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品江和馬雁飛二人吃完宵夜,各自駕車回到雲夢山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二點。
而李德清還在服務大廳,在電腦前,用一指禪敲著鍵盤。
“德清同志,怎麽這麽晚了還不睡?”馬雁飛十分詫異地問。
李德清的眼睛緊緊盯著鍵盤,似乎怕字母飛走一般,疲倦地回答:“十一點鍾睡下,突然想到幾個事情,怕忘記了。”
“什麽大事啊,害得我們李局覺都顧不上睡?”馬雁飛走進櫃台裡,湊到電腦上看。
付品江也走了過去,只見電腦上打開一個rd文檔界面。
標題是《雲夢山精準扶貧備忘錄》,字體是二號,排版也不怎麽規范。
李德清記了很多事,頁碼顯示是159頁。今天記錄的事情是五條,都很具體。
第一條,劉美峰在馬頭岩的舊房,五天內擇日拆除複墾,消除隱患。此項由馬雁飛負責。
第二條,劉彩英流轉土地的事情,五天內擇日召開群眾會,動員到位。此項由吳玉田負責。
第三條,易地扶貧搬遷指標增加的事情,馬上安排付品江與鎮上對接,能將其他村指標調劑過來的,馬上調劑,不能調劑的明年新增指標。
第四條,人居環境整治,重點是庭院及周邊的保潔,本周在周家大屋場試點,組織村民到試點參觀,月內全面鋪開,務必大見成效。此項由周明富負責,各組組長配合。
第五條,夏天已至,與市、縣旅遊局對接,介紹客源到雲夢山。此項由李德清負責。
付品江心裡有些感動,這李德清,真還是個乾實事的人。而且,他的這些思路,有一種讓人霍然開朗的感覺。
夏季到來,旅遊無疑成為一大潛在商機。但要讓遊客留得住,人居環境整治是關鍵。所以,現在緊急安排這項工作,可以說是有些滯後的,若不是李德清記下來,恐怕就錯失了良機。
還有其他幾件事,危房拆除的事情涉及安全隱患,土地流轉的事是產業的核心,易遷的指標關系後續工作的推進,都是當務之急,但又很容易被一拖再拖,遺忘到角落的事情。
這李德清,這半個月來作風轉變很大,從市裡到村的時候,也不申請派公車了,清一色自己開車。
平時沒事,也喜歡到處走訪,跟老百姓的關系也處理得比較融洽。
這個在機關待了大半輩子的幹部,角色轉變倒是挺快,與整個雲夢山融合成一體了。
這一點,付品江確實蠻佩服李德清的,他就像是一株適應能力超強的樹。
“正好,你們二位都在,我就把任務批發一下。”李德清說著,將馬雁飛和付品江的任務念了一遍。
“李局為了雲夢山的精準扶貧,真是日夜操勞,值得我們學習啊!”馬雁飛調侃著。
李德清伸了個懶腰,關掉電腦,一邊往樓上走一邊說:“有時候想起的事情,我習慣記下來,怕時間一過想不起來。”
三人各自睡去,一夜無話。
次日早上,付品江還沒起床,田擎便發過來一個鏈接。
付品江打開一看,是施州市委組織部的站,公示了幾名幹部的人事任免,雲鶴縣i副書記肖登峰,擬任雲鶴縣人民政府代縣長、提名為縣長。
肖登峰是田擎的準嶽父,田擎如此激動,也是情理之中。
吳玉年煮了玉米面糊,尖刀班的同志正在吃著,施州市人社局辦公室主任胡偉打來電話,通知李德清、馬雁飛、付品江下午到市局開會。
李德清詢問會議具體內容,胡偉說向亞洲召集的,沒有說主題,他去問了下,還被批評了一頓。
三人於是由付品江駕車,趕赴施南。一路上,馬雁飛和向亞洲都在睡覺。付品江第一次走了高速,現在天天開著柯雪留下的車,在雲夢山的十八彎的路上歷練,他的技術已經很嫻熟。
到達施南,已是中午十一點多,李德清和馬雁飛都各自回家裡,付品江猶豫了一下,還是回了施南府邸。
中午時間短,他買了包方便麵,燒水泡來吃過,稍稍收拾一下客廳的沙發,剛躺下準備眯一下,易紓發來微信視頻。
付品江並沒有多想,便接聽了。
“在哪兒呢?”易紓躺在工棚裡的行軍床上,慵懶的問。
“在柯雪家,也就是我前妻家呢!”付品江想也沒想,很坦誠地回答道。
“你怎麽去那裡了啊?”易紓的臉很快陰沉下來,“開個鍾點房什麽的,能花幾個錢?那你晚上也準備住那裡?”
“你這是在吃醋嗎?”付品江意識到自己做得有點兒不對,“那要不我現在就出去?”
“付品江,我想我們還是分手吧!”易紓說著,掛掉了視頻。
付品江拚命發視頻,打電話,易紓怎麽也不肯接。
完蛋了!完蛋了!付品江在心裡狠狠責備著自己, 難道是豬腦子嗎?任何正常人,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出入前妻的住宅,心裡都不會好受!
之前,易紓看到自己開著柯雪的車,也曾試探性地說過幾次。
看來,易紓是很介意的,雖然柯雪已經走了。
在付品江的眼裡,易紓是一個很大氣的人,不至於因為這麽一件事,就和自己分手。
他拿不準,易紓今天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只是一時醋意大發,胡亂發泄的。
對於女人,付品江並不是很了解,也不懂得如何去哄,如何去照顧。
跟柯雪在一起的日子,是一種奇葩的關系,二人並沒有正常地談戀愛。
而如今跟易紓,算是正兒八經地談戀愛。
面對易紓的耍性子,又彼此相隔這麽遠,付品江還真的是束手無策。
他放心不下易紓,給工地一個熟人打電話,讓他關注一下易紓的動向。
然後,自己拿不準是該離去,還是留下來。施南的夏天,室外溫度在三十七度的樣子,出去準是一身汗。想了想,他還是放棄了離去的想法。
三分鍾後,工地上的熟人發來消息,易紓將工棚的門鎖得緊緊的,屋裡並無什麽動靜。
付品江叮囑他繼續關注動態,有什麽異常第一時間告訴自己,然後躺下來睡了半時,然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