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付品江情緒低落,不知道是該回村委會,還是漫無目的繼續轉一轉的時候,吳玉田出現在眼前,開著他的麵包車,搖下窗子,氣衝衝的樣子。
“說好在集鎮上接你的,怎電話也不接?”吳玉田抱怨道,“如果不是聽人說,看到你往雲夢山的方向走了,我還得傻等呢!”
付品江苦笑著上了車,沙啞著聲音道:“不好意思,我今天稀裡糊塗的,讓你久等了。柯雪死了。”
“啥?”吳玉田顯得有些驚訝。
“柯雪死了。”付品江平靜地說,“你說,她怎麽可能會是緝毒警察的線人?你說她哪一點兒就像呢?”
“品江,還沒吃飯吧?”吳玉田不知道說什麽好,轉移話題道。
“哎,看來三歲時給我看的相很準啊,刑妻克母之命啊。”付品江搖著頭笑了起來。
“說什麽呢?堂堂一個黨員幹部,說這話你不怕挨處分啊?!”吳玉田大聲責備著,“瞧瞧你像個什麽樣子?我可警告你,再他媽的胡言亂語,可別怪我不客氣哦!”
“放心吧,我沒事!”付品江大笑著,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玉田兄,警察告訴我,柯雪被毒販一槍擊斃,沒有遭受痛苦,你相信嗎?”
“別胡思亂想了!”吳玉田愣了一下,大聲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雲鶴律師事務所派的顧問律師明天就要來村兒裡報到了!”
“好端端的怎麽就跟毒品扯上關系啦呢?”付品江自言自語道,“對了玉田兄,柯雪的事可別告訴任何人,這是我跟你之間的秘密!連他父母都不知道!”
“放心吧!”吳玉田信誓旦旦道,“已經發生的事情,是無法挽回的,你也不要太過悲傷。逝去的人已經逝去,活著的人總該好好活著吧!?”
不知不覺間,車就到了孟羽希家,付品江再度叮囑吳玉田,不要告訴其他人,二人便下了車,沒事人一般坐上了飯桌。
孟羽希的肚子,月份已經大了,像個大西瓜。孕期的孟羽希,益發顯得慈愛。而傻子吳玉煌則顯得有些怪怪的,但到底怎麽怪,又說不出個一二三四,算是直覺吧。
馬雁飛、徐大偉、謝學忠、吳國棟也來了,孟羽希家很是熱鬧。吳玉田的母親丁蘭姐略顯不高興,還不時無比嫌棄地瞪著吳玉煌。
馬雁飛和吳國棟一直在談論著時事政治,不時也會說雲夢村該怎麽做怎麽做。以往,付品江都會加入,今天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飯後,付品江說有些累了,便提前回了村委會,簡單地洗了個腳,和著衣倒頭便睡。
一夜無夢,醒來已是第二天上午十一點鍾。
付品江覺得渾身輕松了很多,快速起床,洗嗽過後,覺得肚子有些餓了,到廚房去翻吃的,電飯煲裡居然還熱著一碗面條。一看就是馬雁飛的手藝。
付品江正在吃麵條,易紓打來電話,開門見山地通報了一個極為不好的消息:江城集團估計要從雲夢山撤資!易紓在省城斡旋了一個多星期,還是沒有能夠扭轉公司的決定。
易紓說,公司因為不良融資,面臨著資金鏈斷裂的風險,目前正在叫停各種回報率不高的投資。張雪明還讓易紓馬上撤回雲夢山的隊伍。不過,她承諾,在集團公司正式作出決定之前,堅決搶抓工期。
事關重大,付品江當即給陳奇峰報告了情況,陳奇峰又向縣委報告。縣WEI書記方清華叫上陳奇峰以及幾個縣直部門負責人,當即趕赴江城。
這邊,付品江聯系了吳玉田,得知他們正在劉家台的集中安置點工地上,於是連軸轉趕了過去。吳國棟和馬雁飛也在,工人們正在緊張施工,機器的轟鳴在付品江聽來顯得有些讓人心煩意亂。
付品江把幾個人叫到了角落裡,低聲說:“江城集團可能要叫停在雲夢山的投資了。”
“什麽意思?說停就停?”馬雁飛氣憤無比,“這段時間進度這麽快,這又是要鬧哪一出?”
“聽易紓說,江城集團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融資風波,正在叫停全國各地回報率不高的投資呢!”付品江解釋道,“我已經給陳奇峰同志報告了,聽他說,方清華要帶隊去省城,他這會兒恐怕正在同方清華去江城的路上呢!”
“在雲夢山搞旅遊開發的是雲夢山投資公司,與他江城集團何乾?”吳玉田沒好氣地說,“只要易紓不同意撤資,我看他張雪明能怎麽樣?”
“玉田,你不要忘了,雲夢山投資公司可是江城集團的全資子公司哦!”吳國棟提醒道。
“我早就覺得那個張雪明不是什麽好鳥!”吳玉田說,“就說那次要你喝酒賠罪吧,多大點兒事,不就受了點兒驚嚇嗎?至於讓你喝那麽多酒嗎?”
“聽易紓的口氣,公司高層都在怪張雪明盲目決策呢!”付品江歎息著解釋道,“據說,張雪明現在已成為眾矢之的,而雲夢山的這筆投資,也是公司高層詬病最多的一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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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不是簽了投資協議嘛?”馬雁飛分析道,“那就法庭上見唄!”
“關鍵問題是, 咱們雲夢山折騰不起啊!”吳國棟沉思著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如果這麽一閃勁,雲夢山恐怕再無翻身之日啊!但願方清華同志到省城去,能有所收獲。”
“江城文旅集團雖然投資范圍很廣,但無論是起家,還是現在擴張的主要業務,還是房地產。我分析,這次方清華同志到江城集團去,如果能夠和江城集團坐在談判桌上,最終的妥協方式,恐怕還是雲夢山給江城集團劃地,他們來搞房地產開發。”付品江分析道。
“在雲夢山開發房地產,的確是個不錯的商機,估計外地人會趨之若鶩的前來置業。”吳國棟分析道,“但這對咱們雲夢山來說,真不是一件好事,我們將要付出的,恐怕是子孫後代的資源啊!”
“資本的本質是唯利是圖的,指望一個企業為了情懷,為了精準扶貧,來進行沒有高回報率的投資,那簡直是天方夜譚!”付品江道,“但是,正如吳廳長所說,江城集團也正是找到了咱們雲夢山的軟肋啊!”
“既然這樣,我們不如重新招商引資!”吳玉田氣憤地說,“我就不信,離開他江城集團,咱們就寸步難行!”
“玉田,資本天生就是擴張的,換一家企業,恐怕提的要求會更高。”吳國棟道,“但願方清華同志在那邊能夠談出一個比較好的結果,不要讓咱雲夢山吃太大的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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