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裡主要領導親自安排,鄉建辦的主任也很重視,安排了專人,到雲夢村蹲點指導,緊鑼密鼓地開展工作。
經過與村裡的密切配合,兩個星期的時間,精準鎖定了危房戶一百二十四戶,其中貧困戶五十九戶,非貧困戶六十五戶。
貧困戶中,選擇易遷的有三十一戶。
選擇危改的有十一戶,其中馬上可以實施的有九戶。
還有十七戶兩種方式都不願選擇。
非貧困戶中,選擇自主實施危改再領補助的,有十三戶,馬上可以實施的有十一戶。
子女住洋房,老人住危房的有二十二戶。
暫時不做計劃的有三十戶。
底數清楚了,付品江草擬了幾條措施,分類同步推進實施。
第一類,對於選擇易遷的,三十一戶集中抓鬮,把劉家台集中安置點余的房屋,分配給其中一部分。未抓到鬮的,納入下一步易遷計劃。
第二類,對於選擇自主實施危改的,現在又有條件實施的,馬上啟動實施,村委會進行監督指導。
第三類,對於子女住洋房,老人住危房的,集中進行宣傳教育,督促子女履行贍養義務,把老人接到家裡居住。對於拒不配合的,由司法所、派出所、法庭聯合,選樹反面典型。
第四類,對於選擇危改,現在無條件實施的,加強聯系溝通,若同意,可簽訂三方協議,由村裡遴選工程隊代為實施。
第五類,對於兩種方式都不選擇的,其中唯一房產戶,繼續做工作,力爭全部實施,實在搞不了的完善文字影像資料。另有安全住房的,按程序拆除危房。
對於付品江的這個分類實施方案,李德清等人均讚同,雲夢山的危房清零夏季攻勢,正式開始。
向亞洲來了一趟雲夢村,到自己幫扶的劉永波家走訪。
劉永波的母親原本一直隨劉永波居住,但這次聽說有危改政策,搬回了十幾年沒住過的老房子。
而劉永波家的房屋,也是危房,但已在去年納入易遷范圍,在劉家台集中安置點房子都選了。
老人和劉永波是一個戶口,當時,按照四人戶的標準申報,老人已享受易遷政策。
按照付品江擬訂的分類實施的方案,村委會正在積極做工作,讓老人隨兒子居住。
向亞洲入戶以後,詢問了一下情況,當即表態給老人安排危改指標。
入戶過後,向亞洲單獨找到了付品江,把付品江約到一處樹林子裡,神秘兮兮的。
付品江很詫異,拿不準局長把他約到樹林子裡,又是所為何時。
只見向亞洲很謹慎,四周望了望,然後低聲道:“品江啊,村裡最近不是在搞危房清零行動嗎?你想想辦法,給劉永波的母親也安排一下,她一個七十來歲的老人,一個人住在那危房裡,多不安全啊!”
“報告向局,劉永波這戶的情況,您可能還不太清楚,我給您簡單報告一下,老人和劉永波是一個戶口,已經享受了易遷政策,是不能重複享受危改政策的!”付品江簡要介紹道。
“付啊,你想想辦法!我想嘛,既然是給老百姓讓利嘛,只要不違背大的原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是可以的嘛!”向亞洲激動起來,一改剛才心謹慎的態度,大聲道。
重複享受政策,是違紀的事,向亞洲顯然是強人所難。
付品江當然不敢答應,但又不敢得罪一把手,於是把難題推給了李德清,“這事我真做不了主,要李局點頭,才能算數。”
付品江知道,以向亞洲與李德清的關系,他是斷然不會去找李德清的,那這樣就相當於回絕了向亞洲的要求。
向亞洲自然知道付品江是在推諉,但並沒有即刻表現出不滿,而是指桑罵槐道:“李德清就是個死腦筋!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啊!找他還不如不找!”
“向局息怒,危改沒有政策,您可以想想其他的辦法啊,比如勸說一下,讓老人跟劉永波一起居住啊,下半年安置房就可以交房了!”付品江解釋道。
向亞洲是一肚子的火,自己堂堂一個局長,給人家老百姓表了態,現在又行不通,豈不是很沒面子。
見向亞洲陰沉著臉,付品江大致猜到了原委,試探性地說:“當然,還有其他的辦法,比如社會扶貧,動用企業的資源。”
聽付品江這麽一說,向亞洲臉上的陰雲頓時散去,很感興趣地問:“來來來,仔細說下,怎麽操作?”
“您找個企業讚助下,以社會扶貧的模式,給老人把舊房子整修一下,不動用政府的危改資金,不就行了?”付品江分析道。
“品江不愧是年輕人,腦子轉得就是快!我知道怎麽辦了!”向亞洲頓時精神倍增。
向亞洲趁熱打鐵,當即給雲鶴縣的一個房地產開發商打了電話。該開發商爽快地答應,無非就是幾噸鋼筋水泥的事情,對房地產開發商來說,還不是菜一碟。
“品江,這個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切莫宣揚,局長幫扶的對象,就可以找企業讚助,那其他幹部沒有資源沒有實力的怎麽辦?這件事傳出去,在貧困戶和幹部之間造成的影響都不好。”向亞洲很認真地叮囑道。
付品江點頭應允,但心裡卻在想,你現在知道影響不好了?要我們違背政策給人安排危改時,怎麽就沒想到影響不好?
正好,二人的對話,被躲在樹林裡的謝學忠聽得真真切切,他甚至還拍了個視頻。
向亞洲當天下午便返程了。
晚上十一點, 李德清的宿舍。
謝學忠打開手機,把那段視頻播放給李德清看。
李德清緊皺著眉頭。
謝學忠情緒激動地說:“我早就給您說過,付品江不是什麽好鳥,您就是不信!”
“好子,居然拿老子擋箭!”李德清氣憤地說。
“向亞洲故意為難您,而付品江就是他的眼線,這個整個人社局誰不知道!您就清醒一點吧!不要再敵我不分了!”謝學忠做痛心疾首狀。
“知道了。”李德清突然變得很淡定,朝謝學忠揮了揮手,讓他出去。
對於李德清的表現,謝學忠顯然很失望,但也只能退了出去。
第二天,雲鶴縣的房產開發商便來到了雲夢山,在劉永波母親的舊房裡做了一些統計調查。
很快,施工隊拖著材料,開始為老人實施危改。
周圍有老百姓問是怎麽回事,老人和施工隊都說,開發商與老人是親戚,開發商主動捐助,為老人實施危改。
與此同時,雲夢山已自行啟動危房改造的,已達到三十一家。尖刀班的同志們每天四處巡查,指導技術和安全施工。
因為大部分是級危房,只需要整修,多數工程量並不是很大,一個星期便完工了十三戶。