華一行與江城文旅集團先後談了三次判,就在剛才,雙方在談判桌上達成了初步協議,紅石鄉按照八萬元每畝的標準,在紅石鄉集鎮上為江城集團征地一百畝,用於江城集團進行商業開發。
而剛剛發生的這一插曲,無疑為這個協定的未來畫下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方清華當即向谷祥明和陳奇峰發出指示,請雲鶴縣委辦公室牽頭,縣公安局、縣衛計局和紅石鄉配合,迅速做好對方傷者的診療服務工作,並調查事情經過,形成專題報告,報其知曉。
正在參加談判的易紓接到了這一消息,也不能不報告,當即向方清華道:“方書記,想必你剛才也已經接到了鄉裡和村裡的報告,雲夢山的群眾和我們投資公司的項目負責人發生了摩擦,雙方均有人員受傷……”
江城集團的一個副總李大彪打斷易紓的話,很氣憤地說:“方書記,我覺得你們雲鶴方面的誠意很值得懷疑啊!小易,我們的項目負責人具體是哪幾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總,事情正在調查過程中,我也無法給你報告更詳細的情況。”易紓緩緩道,“我剛才也報告了,雙方均有人受傷,而我們這邊是項目現場負責人李德功。”
“他媽的,還談什麽判!?”李大彪怒氣衝衝地拍打著桌子。
“李總,建議你冷靜一下,我們現在是在談判,而不是吵架!”張雪明微笑著提醒道。
“張總,人家都把我們的人給打傷了,還有必要談這個判嗎?”李大彪咆哮道。
“李德功是你的親侄兒,他為人處世的風格,你自己比誰都清楚。在調查情況出來之前,還請你不要如此把公私混為一談!”張雪明敲擊著桌子,大聲道。
“你張雪明不要認為江城集團就是你的私人地盤!”李大彪回擊道,“江城集團是你一手創立的沒錯,但你不要忘記了,我們江城建安公司現在佔了集團公司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而你,才佔了百分之十三的股份!”
方清華插話道:“二位老總息怒。據我目前掌握的情況,我們正在護送傷者前往施州市醫院進行救治。你們的員工在我們雲鶴縣的轄區遭受意外傷害,我代表縣委和雲夢山的父老鄉親向江城集團賠罪。我也承諾,我們一定會盡快給你們一個交代!”
“那我就等著看你們是什麽膠帶!”李大彪撂下一句話,氣憤地中途離場。
“張總,雲夢山的事,我看真的有必要再認真研究一下。不好意思,雲鶴縣的各位領導!省政府接下來還有一個安全生產的會,失陪失陪!”常務副總說著,也站起身來,緩緩離場。
這輪談判,江城集團四個人參加,分別是老總張雪明,常務副總秦倫富,副總李大彪。李大彪之所以參加,是因為他牽頭負責整個江南省的業務。現在四個人走了兩個人,談判已沒有意義。
張雪明苦笑著向方清華解釋道:“方書記,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張某也是不知道如何言表。”
“張總,是我們雲鶴縣自己有問題。但你也知道,雲夢山真的經不起折騰,老百姓更經不起折騰!”方清華真誠無比地說,“張總和咱雲夢山有緣,還請張總一定力挽狂瀾,給雲夢山的老百姓一條活路!”
“哎,張某無能。”張雪明歎息著,滿臉暮色。
“方書記,谷常委, 建議你們讓張總喘口氣。”易紓有些激動,大聲道,“畢竟,現在雲夢山的老百姓和江城集團的人發生了衝突,我們這邊受傷的人又是李大彪的親侄子,事情恐怕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我看你們就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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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總,易總,真的不好意思!我們明天上午再到張總辦公室來拜訪。祥明,奇峰,咱們告辭吧!”方清華說著,邀約二人,緩緩離開。
張雪明靠在椅子上,微微閉著眼睛,滿臉的皺紋顯得益發深重。易紓緩緩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熊貓牌香煙,給張雪明點上一支,張雪明深深吸了一口。
“易紓,看來這回李大彪是勝券在握了。”張雪明將隻吸了三分之一的煙摁滅在煙缸裡,緩緩說。
“張總,不管怎麽說,旅遊產業是朝陽產業,雲夢山的投資是良性投資,也是良心投資。”易紓低聲說。
“易紓,我知道,你在雲夢山傾注了心血,你想在雲夢山乾一番事業,我又何嘗不是?我又何嘗不想?”張雪明沒有睜眼,繼續說,“實在不行,我就跟他們來一次交易吧!他們不就是看中了我這個虛名嗎?”
“張總,你可不要衝動行事哦!”易紓大聲道。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張雪明說著,睜開眼,堅定地站起身,快步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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